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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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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苑幽靜的只能聽到泉水叮咚的聲音。

華璃倒有些不敢打開面前的這扇門了。

僅一面,也不知那姑娘還否記得自己。

不知,那姑娘是否介意他這患有頑疾的身子。

華璃的喉嚨滾動兩下,在躊躇,在猶豫,到底是該還是不該。

以他現在的這身子,能撐幾年。

這一腳邁過去是否會耽誤這姑娘的一生。

不如就留下念想,別去打擾,不打擾也不會這麽為難。

說到底,他顧慮很多。

長恨見七皇子遲遲不叩門,便低聲問:“殿下怎麽了?”

華璃微微低頭,搖了搖頭,手指緩緩收緊,捏了一個無力的拳頭。

到底該,還是,不該。

正動搖時,面前的這扇門朝裏打開了。

這木門不隔音,溫荔一早便聽到門口的動靜,只是沒聽清到底說些什麽,以為是五皇子來了。

寧婳把著門,遲疑了一下:“這……這是……”

華璃擡起頭,一眼便看見屋子裏坐在木臺上的溫荔。

她穿著雪白的長袍,發髻上只束著一只白玉簪,素手執一杯茶,眉目間盡是淡然的神色,看向門口。

這一眼,華璃打消了之前所有的顧慮。

若說這人世間的留念,除了皇兄便是這位讓他日思夜想的姑娘了,若一生和她沒什麽交集,他死而有憾。

華璃微微頷首,溫聲道:“在下華璃,敢問姑娘芳名?”

以山寧婳微微一怔。

寧婳道:“姓華,你是皇室的人?”

華璃毫不避諱,點頭應是:“排行第七。”

七皇子,華璃。溫荔在心中慢慢念叨。

華玦說明日便帶她去七皇子府邸見他,今日在此地她倒不想提前洩露了身份,兩次相遇都在此地,若被華玦知道會無端起疑,倒不如先隱瞞身份,明日在裝作第一次相見好了。

起碼面子上能過去,華玦總不好當著她的面細究,她兩次去醉仙樓的別苑是見什麽人。

溫荔看他,問:“找人?公子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華璃淡笑:“不是,我是特意過來和姑娘打個招呼。”

“我與公子素不相識,公子倒不必刻意。”

“已是第二次相見,姑娘這樣說便是生疏了。”

以山看溫荔如此與七皇子說話,便知今日溫荔不想洩露太子妃的身份,她看一眼寧婳,寧婳好像還不明白,以山拉了她一把。

寧婳回過神,有些懵。

以山搖搖頭。

寧婳漸漸明白了。

華璃見溫荔沒再說話,他自然是有些緊張,手抱著鎏金暖爐都出汗了。

他問:“姑娘是在這裏等人?”

溫荔擱下茶杯,道:“不是,閑來無事,坐這裏喝杯茶而已。”

“那,姑娘可否願意再多添一個茶杯?”

溫荔起身,微微揚起嘴角,算是在笑,她道:“這杯茶已吃完,我便先告辭了,公子慢用。”

她話畢,不給華璃說話的時間,只往外走。

華璃的木輪椅又擋在門口,七皇子沒有示意,長恨是不敢將輪椅推開的。

溫荔走到華璃身前,看到這輪椅,本想說“請讓一下”,這話卡在喉嚨裏最終沒說。

她記得七皇子曾經是帶兵打仗的,神勇無敵,那是何等威風,如今見他這弱不禁風的身子,心裏到底有些心酸。

溫荔站在華璃身前止住步子。

華璃顯得有些局促,他很少這樣。

溫荔倒是耐著性子不催促他,也沒一絲你擋了路的意思,只站在華璃面前,想了想道:“改日定有機會一起品茶,不過今日太不湊巧,日以西去,回去晚了恐有人念叨,還望公子海涵。”

話畢,溫荔微微低了低頭,算是聊表歉意。

這一句寬慰,讓華璃心裏釋然。

他以為她是嫌棄他殘疾之身。

“那姑娘何時再來?”

溫荔淡笑:“最遲明日,你我便會再見。”

華璃還要再問,溫荔卻是一副要走的架勢。

華璃這才揮了揮手,命長恨將輪椅推開。

溫荔從華璃身邊走過,留下一抹林間小道裏海棠的淡香,撓人心頭。

“那明日,我便在這別苑等候姑娘。”

溫荔笑了笑,並未答話,只快步離開。

她剛拐入林間小道,胳膊突然被人拽住,僅一瞬,人被拉進樹林人。

以山寧婳全沒反應過來。

以山剛要上前去追,華玖從樹林現身,擋在以山面前,壓低聲道:“容我五哥和太子妃說幾句話,時間緊迫,你們看著,別讓老七看見了。”

自上次五皇子無禮之後,以山有些不放心溫荔和華琰獨處,想上前,華玖卻擋的死,溫荔那邊也沒指令,最終她警惕的看一眼樹林,腳步止住了。

溫荔被華琰一手拉進樹林,樹林茂密,樹葉層層疊疊擋在眼前,當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華琰時,猛地要抽回自己的胳膊。

然,華琰拉的緊,拉拉扯扯下走到林間深處。

放眼望去全是盛開的海棠,腳下踩著粉.白交織的花瓣。

海棠的淡香縈繞在二人的鼻息。

華琰眼底有一絲怒氣,他倏地拽著溫荔的胳膊將人抵在一棵粗.壯的槐樹前。

溫荔的背狠狠地撞在樹幹上,她吃痛的微微皺著眉,卻是一字不說,拿眼神睨著他。

瘋子。

“老七為何會在斛朽居前,他為何要問你芳名和你吃茶?”

華琰的怒氣換來的是一陣緘默。

溫荔不語,只淡淡的看著他。

緘默過後,華琰突然意識到自己失禮了,這怒來的莫名其妙。

一個老七,如今什麽都不如他的老七,不好好在府中修養,卻日日出來惹人厭。

華琰攥了攥手,繃緊下頜,再沒說話,轉身悶頭往外走。

溫荔看著他的背影,倏地嗤笑一聲,神情卻始終淡然。

這樣沈不住氣,如何鬥得過華玦?

溫荔微微搖頭,起身,只覺得背後一痛,擡手摸了摸痛的地方,才驚覺後背被突出的樹幹紮進冬衣裏,刺傷了。

她的眸子暗了幾分,擡步往外走。

華琰悶頭走了一半,才反應過來,今日相邀溫荔要商議要事,方才被怒氣沖昏頭腦竟一個字沒說。

他想到此,又折回了樹林。

這要事如果不說,她或許會有生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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