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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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越站在門口,臉色瞬間僵下來。

看書?

不便人打擾?

那方才溫荔算什麽回事?

她進去就算是打擾了麽?

君越眼底飄起霧氣,貝齒輕輕.咬著朱.唇,委屈至極的模樣,她柔聲問:“方才我看到姐姐從書房裏出來了,她就不會打擾殿下看書麽?我只是進去送殿下喜歡吃的點心,不吵不鬧,又怎麽會打擾到殿下?”

晉安抱歉的笑了笑道:“太子妃是來認錯的,自然和良媛不一樣。良媛在主子心中位分重,良媛若是進去了,主子還怎麽安心看書?”

晉安說罷,緩了緩,看一眼君越的神色,又道:“怕是主子的目光都盡在良媛身上了。”

君越這才將淚花吞下,揚起一絲笑意,微微點頭:“那如此,我便不打擾殿下看書了,點心交給你,煩請晉安帶給殿下。”

“良媛無須這麽客氣,都是應該的。”晉安恭敬道。

君越點點頭,看一眼書房,也看不到裏面坐的人,她轉身準備回去。

君越往回走,禾歲在門口逗留一陣,忙追了上去。

追到君越身後,禾歲笑著道:“良媛,奴婢就說在太子心中良媛最重嘛!”

君越不說話,腳步也不停。

禾歲:“奴婢方才問了書房外伺候的幾個丫頭,她們說太子妃來可是在書房門口等了將近兩個時辰,還是站著的。君少爺從裏面出來,太子才準許太子妃進去。”

君越眼眸微微轉動,雖快步走著,耳畔裏全是禾歲說的話。

“良媛你說太子心中是不是最在乎的是你?他可是半分也舍不得良媛站在那裏等。”

禾歲還說著,君越已然聽不進去。

是啊,他是舍不得她等,可溫荔起碼還見到了他的面,她連他一面都沒見到,與其這樣,不如讓她站在門口等好了,就算等三個時辰她也是樂意的。

……

回到小院,溫荔思來想去,決定要去柴洗房看一看寧婳,以免她在那裏被人欺負,孤苦無依。

“太子妃,柴洗房陰冷,臟亂,您還是不要去了。”以山俯身道。

溫荔已經走到門口,卻被以山攔下來。

“我是去看寧婳的,並不是去看柴洗房的環境,陰冷,臟亂都是寧婳在那裏挨著受著,不是我。”

溫荔去意已決,以山動了動唇,卻沒說出話來。

她低下頭道:“奴婢拿張棉被,和換洗的衣服,隨太子妃一起去。”

溫荔點頭。

柴洗房在太子府的深處,地處偏僻,溫荔在太子府住了這麽久,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去過,去卻唯獨沒去柴洗房。

那裏一般都是犯了錯事的宮人待的地方,當初修建太子府時考慮到這是不祥之地,於是修建的十分偏僻,就算是不知路的人在太子府瞎逛,也絕不會繞到這個地方。

以山帶溫荔去。

在府邸的後園繞來繞去,走了幾條小路,又穿過假山才走到柴洗房,確實十分隱蔽。

柴洗房的修建與外面碧瓦朱恒的太子府天差地別。

窄小的大門,上面的紅漆早已斑駁,紅色木門外有一層鐵柵欄,上面掛著厚實的鎖,是為了防止裏面受不了苦的宮人跑出來所設置的。

門頭上的牌匾,藍底黑字,上面的字跡任風吹雨打,模糊的不成樣子,但依稀可辨識出是“柴洗房”三字。

以山上前,用手推了推鐵門,鐵門發出腐朽而沈悶的響聲。

“誰他媽又想跑,在弄門!”裏面傳來一聲粗俗的咒罵聲,聽聲音大約是一個中年婦女。

以山喊:“太子妃在門外,速來開門!”

“太子妃他.媽.的會來這?開什麽玩笑!”裏面一陣笑鬧,但依稀可聽見有人在哭。

溫荔凝著臉。

以山拿腳踹門,吼一聲:“嘴巴放幹凈點!腦袋不想要了!”

裏面的人聽到這聲音確實從門外傳來,況且口氣不小,大抵不是這院子裏的人。

那人默了聲,快步跑來,斑駁的紅色大門“吱呀”一身打開,一個頭露出來,是個嬤嬤。

嬤嬤發髻精致,滿頭珠翠,臉上帶著濃厚的妝容,溫荔微微蹙眉,差點以為進了妓.院。

不是說柴洗房的人都是在這受苦的麽?怎麽這嬤嬤看起來倒像是妓.院的老.鴇,財主家的地主婆?

嬤嬤上下打量一番溫荔。

她沒見過,但看溫荔身上穿的是名貴的江南錦繡,發髻上帶著幾只十分精致的簪子,衣著發髻都簡單了點,但絕對不俗,如今太子府裏就兩個姑奶奶,一個是太子妃,一個便是君良媛,她雖沒見過,但都聽過的。

嬤嬤忙把門打開,上前來開鎖。

門一開,便看到嬤嬤身上穿著華麗的錦服,手腕上玉鐲相觸,發出清脆的響聲,這身打扮,又手戴雙鐲,絕對不是幹粗活的。

只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夫人才會一手戴雙鐲。

嬤嬤訕笑,這將鎖頭打開,推開鐵門,躬身行禮:“奴婢不知是太子妃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溫荔冷眼看了一眼嬤嬤,不作聲,往裏走。

她穿著白色的鞋子,剛進去便踩了一推枯草,再一走,地上沒有鋪磚,全是泥土地,濕.了的地方便是水窪和臟泥。

溫荔的白鞋頓時臟了。

鞋子的邊上沾染了不少臟泥。

柴洗房不大,有南馨苑小半個大小,院子裏有四個泥砌的水池子,是洗東西用的,十七八個宮人圍在水池子旁搓洗衣物。

左邊靠墻的地方堆著砍好的柴,一旁有三四個瘦小的宮人在砍。

嬤嬤咳嗽一聲道:“這位是太子妃。”

那些宮人有些木訥的停下手中的活,看著溫荔與以山。

嬤嬤吼一聲:“見到太子妃還不快行禮!”

那些人自然是沒見過溫荔的,她們忙跪地行禮。

溫荔:“都起來吧。”

右邊是捆綁著一個女人,她雙手背後,嘴裏塞著布團,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滿身血跡,身體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惡臭,一邊專門有人拿著鞭子抽打。

溫荔走過去。

嬤嬤立即迎上去,訕笑道:“太子妃,這是太子吩咐下來犯了罪的人,太子妃還是不要看了,以免汙了您的眼睛。”

“罰到柴洗房的宮人,不是都幹粗活重活麽?為何她會被不同對待?”溫荔問。

她在五米外止住腳步。那人實在惡臭,怕是有半月沒有洗澡。

嬤嬤笑道:“這個呀,是犯了錯事雙手被砍斷的罪人,來到咱這沒有手,能幹什麽粗活呢?還得白白多一張嘴吃飯,不幹事就吃東西,多浪費糧食,不如早些死掉算了。”

嬤嬤笑著:“讓太子妃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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