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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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房,燈燭昏暗。

這個點,藥房本該只有兩個人值守,其餘都該回去歇著了,所以燈熄的還有兩盞。

一盞在華玦身旁的木桌上,一盞在堆滿藥材的長案上。

在場的眾人都清晰可見太子臉上的神情。

在平靜的面容下不知醞釀著怎樣的怒火呢。

小藥童抖著肩膀,道:“這銀子是菊月苑的禾歲姐姐給我的,不是我偷的……”

華玦收緊手指,腳下的力度重了下來。

藥童疼的直叫。

“說,禾歲都吩咐你做什麽了?”

藥童邊哭邊道:“禾歲姐姐只吩咐奴才將這金盆從紅衣姑娘的手中過一下,奴才沒有害人!奴才沒有調換解藥!”

華玦松開腳。

藥童大喜,以為逃脫一劫,他捧著受傷的手,卻不敢再撿那包銀子。

華玦起身。

眾人看著他。

太子府懸頭示警,也沒能管住他的手,還敢伸手拿君家的銀子,膽子倒是不小。

華玦擡腳朝外走,吩咐侍衛:“把手剁掉,送到菊月苑。”

“是。”

藥童臉一白,暈了過去。

……

華玦站在空庭中,步子沈下來。

君越。

他捏緊了拳,倏地,又松開。

他不知他還能忍她幾次,若不忍,他倒還有別的法子暫且穩固君家。

華玦擡步往南馨苑走去。

他到南馨苑的時候溫荔還未回來。

南馨苑上下全部靜候著,柳太醫將針灸、湯藥,都命人備好,只等溫荔來便開始解毒施救。

離一個時辰還有一盞茶的功夫,華玦坐在南馨苑正殿的木椅上,擡手飲了一口茶,靜了靜心神。

茶還剩半杯,溫荔來了。

以山扶著她,進了院子。

寧婳當即從屋子裏跑出來迎上前。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太子在一盞茶前說,若太子妃性命不保,除了溫.家給她陪葬,整個南馨苑與藥房都要給她陪葬。

所有人急哄哄的簇擁上前,七嘴八舌道:“太子妃您總算回來了。”

“以山,太子妃狀況如何了?”

“太子妃您要撐住啊!”

“……”

這些圍上來的丫頭婆子都是平日在南馨苑伺候的,溫荔身邊不允許除以山、寧婳外的接近,她對這些人沒太多印象。

疲憊的連應付一下也不想。

寧婳在前開路,以山用身子擋開眾人。

進了屋子,才見,只有華玦一人安安穩穩的坐在木椅上,慢悠悠將那剩下的半盞茶飲完。

溫荔擡眸看了他一眼。

華玦也正看著她,眸子冷淡到沒有情緒。

溫荔垂下眼,任由以山扶著她躺在床榻上。

身上的毒在轎子裏發作過一次,如今又疼了起來,她閉上眸子,咬緊牙克制。

柳太醫來把脈查看,氣息紊亂,毒已入心肺,他鎖著眉頭,轉身,走到玉簾外,躬身道:“太子,太子妃所中的毒已入五臟心肺,臣的藥與針灸怕是不能完全將這毒清幹凈。”

“如何才能徹底解毒?”華玦的聲音低沈如煙。

“需有人用內力將太子妃身上的毒素從體內逼出。而這使內力的人必須掌握好分寸,太子妃如今虛弱至極,多一分會傷及太子妃的性命,少一毫會讓毒素殘留,伴隨一生。”

柳太醫話畢,殿中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太醫略微遲疑一秒,道:“使內力的人要同太子妃一起褪去衣服,入藥浴,才能到達最好的效果。”

華玦手中把.玩著玉器,應了一聲:“知道了,先去施針盛藥吧。”

“是。”

溫荔一直強迫自己清醒著,清醒接受百針刺身,痛的她眉頭一抽,咬牙死死克制,一聲痛也不願喊。

殿中的二十八個宮人隔著玉簾看著榻上的美人,面容委實蒼白的不忍多看。

心裏又都暗暗祈禱,一定要堅持住。

華玦端坐在玉簾外,茶又續了一杯,十分有耐心的等百針結束。

半個時辰後,百針刺身終於完畢,溫荔的背部雖蓋著薄衫,便於柳太醫施針,屋子裏不算太熱,百針下來,她已是汗涔.涔的。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銀針開始變得烏黑。

柳太醫掐好時辰,將銀針一根一根從溫荔體內拔.出。

細密的汗從她的鬢角滾落,每拔一根,她的睫毛隨之一顫。

汗從煙眉滑落在眼皮上,又從睫毛滴在枕頭裏。

百針拔盡後,溫荔幾乎虛脫。

她用指甲掐著著手心,清醒看著眾人退到玉簾外,風屏拉住,以山將自己身上的衣衫全部褪去,再裹一張寬大厚實的被單將她包裹起來。

華玦起身,將玉器擱在桌子上,走過去,掀開玉簾,繞過風屏,要抱她入藥浴。

以山躬身擋在華玦身前,她低著頭,半分也不敢擡:“奴婢內力尚好,就由奴婢幫太子妃逼毒吧。”

華玦低眸瞥了一眼,語氣冷到令人發顫:“若出了什麽事,你擔得起嗎?”

“奴婢,願意一命抵一命……”以山將身子又壓低了幾分。

“你的命?”

以山屏住呼吸。

華玦極輕的笑了一下,你的命,怎可與她的命相提並論。

以山自知自己逾越了,她俯了俯身子,最後再爭取一次:“奴婢定不會出任何差錯,懇請太子相信奴婢!”

溫荔的毒已是耽誤不得,華玦沒了耐心與以山在這裏耗著。

他吐出一字:“滾。”

以山的背僵了僵,卻還是低著頭將路讓開。

殿中落針可聞。

溫荔雖清醒著,可她說不出話來,只能聽著兩人的對話。

華玦走上前,俯身要抱她,低眸的瞬間與她對視。

華玦看的清楚,她在隱忍和抗拒。

此刻,她說不了話,所以她便不能拒絕他為她解毒。

華玦小心的打橫抱起她的身子,盡量讓手臂不要碰到她背後紮過針的地方,懷中的人疼的顫了顫。

他的神情淡到沒人猜得透此刻他在想什麽。

仿佛一點不關心懷中人的死活,又仿佛關心的恨不得為她斬盡害她之人。

藥浴的地方在南馨苑的後園裏。

華玦抱著她從屋子裏踏出,順著走廊為往後走去,一幹人跟在他們身後。

不乏有小聲議論的。

“聽說太子與太子妃還未同房。”

“不會吧,都這麽久了。”

“……”

到了藥浴的屋子,一幹人侯在門外。

華玦抱溫荔進去,屋子中間有一個方形大的池子,池子裏是泡好的湯藥,黑乎乎的,一進門,掀開層層紗帳,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鼻而來。

華玦伸手要解她身上裹的被單,手放置腰間,正要動,溫荔隔著被單一手擒住他的手,眉心一蹙,痛苦的說不出話。

“放心,只是一起泡個藥浴而已。”他的眸子清淡,唇角微微勾起,道:“我對中毒的人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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