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一十章: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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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冰湖邊,只剩下與周淑妃一起的兩三人。

宮中新年味還是十足。

周淑妃的衣裳是新裁的,就連凝脂采兒的衣服都是新做的。

有人歡笑,有人痛哭。

采兒等周淑妃後半句話,沒等到,小心擡眸,卻見周淑妃看著湖面,不知在想什麽。

采兒小聲問道:“淑妃娘娘,請說吧。”

周淑妃收神,嘴角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她道:“采兒是吧?”

“奴婢在。”采兒低頭應道。

“你要記得,你的主子是誰害死的。”

“奴婢記得。”

“會寫字吧?”

“會一點。”采兒略遲疑,不明白周淑妃是什麽意思。

周淑妃唇畔勾出一個淺笑:“那好,你便按照本宮的意思寫一封家書給安撫使司副使郭瑞。”

“是寫信給老爺嗎?”

“嗯。”

“只要能不讓小主這麽白白死了,奴婢做什麽都願意。”

“如此甚好。”

周淑妃拿眼尾睨一眼凝脂。

凝脂上前將采兒扶起,道:“咱們淑妃娘娘是疼惜你,今日的事情你回去之後切記不要告訴任何人,若是皇上那邊有人來傳話,讓你們不要亂說,你只管應下就是。”

“奴婢知道了。”

“回去吧。”

采兒躬身行禮告退。

周淑妃看人走遠了,臉上的淡笑瞬間收住。

她問:“那只狗到底打死了沒?”

凝脂彎起唇,躬身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已經命小蘇子小福子他們將這狗毒死了,打死的話會鬧出太多動靜,怕驚動了旁人。”

周淑妃點頭道:“死了便好,將屍體處理掉,別留下什麽痕跡叫那丫頭瞧見。”

“請淑妃娘娘放心,狗已經被小蘇子埋了。”

“嗯。”

……

溫荔回府,郭氏的事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強迫自己忘掉。

以山寧婳服侍溫荔梳洗罷,她上榻便睡了。

入睡很快,大抵是今日鬧的太晚,人疲了。

半夜,她被驚醒。

人猛地坐起,雙手攥.住錦被大口大口的喘氣。

今晚,她又夢到景子臻了,滿身是血,伏在地上,華玦命令他們將景子臻的屍首丟河裏餵魚。

夢中景子臻滿臉是血,華玦的雙眸變的扭曲。

最後,她便只記得華玦那雙殺人奪魄的眸子,寒氣逼人,冷到可怖。

她口幹舌燥,心中還突突的跳著,並未緩過來。

她清楚的知道正月初二那日並不是鬧著玩的,一切都將結束。

她也該和這個噩夢告別了。

溫荔將頭埋在雙臂間,深呼吸,穩定胸膛中那顆不安的心臟。

片刻後,她擡眸,眸子中的恐懼已然淡去。

溫荔下榻準備去桌案上倒杯水喝。

人走到桌案旁,將倒扣的茶杯翻過,提起茶壺,倒了半晌,沒水了?

她晃了晃茶壺,的確沒了。

今晚鬧的太晚了,回來以山寧婳都疲了,沒人添水。

她作罷,剛轉過身,人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

身後紗帳裏站著一個人影。

“太子妃,是奴婢。”

是以山。

以山聽到聲響,起來了,夜裏她雖守床,人淺眠,一有響動她便醒了。

溫荔沈下一口氣,提起茶壺晃了晃道:“添壺熱水來,不要茶。”

“是。”

以山掀開紗帳走出,從溫荔手中接過茶壺,手低上溫荔的指尖,察覺出不對。

以山躬身問:“太子妃是不是發燒了?”

“有嗎?”溫荔擡手用手背碰了碰額頭。

摸不出個所以然。

以山微擡眸道:“奴婢鬥膽……”

她的後半句話還未說完,溫荔道:“摸吧。”

以山躬了躬身子,上前拿手背撫了一下溫荔的額頭。

溫度要比她高很多。

以山收回手,後退一步道:“是燒著,奴婢這就去請柳太醫。”

“不了。”溫荔攔住以山道:“夜深了,柳太醫怕是早就歇下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吧。”

“可,太子府的頭燙的厲害。”

溫荔淡笑:“我並未覺得有什麽不適,大抵是輕微的風寒吧,不要緊的。去添水吧。”

以山只遲疑了一秒,便低頭應道:“是。”

以山燒了一壺熱水回來,溫荔已經睡著了。

她倒出一杯晾著,以免溫荔突然醒了想喝水。

以山這後半夜精神了,她守在溫荔床榻邊看著她。

只見溫荔時而皺眉,時而呢喃,睡的極不安穩。

以山鬥膽上前,擡手又摸了摸溫荔的臉頰。

天啊,燒的跟火球似得,再這麽下去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以山輕喚了幾聲:“太子妃?”

那邊毫無反應。

“太子妃起來喝水了。”

還是沒反應。

以山拿手推了推溫荔的肩膀。

人被推的晃了一下,卻未醒來。

以山神色一凜,忙跑了出去。

她跑到南馨苑與安寧殿的岔路口,略考慮一秒,她去了安寧殿,先通知太子再說。

華玦入睡,晉安在裏面守著,外面站的侍衛輪番換。

以山上前被侍衛攔住。

“以山姑娘,您也不看看什麽時辰了,太子早睡熟了,有什麽事明兒個再來吧。”

“人命關天,閃開!”以山一兇,這兩侍衛怔了怔。

晉安聞聲出來,推開門,問:“怎麽了?”

“太子妃高燒昏迷不醒,奴婢特來找太子。”

以山說話間,華玦已穿了衣裳,系著紐扣從裏走了出來。

行武之人的警覺比旁人要高很多倍,以山來的時候,華玦便醒了。

華玦邊走擺邊問:“傳太醫沒?”

以山應道:“奴婢還未來得及去。”

“晉安。”

“屬下在。”

“去把柳太醫找來。”

“是。”

華玦現在走的速度是平日的三倍,他火速到達南馨苑,人站在門口靜立了兩秒鐘,呼吸漸平穩,他才推了門進去。

一進屋子,華玦將身上的外袍解下,遞給以山,吩咐道:“外袍帶著寒氣,別拿進來。”

“是。”

以山聞言將自己的身外的衣袍也解了下來。

這才跟著華玦進了裏面。

床榻上溫荔只穿著一層白色的薄衫,領口處春光若隱若現,錦被早已被踢至榻下。

華玦輕步走上前,俯身將錦被撿起,準備給她重新蓋上。

夢裏,溫荔睡的極不安穩,那雙殺人奪魄的眸子越來越清晰的映入眼簾,她縮著身子,人在黑暗中奔跑。

倏地,她猛地睜開眼,齒縫中咬出三字:“我恨你。”

暗中,那雙殺人奪魄的眸子與之重合,她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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