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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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下的雪還未化,天冷,雪也跟著存下,千島園的景色別致,四面八方有梅林擋著,既觀賞,又擋寒。

當華璃坐在輪椅上,長恨推他走過那堆滿雪的石板橋,上來時,眾人怔住了。

多少年不露面的七皇子,今日卻來參加這種鬧騰的宴會。

溫荔轉頭看向他,腦子裏滿是華玦講給她的故事。

“曾經的七皇子,風光無限,策馬馳騁,天地間任他游蕩,如今卻只能困在這方寸的輪椅上。”

“誰談論起來不心酸。”

“這個少年,如雪一樣幹凈,那些骯臟的,欲望、貪念,他全沒有,華玦深知,他護他,護他一世周全。”

華璃身上裹著厚厚的貂裘,頭上戴著毛絨的棉帽,腿上蓋著厚毯,手掩在厚毯下,相比之下長恨就穿的少多了。

華玦捏緊手,看一眼華璃,一秒後,他移開眼,看向長恨。

長恨與他對視,很快移開眼,低下頭。

不怨他啊,七皇子是主子,他要來,誰還能攔得住。

華琰冷笑一聲,揚聲道:“七弟終於舍得出來見人了?”

眾人看著他,眼中有嘲諷,有可憐。

華璃淡笑不答他,又問一遍:“皇兄上句詩是什麽,我來對。”

上官瑤歌不太清楚七皇子的事,也基本沒見過他,上官太尉小聲說了句:“這是七皇子華璃。”她才回過神,將太子上句詩說給他聽。

說話間,長恨已經推著華璃走進千島園入座。

千島園事先沒安排他的位置,華璃坐在最後。

華琰瞥一眼,道:“皇子坐在後面不和身份,不過眾人都已經玩了一會了,不好給你挪地,七弟就先湊合吧。”

“好。”華璃沒計較。

“怎麽樣,七弟對得上來嗎?”

在場的人都安靜,唯華琰在這說,自溫荔知道華璃這身狼狽是華琰做的之後,她聽他說的每個字,都覺得帶刺,針對華璃。

天冷,風寒,可溫荔卻覺得悶的喘不過氣。

開口,想要替華璃說句話的時候,華璃開口了。

他聲音溫潤,不急不躁,讓人聽的舒服。

華玦以雪為景作詩,他以梅為景對詩,本來覺得奇怪,仔細琢磨一下,又覺得絕妙。

下人將酒食端上一份給華璃。

華玦道:“把酒換成茶。”一想,濃茶也傷身,他又道:“換成溫水吧。”

“是太子。”

宴會正常進行,只不過每次到華璃對上來時,沒人說話,沒人喝彩,宴會的氣氛變得怪異起來。

他在那安安靜靜坐著,即使一句話不說,也會讓別人不自在似的。

當年的事情,上官太尉、君將軍、祈丞相、等元老級的人物都是知道的。

小輩們也隱約能感覺到一些不對勁。

飲酒對詩的游戲早早便結束了。

一部分人在千島園附近自由活動,一部分人留在千島園繼續飲酒看歌舞。

寧婳一早便置辦好一襲厚厚的披風,她替溫荔系上,以山又塞給溫荔一個暖手爐,這才出了千島園。

以山扶著溫荔走上石板橋,踩在厚厚的白雪上,腳下的雪噌噌作響,不遠處便看到梅落園中的紅梅爭相鬥艷的怒放著。

寧婳看著不遠處的緋,喃喃道:“今年的梅花比往年開的要早了些。真美,怪不得他們都說這梅落苑的花開著,不看可惜了。”

一直低著頭的以山,難得微微擡眸,看了一眼。

走進梅落園,風雪搖曳,獨成一景,紅梅安靜的盛開卻奪走了風雪所有的光彩,所以風雪開始跳腳,在紅梅旁狂亂的舞動著。

想到這時,溫荔回頭想看一眼華璃,但走的太遠,千島園的景色被紅梅擋住,看不清。

“溫姐姐。”正前方,君越柔弱的聲音響起。

溫荔轉過頭。

一個丫頭正扶著君越緩步走來。

方才千島園相聚,君越沒來,君夫人問了幾句,華玦以她身子不舒服為由搪塞過去。

不過,現在看來君越身子並沒有什麽不舒服。

君越穿的比溫荔要厚很多,整個人看起來臃腫,但小.臉還是如初見那樣尖削玉瘦,應該是穿多了,而非吃胖了。

君越走近,微微俯身,行禮道:“溫姐姐安。”

上次摑掌的事仿佛還歷歷在目,君越說“你等著。”

今日怎麽就能和顏悅色好心來請安。

事怪必妖。

溫荔看她一眼,面色柔和,無害而溫柔的笑容。

是挑不出什麽錯處。

葫蘆裏到底想賣什麽藥呢……

溫荔冷笑一聲,錯開君越往前走。

倏地,她的手臂被君越拽住。

她眉心一蹙,甩開君越的手。

“君良媛!”以山上前擋在溫荔身前,提醒道:“君良媛請註意自己的身份。”

“溫姐姐這麽緊張做什麽?君越只是在房中待得悶了,出來逛一逛院子,解悶,正巧遇到姐姐,寒暄兩句,溫姐姐難道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妹妹嗎?”

君越收回手臂,言語溫柔,眼中含.著一絲委屈的水霧。

溫荔勾起唇,淡淡道:“你有面子麽?”

君越看一眼她身旁的丫頭,那丫頭機靈,當即明白,回擊道:“我家良媛有沒有面子,當然不是您說了算,反正太子是會日日來我們菊月苑過夜。要不是良媛路過碰巧遇到你們,你們以為我家良媛屑與你們講話?”

溫荔淡笑一聲,轉身要走。

無聊透頂。

那丫頭嘴上不饒人,當即罵道:“賤骨頭!”

溫荔倏地站住腳。

回頭,睨著那丫頭:“再說一句試試。”

這丫頭是禾歲沒了之後,君越在君府新挑的,溫荔見過幾面,沒太多印象。

那丫頭咬著後牙槽,伸長脖子,罵:“賤……”

“骨頭”兩字還未說完,以山迅速站在這丫頭的身後,捏住她的肩膀,手下用力,只聽一聲細小的骨頭碎裂聲,丫頭臉一白,皺眉倒地,吃痛的大叫起來。

溫荔有些惱,吩咐:“讓她閉嘴。”

以山一腳踩住這丫頭的身子,俯下.身,伸手將這丫頭下裙擺撕下一塊布來,團成一團,塞到這丫頭嘴中,一瞬,這世界安靜了。

溫荔準備離開了。

君越皺眉喊:“溫姐姐!”

“還有事?”

丫頭仍躺在雪地裏打滾,以山的的腳還未移開。

君越看一眼,低聲警告:“溫姐姐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溫荔反問:“你這是在警告我麽?”她勾起唇角,卻毫無笑意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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