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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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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荔與寧婳二人聽到以山如此說。

寧婳忙止住眼淚,幫溫荔上藥包紮穿衣。

彼時,華玦的步子已經走上臺階。

以山微微俯身:“太子妃正在更衣,煩請太子稍候一會。”

“不急。”華玦腳步站定,等在門口。

溫荔聽到這句話,便也不慌亂了,拍一拍寧婳的手背,示意她慢慢來。

片刻後,溫荔從屋中走出。

她一身冰藍色長裙拖至足邊,裙身繡著繁雲與日落星辰,雙排玉珠紐扣,縫制的一絲不茍,身後一襲白色披肩著身,簡潔而不簡單,美而不失端莊。

她只略施胭脂,就已是風華絕代,舉世無雙的容貌與氣質。

華玦不滿意的皺了皺眉頭,道:“平日也不見你這樣隆重,不過是去見七弟,平常的素衣便好,這一身尤為紮眼,去換了。”

溫荔沒聽明白其中的意思,她低頭看一眼,疑狐一聲:“有嗎?”

這一身沒有不妥之處啊。

她肯定道:“沒有。”

“換了。”華玦堅持。

背後的藥剛上好,再換衣服豈不是又要碰到患處,她不。

溫荔勾起一個淺笑,推了推華玦的身子:“一身衣服而已,想必七皇子不會在意,走吧,都晚了。”

馬車上,溫荔一直端坐,不敢後靠在軟墊上。

華玦見她拘謹,便問:“緊張?”

溫荔搖頭。

“身子不適?”

溫荔又搖頭。

還是你也中意他了?

這話華玦在心中問自己。

兩次相見溫荔已經知道那便是七皇子華璃,只是華璃不知溫荔就是太子妃。

她這樣局促不安,是不是生了別的心思。

華玦慢慢收緊手指。

愛與義,最終是不能兩全的。

……

馬車抵達七皇子府。

這日,華璃知道他要見新嫂子,自然要隆重一些,於是身上披了厚的貂裘,雙.腿也蓋著厚而棉的毯子,懷裏抱著三個暖爐,等在府邸門口。

華玦先下馬車來,他轉身扶著溫荔也下來。

溫荔步子剛落,這寧京城竟突然飄起雪來。

她擡頭看一眼,這雪如鵝毛一般,大而密。

華玦走上前看到華璃坐在門口候著,他的眸子便暗下來,看一眼一旁站的長恨,長恨慌忙低下頭。

華玦責怪道:“這麽冷的天,你在屋裏待著便好,你這身子,哪能經受得住這樣的寒冷。”

華璃蒼白的面容略略帶笑:“不礙事的,今日是見皇嫂,我自然要出來迎接。”

“真是個不要命的。”華玦有一瞬心下一緊。

溫荔緩步上來,華玦站在華璃面前,正巧擋住了他的視線。

華玦聽著腳步聲漸近,他在心中沈下一口氣,轉身,上前牽住溫荔的手,眸子裏的不忍與愧疚已全然消失。

“這便是溫荔。你的皇嫂。”華玦轉身,神情已然鎮定,帶一抹坦然自若的笑。

溫荔端起笑容,上前,仿佛從未見過一般,款款施禮:“溫荔見過七殿下。”

在溫荔擡頭的一瞬,華璃臉上的笑容凝住。

是震驚。

是不可思議。

你,便叫溫,荔。

溫荔的名字狠狠地紮在他的心頭,他日夜追尋的姓名終於知曉,可這“皇嫂”二字卻讓他窒息。

她便是他的皇嫂。

心在那一瞬揪著疼,疼的要割掉才肯罷休。

他的手緊緊的握住暖爐,雪袍下那雙手在微微顫抖。

病弱的眉宇帶了一抹淡淡的哀愁,華璃提起唇角,淡笑:“……皇嫂,客氣了,臣弟華璃見過皇嫂。”

溫荔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這一細微的神情全落在華玦眼中。

他在袖管下捏緊拳。

心有種撕裂的疼。

愛義難兩全。

華玦克制著,笑道:“下雪了,我們進去聊。”

溫荔對他巧笑點頭,站在他身側,他攬過她的肩,一同進去。

眾人先行進門,留在最後的華璃猛地提一口氣,再帶著顫,緩緩吐出那口憋了良久的沈悶與錐心。

這顆心終究還是痛的。

長恨最為清楚,饒是他也不敢相信七殿下鐘意的女子竟然就是當今太子妃,太子是他最敬重的兄長,他該如何自處。

可多少年了,華璃好不容易燃起一絲希望,現在卻被狠狠掐斷。

華璃落在最後,想自嘲的笑一笑,卻笑不出。

眼前的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所有痕跡要掩埋似得,把一切覆雜簡單化。

長恨低聲道:“殿下咱們進去吧。不然太子與太子妃該等急了。”

華璃緘默一陣,應一聲:“好,進去吧。”

長恨推著他的木輪往殿中走去。

溫荔入座,想著方才的場景,華璃似乎沒有拆穿早就與她見過的意思。

也好。

下人上好茶,長恨才緩緩推著華璃進來。

華玦照常問了長恨華璃近日的狀況,一一都正常,服藥和泡藥湯比從前老實了。

他又宣來七皇子府中的太醫,詢問。

事無巨細,太醫都如實告知。

華璃倒比以往沈默,他的目光穿過太醫,看向溫荔。

溫荔坐在華玦身邊,安靜飲茶,臉上一直掛著得體的淡笑,儼然是太子妃的派頭,與他那日見的姑娘不一樣,卻又哪裏都像。

許是多了一個名頭和身份,讓他覺得她與太子妃天差萬別,又許是她們本就是一人,讓他覺得他不能再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華玦詢問間,拿餘光看向華璃,以至於現在太醫說了什麽,他一字未聽進去。

華璃仍看著溫荔。

溫荔並未有察覺,只安靜吃茶。

華玦合上記錄藥材的賬本,溫聲道:“看來近日身子調理的不錯,喝藥也比從前乖了。”

華璃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總想著不讓皇兄和母後擔心,所以藥都是按時服用的,怎敢再怠慢了自己這身病。”

華玦的眸子暗了暗。

這身病……他在心中重覆。

他終究是有些不忍,可,轉念間,華玦笑道:“年紀早就到了,總讓母後記掛著你的婚事也不好,京中待字閨中的女子也有些許,明日我叫晉安帶些畫卷來,供你挑選,早日成親,也好了卻了母後一樁心事。”

華璃心中一滯。

從前,沒遇到溫荔之前,華玦張羅著要給他娶妻,他道:“我心已死,何故禍害他人。”

今日,知道溫荔是他皇嫂時,華玦又張羅著要給他娶妻,委實有些不是時候。

華璃極為淡然一笑,說:“將死之人,就不再禍害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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