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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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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漸漸下起來,應了溫荔的話,因為他回來了,寧京城的風雲豈能平靜。

這素白潔凈的雪應景的飄落著,漸漸淹沒枯黃的樹枝與青翠的屋瓦。

太子在出發邊北前勤於朝政,又出謀劃策,替皇帝分憂解難,平定邊北一事,大獲皇帝嘉獎。

皇後在鳳釵之事後也克勤克儉,深受皇帝喜愛。

一時之間太子的風頭超過五皇子,朝堂之間瞬息萬變,朝中的大臣開始隱隱不安,在太子和五皇子之間猶豫不已。

平衡一旦打破,京中便會風雲再起。

溫荔提起茶壺,溫上茶,眸子裏翻滾著窗外的雪花,幽深似海,雪落入她的眼底,片刻間消融不見。

酉時,日落,雲朵漸漸燒起來,天邊晚霞在翻滾,一輪圓滾而金橙的紅日在晚霞中翩然沈淪,寧京城的雪落了一地,整個寧京城銀裝素裹,雪花在落日的餘暉中紛飛,落濕了歸來的盔甲。

那片金橙的餘暉灑進窗欄,溫荔慢慢瞇起眸子,餘暉將她的臉頰照的發橘,發絲成了金色。

小院門口,一人一身盔甲逆光而立。

他與這世間的蒼茫萬物一般,悄然而安靜,他的周身披上金輝色的光芒,餘暉層層疊疊的在他身後靜謐著。

溫荔知道是他來了。

“以山,將我的鬥篷拿來。”

以山抱起木架上的鬥篷問:“太子妃,是這件素白色繡著蝴蝶的嗎?”

溫荔點頭。

以山上前服侍溫荔將鬥篷穿上。

溫荔將心沈下,漸漸調整自己的情緒,仿若換了一個人一般,她打開屋門,餘暉灑進屋中,如鋪了一層金粒。

外面的雪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

她穿著素白色的錦鞋,踩一腳上去,是新的雪,沙沙作響,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這雪如她的心一樣,時刻提醒自己要更近一步,更深一層。

門口的人也移動了身影。

溫荔走到院中,那抹餘暉像是時刻穿透她的身體,那千重萬疊的光見證此刻他的凱旋回歸。

溫荔加快腳步,整個人撞進華玦的懷裏,像是老舊的相逢那般,落日與晚霞渲染了此刻的氣氛。

盔甲鋒利,硌著她的柔軟的身子。

華玦一怔,隨即慢慢擡起手,圈住她的腰身,嗓音沙啞道:“我回來了。”

“我知道。”

她擡起眸子看他,黑了不少,臉上也有了些許胡茬。

溫荔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嗅著他身上新雪的味道。

似溫存那般,漸漸閉上眸子,身子溫熱,感受著冰涼的盔甲,多餘的話不必講,剩下的就留給風雪和晚霞吧。

在餘暉下,他臉龐的輪廓變得格外清晰,似遠方的山巒,剛毅而堅韌。

“冷嗎?”溫荔擡起頭問。

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心漸漸加速,這就是心虛的樣子吧。

華玦搖頭:“不冷。”白色的霧氣從他的唇齒冒出,在漸漸消散在空中。

“受傷了嗎?”

華玦搖頭:“小意思。”

“累嗎?”

“還好。”

兩人相擁著,緘默一秒,溫荔又道:“回來就好。”

華玦點頭,垂下眸子看她,問:“用膳了嗎?”

溫荔搖頭:“一直在等你,想著一起在安寧殿用膳,所以沒有先吃。”

華玦彎了彎唇角,笑意溫和。

他看溫荔今日這身衣裙,胭脂粉,裙身上的花怒放在雪中,在冬日裏讓人眼前一亮,她很少穿這麽嬌嫩的顏色。

禾歲從小門進來,面帶淡笑,躬身行禮,道:“太子,太子妃。君良媛聽聞君師父被封高官,特意在菊月苑擺宴,邀請太子與太子妃一起前去用膳,同時也慶祝太子得勝歸朝。”

溫荔看著禾歲,多日未見,禾歲倒是變得乖巧不少。

只可惜,寧婳精神還未養好,還不能跟在她身邊,而禾歲這麽快就好了。

溫荔從華玦懷裏退出來,擡起眸子,看著他:“那就去吧,正好我也沒用膳。”

“難得今日這麽乖巧。”華玦調侃一句。

溫荔淡笑。

“那走吧。”華玦轉過身去,溫荔跟上。

新白的雪地上留下兩行腳印。

暮色漸晚。

菊月苑,君越一身淡粉色流蘇長裙,站在門邊等著他們來,妝容發髻都是精心收拾過的。

“殿下,溫姐姐。”君越瞧見他們來,眉目柔和,含著一絲絲霧氣,輕咬下唇,微微俯身行禮。

華玦上前一步,單手將她扶起。

君越擡眸,看著華玦,眸子裏頓時多了些淚光,她喃喃道:“殿下,你瘦了。”

華玦抿緊唇沒有說話。

正殿中,飯菜早已擺好。

三人一次入座。

飯桌上溫荔緘默了。

君越與華玦相談甚歡,畢竟三月不見,溫荔坐在一旁安心吃菜,無心搭話。

“溫姐姐。”君越端起一杯酒,緩緩起身,柔聲道。

溫荔擡眸。

君越輕輕咬著紅唇,眉目微蹙,嬌弱到恰到好處:“君越今日請溫姐姐來,主要也是想親自給溫姐姐賠罪的。”

君越含著笑,手中端著酒杯。

溫荔肅著臉,想,她又想做什麽。

賠罪?

呵。

若真是有這個心思,早前做什麽去了,這三月華玦不在,她不請安,面也不露,直接躲到君府去。

華玦回來,她才請她來,說要賠罪,倒顯得自己這段日子在刁難她,是自己不大度了,這麽久還在計較,咬著君越不放似得。

溫荔紅唇漸漸彎出一個弧度,沒說話,先看她怎麽說。

君越舒展眉目,淺笑道:“之前是君越不懂事,沒有教好手下的丫頭,做了一些上不來臺面的事情,這些日子,君越回府好好反思了自己的錯誤,也讓府中的老嬤嬤管教禾歲,教她規矩,日後她若再敢對溫姐姐不敬,君越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君越越說越是委屈。

溫荔看一眼華玦,華玦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他們青梅竹馬,難道在華玦心裏君越就是這麽善良,端莊,大方,柔弱的女子嗎?

溫荔輕輕笑了笑,君越在外人眼中也一直是這樣的女子,更何況在華玦眼中呢,即便是偽裝,也要偽裝到徹底,這個年歲,誰不是帶著一張面具,見不同的人呢。

她不例外,也是。

溫荔端起面前的茶,揚了揚:“那我倒是謝謝你。”

她話畢,將茶抿了一口。#####感謝阿茗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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