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冷箭

關燈
溫荔心中一顫。

她的確恨他,但怎麽能坦然告訴他她恨他呢。

她還要假意喜歡,偽裝她已經不恨了,心中已經不念著那個死掉的景子臻,她要假裝著,她愛他。

不然,如何將他推入深淵。

那一刻,她想通了,這輩子,報仇之後,她怎麽會再愛其他的人。

一個人因愛為她而死。

一個人因她的假愛而粉身碎骨。

這輩子她沒有資格再提愛這個字。

除非一切扭轉。

她的心早已隨著景子臻沈寂到深淵了。

比起景子臻的枉死,她要這清白的身子有什麽用,不如一並給了華玦,假戲真做,好將他碎屍萬段永無翻身的機會。

她已是身在地獄裏的人了,又何懼染上這身汙穢。

溫荔攥一攥手指,平靜道:“你松開我。”

華玦頓一頓,擡眸認真的看了看她。

見她已經不怒,換之的是不起波瀾的幽靜,那雙眸子如沈在古井中的玻璃,透徹的讓人深陷。

“我不恨你,只是不喜被動。”溫荔補充道:“所以,你松開我。”

靜默兩秒後,溫荔又道:“你不必強來,我是願意的。”

“願意?”華玦有些不可思議。

她說這話時,可與那日破罐子破摔的溫荔不一樣。

是認真的,還是打算同歸於盡?

“對,我願意。”溫荔確定道。

聞言,華玦松開了她的手臂,他本也沒打算要把她怎麽,只是她這身刺,激的他想讓她服軟,她卻偏不。

溫荔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吻貼了上來,先是額頭,再是鼻尖,接著嘴唇。

她的唇軟軟的,綿綿的,帶著濕.潤與溫熱。

真是要命。

此刻,寧京城已是入夜,繁星遍布夜空,一輪明月掛在天邊,圓.滾而明亮。

此時的世界是如此靜謐,身下以白雪為床,身上以星辰為被,耳邊吹著溫軟的風。

身上的每一個感覺被放大。

燥熱的心,滾燙的身子,一個柔軟如身旁的雪,一個堅硬如遠方的山。

華玦倏地板住她的肩。

“怎麽了?”溫荔問。

他不想在這要了她,天寒地凍,男人況且可以,只她是個女子,皮膚嬌.嫩,又易感風寒,身下的雪浸.濕著她的衣襟,很容易生病。

“該回去了。”華玦攬住她的衣襟,俯身將她腰間的衣帶系好。

情.欲瞬間被掐滅。

“入夜了,太冷,該回去了。”

他重覆。

溫荔輕輕勾了勾唇角,不言,正要起身,華玦猛地俯下.身來,抱住她。

溫荔怔住,什麽意思?

反悔?

只見從華玦背上一支流星箭擦過,射在不遠處的雪地裏,火焰瞬間被熄滅。

緊接著是更密集的箭雨,鋪天蓋地而來。

華玦快速翻身,褪.下.身後的寬袍,掌風一旋,將緊密的箭雨暫且攔住。

溫荔貓腰起身,華玦一邊攔住箭雨,轉身攬住她的腰身,飛身躍上馬背,飛速向前奔去。

溫荔想回頭,華玦板住她的身子,壓低,另一手繼續旋著寬袍。

一支帶火光的箭嗖地朝他後背準確無誤射來。

華玦攬住她,身子一側,箭偏了。

又有幾支箭擦著衣袂的邊緣飛過。

所幸人未傷到。

華玦彎了彎唇角,輕聲問:“怕了?”

“不怕。”她搖頭。

很快接二連三的箭飛來,一箭擊中馬屁.股。

紅馬受驚,雙蹄高擡,嘶叫一聲,繼而朝前狂奔。

華玦勒緊韁繩,抓緊溫荔,安慰道:“別怕。”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黑,什麽也看不到,耳邊呼嘯著風,溫荔突然意識到,眼前什麽也沒有!

她喊一聲:“懸崖!”

與此同時,華玦將韁繩狠狠一拉,調轉馬頭,松開韁繩,雙手用力抱住她,將她攬在懷中,護住她的頭,躍起,朝馬頭往右一踢,再從馬背上躍下。

只聽那馬長嘯一聲,沿著這條路一路朝右奔去,最終被數支火箭射中點燃,黑夜中的黑衣人追上去查看

華玦抱著溫荔在山坡上急速的滾落,荒野深處,荊棘遍布,刮著扯著他們的衣服,片刻間已是狼狽不已。

原來這不是懸崖,而是高坡。

華玦小心的護著她,在他懷裏,她倒不至於傷到。

不知滾落了多久,懷裏的人皺著眉,在極速滾落中,他倏地抽.出腰間的玉扣衣帶,單手一揮,不知挽住了什麽,他抱著她停頓片刻。

這是一個陡坡。

然,停留一沒多久,凸起鋒利的石塊將衣帶割破,兩人繼續下墜,

一瞬間,華玦單手勾住一旁的斜著生長的長生古樹。

他一手勾著古樹,一手抱住溫荔。

周邊一下子靜了下來。

仔細聽,真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難道殺手走了?

溫荔擔心他手臂力量不夠會松開她,於是她伸手環住華玦的腰。

華玦看一眼她,看穿心思,扯了扯唇角,道:“再來十個溫荔,我也能抱住。”

溫荔:“……”

她朝下看,山坡陡峭,深不見底,不時有寒風撲上來。

她問:“你知道對方是誰嗎?”

“總歸是想我死的人。”他淡淡道。

溫荔默了聲。

是五皇子派來的弓箭手嗎,為何事先不和她商量,來的人分明是想讓他們都死。

溫荔提一口氣,剛要說話。

“噓!”

火光一亮,幾支冷箭嗖嗖地從他們身邊穿過。

火光劃過,又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他抱緊她,她冰涼的額頭抵在他的下巴上。

手臂上青筋暴起,不知要躲到什麽時候,他還不能確定上面的人走了沒。

他咬牙堅持著。

很快,又有兩三支冷箭從上射下,有一支差點射中溫荔,華玦身子微側,巧妙躲避。

這支弓箭手的隊伍堪比太子府上的弓箭手,不露面,先見冷箭,技術精湛,不足之處是,每次都差幾毫,便可射中要害。

上面射下的每一箭,和方才的箭雨,她都有留意,想除掉太子的人,誰的府上有這麽一批弓箭手,又恰巧在今夜能悄無聲息的出動到此。

是周家的人,還是五皇子雇傭的殺手。

如果能撿一支箭就好了,可從造箭的來源入手,京中就那麽幾個鋪子,如果是皇室的弓箭,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上面的箭停了下來。

突地,一聲細微的聲音引起華玦註意。

那是一種極難形容的聲音。

華玦猛然反應過來,他臉色一變。

大事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