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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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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荔神情清冷,與君老夫人對視。

她一點也不怕。

君老夫人看一眼,很快移開目光,看向禾歲。

禾歲道躬身道:“雪兒是在南馨苑被毒死的,南馨苑素來由太子妃掌管居住。前些日子……因為鉤吻一事……或許是良媛得罪了太子妃,所以雪兒才慘遭毒手。”

“呵,還好意思提鉤吻?”溫荔睨著禾歲。

禾歲不予理會,手心卻出滿了汗漬。

君夫人呵斥一句:“你這丫頭,事情還未清楚之前,你怎麽能妄加猜測呢!”

禾歲低下頭。

君夫人看向君老夫人,溫聲道:“老夫人,越兒每每寫信來,都說她將太子妃看做親姐姐一般,這太子妃對她可是極好,又怎會鬧出這樣的笑話來,別信了這禾歲的片面之詞。”

君老夫人點頭,神色肅穆。

溫荔在心中冷笑一聲,她終於明白為何君越如此偽善,真是有樣學樣,家中的母親便是如此。

君越用手帕掩面,柔聲道:“君越自然相信溫姐姐的為人,光明磊落,可是雪兒死在南馨苑的事實又不得不讓君越接受,君越是難過極了,才讓府邸的丫頭告訴君臨,他送來的雪兒死了,誰知祖母和母親都來了。”

這後半句話是說給華玦聽的。

華玦自始自終一言不發。

君越見華玦沒反應,她的淚一瞬湧.出,掩面哭泣道:“我的雪兒,好可憐,都怪我自己看護不周。”

說著,她拿著手帕的那只手猛地揮上自己的臉,清脆一聲,自責不已。

眾人皆楞了一下。

“姐姐,你這是幹什麽!”君臨神色緊張。

華玦擡眸淡淡的看她一眼,依舊未說話。

君夫人上前攔住君越的手臂,心疼,斥責一聲:“你沖自己發什麽火,這貓是在南馨苑被毒死的,又不是你餵它吃的毒藥,該自責的也不是你啊!”

溫荔淡笑:“君夫人的意思是……本宮與這件事脫不了幹系了?”

她話剛畢,君夫人一怔,君老夫人猛地將面前盛著鳳尾魚翅的盤子,一掌揮到地上。

瓷盤碎裂,魚翅四濺。

整個屋子有片刻寂靜無聲。

眾人都知道,君老夫人最疼的孫女便是君越,誰都欺負不得。

華玦的慢慢瞇起眸子,看一眼君老夫人,真把自己當老佛爺了。

君越漲紅了臉,小心的看著華玦,見他面容平靜,卻也摸不透,到底是惱了,還是沒有。

君臨更是將頭低的不能再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溫荔笑意更涼:“君家的禮數原來一直如此。”

她一語,屋子裏所有君家的人都轉過頭看她。

她繼續道:“怪不得,一直沒教好禾歲,三番兩次因禮數不周而被罰。”溫荔慢悠悠的看禾歲一眼。

禾歲吞咽一口唾液。

“君家看來是真不懂禮數。”溫荔再重覆一句,似乎要激怒君家。

“君老夫人不知君越已是太子府的一名妾室?”她反問一句,看著君老夫人:“您得尊稱君越一聲君良媛,而非不知禮數喚她乳名。”

君老夫人,君夫人臉色鐵青。

溫荔再看向一旁的君越,淡漠道:“君越有事,也不該仰仗你的母家,不然你的夫婿太子有何用?”

君越理屈詞窮。

“君家人上門興師問罪,君越哭哭啼啼,一唱一和,是在演雙簧嗎?把太子府當做你們表演的戲臺子?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溫荔環視一周,看一圈屋子裏站著的君家人,緩慢而清淡的聲音驟然重下來:“你們上門前,可曾把太子府放在眼裏!”

眾人噤若寒蟬。

“把太子放在眼裏?”她繼續道:“把大涼的尊卑之禮放在眼裏!”

每一字,每一句都擲地有聲。

君老夫人雙手交織在一起,氣的微微發抖。

一個七品文官的丫頭也膽敢爬到自己頭上來!

豈有此理。

君家人站在屋子的四周,虎視眈眈的盯著溫荔,像要把她吃了,

從君老夫人摔盤子起,場面變得不可控制。

華玦沈默的看著君家人。

他們雖然不敢直接對溫荔怎麽樣,有他在,至少他們還不敢太放肆,但溫荔的家人便不一樣,溫知賢在朝為官,君將軍從橫朝野,想給溫知賢制造麻煩,輕而易舉。

溫荔答應嫁給他,便也是為了護家人周全。

他全清楚。

此刻,他若是向著溫荔說話,無疑是對溫荔家人的一種無形傷害。

君家人看著華玦,不知他會向著哪一方。

不知他會不會怪罪君老夫人當著他的面摔東西,他們知道這是對太子的大不敬。

君越心中最沒底。

君家與溫荔正僵持著。

此時,以山帶了一隊護衛回來覆命。

溫荔移開眸子,看著以山,她還未開口問,以山搖頭。

“奴婢和護衛找遍了太子府,沒見到人,門口的侍衛也說未見到寧婳出去,寧婳不見了。”

溫荔的眉心越蹙越緊:“什麽叫不見了?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以山低下頭,不語。

溫荔看向君越,眸中的怒意漸漸燃起:“說,你把人藏哪去了?”

君越眼神閃躲,忙躲在君老夫人身後。

君老夫人伸手護住她:“太子妃,怎麽,不把我這老奴放在眼裏?”

溫荔攥緊拳,冷笑一聲:“是不把你放在眼裏!”

她正要上前將君越從君老夫人身後揪出來時,華玦呵一聲:“溫荔!”

溫荔頓住步子,心中沈下一口氣,她知道現在理智正在被怒氣一點一點拖著走,不該這麽沖動。

君老夫人冷哼一聲:“老奴便要看看,太子妃要把越兒怎麽樣!自己的丫頭丟了,反倒質問起別人了,這太子府還有沒有規矩了!”

溫荔站在君老夫人面前,咬緊牙關,克制著,心中掛念著寧婳,她怎麽能容忍讓人一而再的傷害寧婳。

“溫荔,退下。”華玦沈聲命令。

溫荔不動。

君老夫人神色悠然,這太子到底還是向著君家的,畢竟太子身後沒了君家,他還拿什麽和五皇子抗衡。

“聽見沒有,退下!”

華玦看著她,理智呢,淡定呢,你最在乎的溫.家人呢,都不為他們考慮了嗎?

窗外的月光乍然變寒。

溫荔回頭看著華玦。

好歹君越身後還有一個君家可以撐腰,華玦護著她,在太子府,她除了寧婳與以山,便是孤身一人。

她站出來是為了寧婳,退下是為了什麽?

畏懼?

她何曾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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