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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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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玦,一襲杏黃色錦袍,金絲滾邊,袍身繡著四爪威蟒,栩栩如生,腰間掛著玉佩、香囊、流蘇,袖口為祥雲暗花圖樣,紐子為金珠鑲嵌著玉籽,墨發束起,發髻上扣著金冠,中間束著一只羊脂白玉的簪子。

貴而不俗,華而不艷。

他眉宇間神色淡然,眉骨下的那雙眸子深邃而明亮。

寧婳一時移不開眼。

華玦默不作聲,走到桌案前,拿起倒扣的茶杯,沏了一杯水,走過去,將水杯遞到溫荔手中。

溫荔埋著頭並未在意,以為是以山進來。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連一杯水都端不好,灑了一些在錦被上。

寧婳半晌才反應過來,忙要起身行禮,華玦伸手制止,再單手一揮,寧婳無聲俯了個身,出門,將房門關上。

她的手一直在顫。

華玦看著,遲疑幾秒,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異常冰涼。

華玦皺了皺眉。

她握著茶杯,他握著她的手,茶杯終於端穩。

手背上傳來力量與溫暖。

溫荔一怔。

頭從臂彎裏緩緩擡起,側臉,看到華玦。

她面色蒼白,眼神迷離,透著無力的絕望。

那一眼,誰都沒有來得及偽裝。

相視幾秒,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溫荔反應過來她的手是被他握著,她想抽回手,華玦加大力氣,握的更緊。

茶杯中的水絲毫未起波瀾。

他的眼睛黑而明亮,如夜幕的星子,看著她,那一眼,要把她看透一般。

“怎麽了?”他的聲音低沈而溫和。

溫荔咬緊牙關,搖頭。

“做惡夢了?”

仍是搖頭。

僵持了半晌,兩人對視無聲,

溫荔移開眼睛,看向床榻的一個角落,垂著眸子,漸漸地,眸底幽靜,眼中的情緒被她掩蓋。

她一句話都不想與他說。

他漸漸松開她的手,茶杯猝不及防從溫荔手中滑落,掉在錦被上,茶水灑出。

她沒回頭,看也不看。

華玦問:“因為禁足?”是因為這個不高興?

她又搖頭。

緘默一陣。

華玦仿佛失去耐心,他起身,將茶杯拿走,放在木桌上。

準備出去了,溫荔擡眸看了他一眼,才看到他穿著朝服,是下了早朝便過來的。

華玦出門,以山和寧婳都候在門口。

華玦吩咐:“把太子妃的錦被換掉。”

“是。”

……

後來溫荔才知道,那日一早他過來是要告訴她,過些日子他要陪君越歸寧。

回家。她也好久沒回去了,不知道溫芷長高了沒,父母可還好。

溫荔坐在窗前抄錄佛經,外面陰雨連綿,伴隨著雨聲,她的心沈著,什麽也不想,專心招錄佛經,幾乎不寫一個錯字。

一場秋雨,便天氣爽朗,秋的腳步越來越近。

溫荔自小跟著父親,父親讀過的詩書她全讀過,也寫的一手好字,是娟秀中帶著豪放的蒼勁,字很有神韻。

她抄錄的佛經送入宮,皇後見了十分喜歡,算是討得皇後一點歡心。

叩門聲驟然響起。

她吩咐了寫字時絕不讓人打擾,所以連以山寧婳都被她打發出去了。

“什麽事?”溫荔問。

以山在門口。

“回太子妃的話,是關於木炭粉的。”

“進來。”

以山進來俯身:“今日太子命人將太子府的所有木炭粉和硫磺粉都運走了。”

太子府還剩下一些木炭粉和硫磺粉,她叫以山盯著的。

可這些日子華玦陪君越歸寧去了,為什麽突然會將這些東西運走?

還是歸寧只是一個幌子?

溫荔心中想著,毛筆頓在白紙上,一滴墨渲染開,如一朵在黑夜綻放的花。

她低頭一看,這張佛經是廢了。

華玦要開始行動了,可制作那麽多火藥到底要做什麽。

她曾派弄影去過東珠碼頭,並未查出什麽。

她正想著,窗子動了一下,一張紙條從縫隙中塞進來,是弄影。

溫荔起身將紙條拿起。

“亥時,西酒巷,南門,福祿酒館。”

是五皇子。

溫荔問:“我禁足多久了?”

以山認真想了想:“還差一天就滿了。”

“所以今天是最後一次抄錄佛經?”

“是。”

最後一日……

“太子陪君良媛歸寧何時回來?”

“明日。”

……

亥時,西酒巷,南門,福祿酒館。

月色微圓,清涼如玉,灑在地上照亮了迷路的人。

這次也是偷偷出來的,因而禁足一月還差一天,從正門走是出不來的。

溫荔還是帶著以山,寧婳留下看著小院。

小二帶著溫荔到二樓的包房。

去時,華琰和華玖早已等候多時。

溫荔並未遲到,她看一眼桌子上的酒壇和動了幾筷子的菜便知道,華琰早一刻約了華玖。

“皇嫂。”華琰起身,請溫荔坐下。以山站在溫荔身後。

華玖吃著花生米,並未理會溫荔。

華琰踢他一腳。

華玖不滿,嚷:“五哥,上次太子妃都不理會咱們,咱們喝酒幹嘛約她?”

溫荔淡笑,並不在意華玖。

“五哥,你看,你看,她還笑!”華玖嚷嚷一句:“你笑什麽?”

溫荔:“笑你啊。”

華玖:“你笑我什麽?”

“你好笑咯。”

華玖說不過她,急的拍一拍桌子,嚷:“五哥!”

“八弟!”華琰呵斥一聲,華玖一下默了聲,不再言語。

“恭喜皇嫂禁足之期已滿。”華琰倒了一杯酒雙手呈給溫荔。

溫荔看了一眼,並未接過。

華琰淡淡一笑,並不生氣。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五哥都給你親自敬酒了!還不快接著!”華玖嚷道。

這次華琰並未制止華玖。

溫荔淡淡一笑卻不理會。

以山站在溫荔身後,剛要發作,但見溫荔神色清淡,她覆又低下頭。

華琰將酒杯舉了半晌,溫荔也沒接,最終,他道:“好。這杯酒臣弟自罰。那日是臣弟的不是。”

在五皇子府邸那日,他明知門外是太子,還讓她出去,他看太子的反應,自己雖解恨了,但回頭一想,這並不利於大局,是他的不是。

華琰話畢,將酒杯舉起一口飲下。

華玖聽不懂華琰在說什麽。

他看一看華琰,再看看溫荔。

閉了嘴。

溫荔也並未打算真的和華琰生氣,她問:“說吧,今日叫我來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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