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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一章: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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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越聽到推門聲,條件反射的松開這丫頭的手臂,沈下頭,擡眸小心瞅一眼,黑色的衣袍,是華玦沒錯。

她當即將身上的手帕抽.出,擦著丫鬟手臂上的白粥,問:“燙疼了沒有?都怪我,是我不小心的。”

丫鬟受寵若驚,忙起身跪地:“良媛,奴婢不敢當。”

華玦走過來,坐在一旁的軟座上,道:“退下吧。”

丫鬟這才驚覺是太子進來了。

“奴婢告退。”

君越擡眸看著華玦,怔了怔,千言萬語,不知從哪塊開始說。

“殿下……”

她張口,眼淚又砸下來了。

“殿下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華玦手裏捏著玉器把.玩,答的有些漫不經心:“原是不想來的。”

君越的心如針紮一般疼。

她問:“是不是因為太子妃,殿下才對臣妾這樣?”

晉安和竹馬守在門口沒進來,這是華玦吩咐的。

她這一生最要面子,他就給足她面子。

當著眾人的面,他沒拆穿她假孕,方才,他沒拆穿她故意將白粥灑在丫鬟手上,很多事他都知道,只是沒拆穿罷了。

華玦搖頭。

“即便沒有她,我與你該怎樣,還是怎樣。”

君越在心中憋住一口氣,眼底的淚意強忍著。

“殿下一定要說的這麽清楚嗎?”

華玦不答,目光溫潤,還如從前那般包容,責怪的意味淡去了不少。

像是寬恕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一般。

他問:“你在太子府住的難受嗎?”

這話問到她的心裏去了。

她強行壓住那口要哭出來的氣,蹙眉下的雙眸緊緊看著華玦,答:“難受。”

難受是,知道殿下心中根本沒我。

難受是,知道殿下對我好,不過是權衡利弊下的利用與那點兒時的情誼,和愛半點關系都沒有。

“那好。”華玦聲音沈了幾分:“回君家住吧。”

“什麽?”君越當即擡眸,眼裏閃過一抹要被拋棄的恐懼。

“殿下……”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殿下是在趕我走嗎?”

淚猝不及防砸下,散在華玦的手臂上,碎成兩瓣。

華玦不語。

“殿下,一定要這麽狠心嗎?”

“你下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狠心’二字?”

君越咬唇,心快要碎掉了。

“嗯?”

“殿下……臣妾錯了,求殿下別趕臣妾走。”

她顫聲,哭訴。

緘默一陣,華玦伸手扶上她的頭頂,輕拍:“回去安心休養。放過自己。”

留在太子府,不是折磨自己,便是折磨別人,他不能給她想要的愛,回君家是她目前最好的選擇。

華玦起身,準備走了。

君越身子前傾猛地抱住他的胳膊:“殿下,你可知外界的流言,若在這個節骨眼,臣妾回去,外面的流言一定會瘋了,臣妾與君家的顏面又當如何保全,殿下臣妾是為了您好。”

華玦靜了靜,轉身,低眸看她,淡淡道:“你若回去,我會讓外面的流言消失,君家,與你的顏面都可保全。”

君越癱坐在床榻上,兩眼變得無光。

華玦將手臂抽回,出了屋子。

只聽身後,君越撕心裂肺的哭喊。

這讓他想起小時候,那個單純善良天真的君越,想起這姑娘說“殿下哥哥,將來越兒長大一定要嫁給你。”

他答:“我不會娶你,除非……”

除非娶你是因為別的原因,與愛無關。

後半句話他沒說,年少時便懂得這朝局的陰暗,除非身不由己。

那時春意正濃,君越聽聞他要娶妻了,那姑娘是她從未聽過的,一來便冊封為太子妃,還是他親自請求皇帝冊封的。

她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華玦不嫁。

君家穩不住她。

他穩不住君家。

所以君越必娶無疑。

他帶她回府了。

回府前將話說的明明白白。

可時間久了,人便學會自欺欺人,在自欺欺人中尋求一個最舒適的活法。

清醒有時是給自己殘忍。

這寧京城的風是如此凜冽,華玦伸手,握住一掌撲來的寒風。

才驚覺,這風早已不是年少時的風。

他的眸子更沈了幾分。

晉安和竹馬侯在門口,無人說話。

華玦問晉安:“我殘忍嗎?”

晉安看一眼他的神色,低下頭答:“主子認為這是對的,便是對的,主子說過,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對錯,對不過是堅守心中的想法,錯不過是違背心中的原則,所以殘忍不過是君良媛自己覺得罷,主子對她已是仁至義盡。”

華玦擡眸,又問竹馬:“你覺得呢?”

竹馬擡頭怔了怔,隨後低頭答:“奴才認為太子做的對,太子若繼續放任君良媛為所欲為,將來定會釀成大錯,與其將來亡羊補牢,不如給君良媛一個教訓,讓她能痛改前非。”

華玦無聲的笑了笑,擡步離開菊月苑。

其實有些事,並沒有所謂的答案。

……

君越第二日便回了君府,稱回府靜養。

前一波流言未平,又一波流傳飄起。

說,君良媛痛失孩子,郁郁寡歡,太子心疼良媛,所以應了良媛的話,將她送回君府休養,等休養好再接回太子府。

這傳聞迅速掩蓋了上一波不好的流傳。

太子的勢頭並未有所減弱。

君府漸平靜下來。

整個大涼開始忙活新年的事,寧京城更是熱鬧非凡,街道上花燈掛起,長街煥然一新。

太子府一洗之前的沈悶,也漸熱鬧起來。

府中處處張燈結彩。

因之前君良媛小產一事千島園相聚不歡而散,新年前夕,太子在府中擺宴。

溫荔雖不與華玦說話,這次擺宴卻十分用心布置。

挽粼湖旁暖坐已布好。

太子宴請眾人來府邸觀煙火。

前陣子君家的名聲雖不好,但絲毫沒影響到太子與皇後的勢頭,今年皇帝對太子格外的疼愛。

盛寵仍在,太子府門庭若市。

君將軍派人來說府邸臨時有事,暫走不開,眾人心如明鏡,這時候君家的確不該再拋頭露面。

無人提及上次的不堪,但無數雙眼看著太子與太子妃。

酒席上,桌案的酒杯倒了,灑在溫荔的衣裙上,她回南馨苑換了一件。

正出門,擡眸看到華玦站在南馨苑門口,單手負後。

暈黃的燈籠下,顯得他身影欣長,背影也更挺拔了幾分。

溫荔深吸一口氣,擡步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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