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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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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藥喝完,華玦將溫荔放平躺下,看她一眼,吩咐:“讓柳太醫過來一趟。”

小廝應了一聲,跑出去。

華玦盤腿坐在她旁邊,垂下眸子靜靜的看著她。

憔悴。

他攥樂攥手,面色平靜。

一連幾日都是如此。

溫荔昏昏沈沈的睡著,華玦親自過來餵她吃一點清粥,餵她喝藥,再陪她一會。

第四日的時候,柳太醫說燒退了,人慢慢就會好,華玦就不來了。

溫荔在睡夢中被人擁在懷中,懷抱很暖,像冰雪中的燃著一只暖爐,冰雪消融化成水,安心極了。

可醒來什麽都沒有。

溫荔醒來的時候仍在牢中,人躺在厚被上,身上的被子多了一層,地牢裏奇怪的燃起了暖爐,濕氣去了不少。

小廝守在她牢門前,見她醒了,問:“太子妃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還是那個臉上有月牙胎記的小廝。

溫荔點頭,啞著嗓子問:“有水嗎?”

“有!”小廝立馬來了精神:“太子妃您等著,奴才這就去拿!”

小廝拔腿跑過去,片刻後回來端著一碗水。

他打開牢門,將水端過去。

溫荔喝掉半碗,將碗遞過去。

“我昏睡了幾天?”

“回太子妃的話,四天。”

算一算,她在地牢中已經有七日了。

“我昏睡的時候太子來過嗎?”

小廝當即搖頭:“太子沒來餵過藥,柳太醫也沒來。”

“……”

這個小廝傻的有點明顯。

小廝嘿嘿的笑憨笑,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

他還是來了。

溫荔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問:“君良媛的身子有沒有好一些?”

“奴才聽外頭的人說君家知道以後請了寧京城最好的大夫去看,君良媛身子弱一些,一直在臥榻養病,太子每日都會抽一些時間過去陪同,太子妃您……又在牢中,君家便沒計較什麽。”

“那以山還在牢中?”溫荔最關心的是這個。

小廝呲牙一笑:“太子妃放心,以山姑娘已經被太子放出來了,赦免一切罪責。”

“那便好。”

溫荔的所有緊緊繃住的弦一瞬松懈,身上的所有疲憊紛至沓來。

“我餓了。”

“奴才馬上去準備飯菜!”

“這幾日我還需要喝藥嗎?”

“需要!奴才這就為太子妃準備!”

溫荔點頭:“謝謝。”

“太子妃客氣了!”小廝起身,嬉笑著退下。

溫荔將身子歪靠在墻壁,深呼吸一口氣,激怒華玦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用她在牢中待幾日,換以山一命,值得。

她知道華玦不會輕易處死自己,更不會輕易廢太子妃,沒有帝後的旨意,他再氣,再厭,也只能將她關在牢中,這紙休書豈能說給就給。

這樣既可以給君家交代,又可以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放無辜的以山出來。

以山沒事,她不用再以病來要挾華玦。

其實也沒什麽可要挾的,他又不在乎她的死活。

溫荔疲憊的彎起唇角,眸子淡然。

她還要好好活著。

那年青山綠水,她發誓要守護以命相護的他,如今他不在了,她要為他報仇。

這幾日溫荔認真吃飯,按時服藥,在牢中又過三日。

白日,無聊的時候小廝過來,靠在牢門外,和溫荔說話,溫荔話少,小廝就給她講家鄉的故事,這樣日子過的倒也快。

禾歲再沒來過。

在地牢的第十一日,溫荔見到了華玦。

華玦穿著幹凈的杏色蟒袍,一雙錦靴停在牢門外,目光清冷的看著一身臟兮兮的她。

“打開。”這是華玦說的第一句話。

小廝聞言,忙將牢門打開。

溫荔從地上爬起,白衣都成灰的了,她拍一拍身上的塵土,站直身子看著他。

華玦轉過身,往外走。

一句話也沒同她講。

溫荔跟在他身後走出地牢。

狼狽吧。溫荔心想。

華玦走上臺階,溫荔默默跟著。

在地牢門口,華玦止步。

守在門口的兩個侍衛躬身行禮。

溫荔上完最後一個臺階,站在他身側,擡眸看一眼,再回過眼,外頭還是亮晶晶的一片,應該是又下雪了,白的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沒有一絲雜質。

寒風呼嘯著,溫荔抱緊胳膊,打了個冷顫,不知此時是什麽時辰。

華玦擡手解下.身上的披風,側身,披在溫荔身上,系好。

沒說一句話,繼續往前走。

溫荔的身子瞬間暖和了,她低頭看了一眼,繼而擡眸看他,人已經走遠了。

溫荔跟上去,這一路以為會有諸多宮人看到她這般模樣,走了一路卻一個宮人都沒遇到。

不知是宮人有心躲開,還是他人有意安排。

她埋頭走著,頭一擡,發現前面的人不見了。

她站住回頭看,見華玦站在岔路口看著她。

不是往安寧殿走嗎?

華玦沒說話,溫荔明白了。

那個方向是往南馨苑走的。

南馨苑修好了,她該搬回去了。

他將她送到南馨苑門口,沒說話,轉身朝安寧殿的方向走。

以山和南馨苑的幾個丫頭站在門口恭迎她。

她轉過身,華玦已經走遠,留下一串腳印,背影挺拔而落寞。

晉安受了罰,他身邊竟連一個貼心的奴才都沒有。

“太子妃。”以山喚她。

溫荔轉過頭,看一眼以山,精神不錯,在地牢應當沒有受刑。

“嗯。”

溫荔應一聲,看到以山手裏拿著一件厚實的披風,才想起她身上還穿著華玦的披風。

“進去吧。”

以山點頭,跟著溫荔。

進了南苑朱紅色的門溫荔才看到這新翻修的院子。

比安寧殿還氣魄,院子裏有一顆大槐樹,樹杈上落滿了雪,相對的一旁有石雕的方形池子,冰封落雪,看不到底。

整個院子煥然一新,所有的房屋呈鮮艷的朱紅色,紅墻,白雪,形成鮮明的對比。

滿意。

以山上前推門,進了屋門,所有的陳設都是新的,屋子裏的暖爐早已燃上,環視一周,一點也看不到被燒過的痕跡。

以山見溫荔疲憊,便低著頭不多言,為溫荔準備熱水與新衣。

溫荔躺在木桶中,紅色的花瓣鋪滿整個水面,熱氣蒸騰,仿佛打開了她每一個毛孔,將裏面地牢中的黴氣,汙垢,全部洗的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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