新年的喜慶仍在，宮中上下喜氣洋洋。

早晨行過正月初二的祭祀，到了晚上便在禦和園給皇後舉行生辰大宴。

早，祭祀時，溫荔站在隊伍裏，看著帝後上香行禮，走了神，雙眼一眨不眨。

華玦側臉，低聲問：“怎麽了？可還是哪裏不舒服？”

溫荔搖頭。

她不知華琰布好的人什麽時候開始啟動這個局。

心裏總隱隱不安。

……

禦和園，晚宴。

皇後九鳳盛裝著身，發飾妝容精美無比。

手腕處，那只雕花的玉鐲彰顯著皇後在皇帝心目中的位置，九鳳又表明著皇後尊貴的身份。

周淑妃仍是一身豌豆紅的宮裝，今日.她戴了那枚帝王綠的翡翠戒指，珠釵寶石一樣不少，打扮的嬌艷、奪目，卻沒奪走皇後一分一毫的光彩，她有心喧賓奪主，卻無力將皇帝的目光扭轉。

今日，皇帝的目光自始自終都在皇後身上。

榮寵極致，外人看來，皇後、太子的位置已經穩固，他人撼動不得。

皇後生辰由皇帝親自主持。

禦和園歌舞升平，冰封的小湖面四周煙火四起，妃嬪皇子恭賀聲不斷。

一時，榮耀與風光無人能及。

輕歌曼舞，漸漸地，溫荔的心終於靜了下來。

華玦多飲了幾杯酒，溫荔扼住他的手腕，將酒杯壓下，道：“少喝一點。”

華玦勾了勾唇道：“今日是母後生辰，我高興，多飲一些也無妨。”

溫荔松開他，擡手沏了一杯茶給他：“解酒的。”

“我又沒醉，解什麽酒。”說著，他湊近她。

溫荔的心突地一跳神情略微不自然。

華琰華玖端著酒杯走來，正巧看到這幕。

華琰笑道：“皇兄皇嫂即便再恩愛也要註意點場合，這叫臣弟見了，未免有些不好意思。”

溫荔忙錯開臉，被華琰這樣一說，她耳根子都紅了。

華玦不慌不忙的直起身，道：“本是夫妻，親近一些也無妨。”

華琰大笑：“皇兄說的是。”

華玖看著溫荔，突地嚷道：“五哥你看皇嫂耳朵紅了！哈哈哈。”

溫荔：“……”

華玦打圓場道：“你皇嫂不勝酒力，這是醉酒的紅。”

華琰嘴角扯了幾分笑意。

華玖撓了撓頭，分明是羞紅的，什麽叫醉酒的紅……

文縐縐的。

華琰：“皇兄，今日是母後的生辰，臣弟已敬過母後了，這杯，臣弟敬你。”

華琰那眼神指了指，身後的小廝倒了一杯酒，雙手遞給華玦。

華玦接過酒杯，擡了擡手中的酒，一飲而下。

華琰又道：“今日月色甚好，皇嫂單坐這，便是明艷照人，將在座的鶯鶯燕燕都給比了下去，這酒，臣弟敬皇嫂。”

小廝倒一杯酒給溫荔。

溫荔接過，舉杯要喝。

華玦單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接過她手中的酒杯，道：“她已不勝酒力，這杯酒就由我代她飲下。”

華琰臉上的笑容微收，他看著華玦一口飲下這酒，笑容又慢慢展開。

“皇兄皇嫂盡興。”

他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且等著，好戲馬上就來。

皇帝為皇後題詩，寫字，皇後在一旁研磨，扶著紙張，片刻後，由喜公公拿著寫好的詩句示眾。

眾人紛紛拍手叫好。

周淑妃旁邊坐著的貴人小聲嘀咕道：“淑妃姐姐昔日的恩寵豈能是皇後近日所能比的？”

周淑妃拿眼角睨她一眼。

那貴人繼續道：“看皇後今兒個高興得意的樣子，淑妃姐姐也是大度，竟也不向皇上埋怨兩句，僅一個生辰而已，如此鋪張浪費的，豈不有損國本？還叫姐妹作陪著，以為多大的恩寵呢！”

周淑妃在心底冷哼一聲，她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緩緩道：“皇上皇後豈是你們能隨便議論的？”

她的話不鹹不淡，貴人訕訕閉嘴，轉身去看歌舞。

皇後陪皇上說笑，那頭不時傳來皇帝的笑聲。

溫荔看著高坐的二人，從心底生出一種罪惡感來，今日帝後本該如此開心，她與五皇子偏要將今日變成另外一種樣子。

不免有一種恍惚的錯覺。

“怎麽又看著父皇母後出神了？”華玦問。

溫荔回過神，搖頭：“想到日後的某天，我與你也會是這種場景，不免感慨。”

她撒謊。

華玦摸了摸她的頭：“會比這個更好。”

“嗯。”

周淑妃起身，端起酒杯，恭祝皇上皇後。

其他嬪妃接踵而至。

皇後頗為得意的看了周淑妃一眼，周淑妃微笑回應。

很快，從外走進來一個面色凝重的太監，他匆匆走向高座，附在皇帝耳邊說話。

眾人雖看著歌舞，餘光都朝這邊斜來。

溫荔雙手交織在一起，知道開始了。

太監話畢躬身退下了。

皇帝的臉色由喜轉為怒。

他猛地單手拍案，實木紅桌發出悶悶的一聲，皇後一驚，歌舞一瞬全停了下來。

眾人一怔，看向皇帝。

“放肆！”皇帝再次拍案。

“皇上……”皇後不知原因，正要開口勸。

皇帝又呵道：“賤人！”

皇後看著皇帝眼中全是怒意，而這怒意正是對著自己，所以“賤人”這二字便是對著自己說的。

她當即起身跪在一旁：“臣妾不知是何事，讓皇上如此動怒。”

皇帝沈著眸子環視一周，試圖壓制內心的怒，可不能。

他看向皇後，一字一頓道：“你膽敢有臉問？”

“臣妾真的不知啊！”皇後萬般惶恐，左思右想不知為何。

那日郭氏沒了，皇帝不也瞞下來了，沒有怪罪她，這又是為的什麽，動這麽大的怒。

皇帝單手握拳，環視四周，眾人的目光紛紛聚集到此。

溫荔眉頭凝住，以為這次應是向華玦發難，不知為何先發了皇後。

如果是五皇子所為，此次行動，他又沒事先告知自己。

華玦溫荔起身，跪地：“懇請父皇息怒。”

皇帝擡手將面前的一盤剝好的橘子打翻，橘子瓣滾落在溫荔與華玦臉前。

眾人心驚肉跳的。

華玦明白，皇帝此刻不想讓他們為皇後求情。

皇後也正是此意，以免牽連了他們，太子之勢定會大大銳減。

皇帝呵道：“你們兩個小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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