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七章: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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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越花容失色。

她身子趔趄幾步,險些栽在華玦身上。

華玦後退一步站定,並未有扶她的意思,那只手握的緊而用力。

君越吃痛的皺眉:“殿下,臣妾痛。”

他神情清冷,一字一句道:“我已對你十分包容,看在君將軍與君臨的份上,看在你我相識多年的份上,看在你心意的份上,諸事我已不計較。”

他語氣沈下來“唯這害人。”

君越心中咯噔一下。

他的話語雖然淡淡的,卻狠狠砸在她的心頭,這樣當頭一棒,讓她清醒不少。

君越想後退,想逃離,然,華玦的手抓得緊,她根本跑不掉。

“越兒。”他喚她一聲,這一聲如往常那般,喚著小名,卻沒往常的溫度與情意,直教她膽顫心寒。

“我再給你這最後一次機會,別忘記你來太子府時說的話。”

這話聽著平靜似水,可對於君越來說卻如刀子一般淩厲,紮在她的心尖。

華玦臉上始終一副清淡的樣子,不怒不氣,仿若什麽事都掀不起他心中的波瀾。

他的心緒何時起伏過,那些他護在她身前對溫荔很生氣的樣子,有幾時是真的,有幾時是做給溫荔看的。

她不傻。

就是不願相信罷了。

她來太子府前說過什麽話?

她記得,她說了好些話,華玦才同意她來。

她記得,她在君府又哭又鬧,華玦才同意她來。

可她漸漸忘了,只記得這多年的情意,與華玦對她的百般縱容與寵愛。

哦,不,算不上是寵愛,是包容與照顧。

如果她繼續一意孤行,華玦會收回這些特權嗎?

有青梅竹馬的情意在他總不會那樣絕情。

“殿下……”她一張口,眼淚就不停的往下掉,這是真的在哭,並不是她假意做戲給他看。

華玦不答。

話在喉嚨裏滾了又滾,她還是不能承認這些害人的事情是她做的,可今日又當推給誰,不論她推給誰,華玦都不再信她了吧。

華玦等了半晌,君越還是未能承認錯誤。

即便她那善良的面孔已經破碎的七零八落,她也不願脫下面具,真實示人。

一秒後,華玦松開她的手腕,這手一松,如將她身上的所有力氣抽走一般,她又跌坐在地上,那嬌弱纖細的手腕五指紅印十分明顯。

好自為之,這四字在唇邊,最終被他咽下,什麽話也沒說拂袖離去。

謔!

這天真的太冷了,冷到她骨子裏去,仿若動一下整個骨頭會冰裂,碎掉一般。

禾歲看著太子走了,她忙跑過來,手裏拿著厚重的披風,抱住君越:“良媛,小心自己的身子。”

君越猛然轉頭,一掌狠狠霹在禾歲臉上,大吼:“滾!”

禾歲被打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委屈的要哭,君良媛這段日子的脾氣是越來越差了,差到極點。

事情敗落也不能全怪她呀,這從頭到尾都是君良媛自己計劃的,出差錯的也不是她,為何打她!

……

一夜間,太子府死了好些人。

府邸門口通傳的侍衛,潛入太子府的三將,菊月苑小廚房的丫頭,沒有一個是留下全屍的。

這場血雨腥風來的莫名其妙,本是死了一只貓簡單的事情,卻在太子府鬧的沸沸揚揚。

有人說,太子昨晚生了好大的氣,一氣之下殺了許多人。

有人說,太子根本就沒生氣,將頭顱懸於房上不過是整頓太子府罷了。

是立威,還是排除異己,很難說。

許是兩者都有吧。

次日,溫荔坐在殿內,以山在身邊服侍她更衣梳洗,講著昨日.她離開後菊月苑的事情。

溫荔默默聽著,神情清淡。

以山話畢,又想起一事,道:“聽聞今日卯時,各苑的宮人晨起出門便看到昨日殿下讓懸於梁上的頭顱,各苑的人都嚇得不輕,現太子府裏議論紛紛。”

溫荔端起玉杯漱口,吐罷,拿手帕撫唇,問:“都議論些什麽?”

以山低著頭,道:“之前本是在說,是君良媛的貓在南馨苑毒死,太子因此事大發雷霆砍了許多人的腦袋。後來,不知為何太子府上下竟統一口徑,說,是君家無禮上門,惹太子不快,處罰了那些不懂事的宮人,好以儆效尤。”

溫荔擡眸,統一口徑……

昨日處死的人有不通報的侍衛,有君家三將,有菊月苑小廚房的人,算一算好像都和君家有關,侍衛是因不提前通報君家上門被斬,三將是寧婳處置的,小廚房的宮人是因為糕點。

溫荔垂下眸子,她倒有些不懂了。

以往華玦不是很偏向君家,昨日是怎麽了,一點面子也不留。

溫荔問:“近日君將軍去太常寺都忙些什麽?”

以山搖頭:“聽聞神秘的很,不過自打邊北之戰凱旋而歸之後,皇上大大嘉獎君將軍與君師父,可謂榮耀至極,朝野上下都為君將軍馬首是瞻。”

以山如此一說,溫荔又明白了。

君家最近很是得意忘形,上門問罪這樣的事都能做得出來,更何況以後華玦為帝,那他們可就是這大涼最大的功臣。

如果無人能與之抗衡,他們會逼華玦立君越為後,不,不用逼,華玦也會立她為後。

立後之後,君越將來生下的皇子,便是君家的籌碼,將來大涼的天下不知是姓華還是姓君。

這樣說或許想的又太遠,總之,華玦若現在不制衡君家,將來便更不好控制。

這個下馬威,許是華玦預謀已久吧。

溫荔將手中的帕子放回托盤裏,叩門聲響起。

二人看向門口,這門極少有人敲的。

華玦來一般都是推門而入,其餘的丫頭婆子沒有溫荔的容許,誰也不敢靠近這房門半步的。

溫荔一個眼神,以山上前,道:“進來。”

進門的不是別人,正是寧婳。

寧婳端著早茶進門,衣裙要比從前穿的艷.麗些,發髻梳的一絲不茍,依舊是圓臉丹鳳眼,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寧婳。

寧婳上前將早茶雙手奉上。

溫荔接過茶,道:“昨日受驚了,今日應當好好歇著才是,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寧婳俯身道:“奴婢前些日子休息的時間太久了,而今怎好再繼續躺著,太子妃身邊應當有奴婢侍奉左右。”

溫荔看一眼她,說到底是有些不一樣了。

寧婳擡起眸子又道一句:“君良媛失寵不過是遲早之事,太子妃獲寵也非久日。”

她頓了頓,接著道:“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奴婢應當侍奉太子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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