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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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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漸濃,空氣驟然有些冷,北方的氣候便是這樣,晌午日頭很毒,到了晚上或早晨,空氣還有一絲絲的涼氣。

溫荔打了一個噴嚏。

寧婳忙將木架上的披風拿來,披到溫荔身上:“太子妃別受寒了。”

溫荔點頭,將披風攏了攏。

以山沈默許久,擡頭看一眼寧婳,繼而低下頭,緩緩道:“奴婢聽說,按照皇後娘娘的意思是,君姑娘是未嫁先入太子府的,名聲不大好,但君家是名門重臣,所以冊封君姑娘為正三品良媛,等君姑娘有孕之後,再進位分,升為正二品良娣,位分僅次於太子妃。”

寧婳若有所思的點頭:“原來是這樣,君越未嫁人,先搬到太子府上來住,這京都鬧的風風雨雨的,街頭巷尾都在議論君越,她的面子裏子早沒了,要不是看在和太子青梅竹馬的份上,這傳出去就是沒規沒矩的野丫頭,是沒人肯定要的。”

“寧婳。”溫荔警告一句。

寧婳悻悻住嘴。

月高,風濃,這萬物,每日好像都一樣,每日好像也都在改變。溫荔又打了一個噴嚏。

……

三日後冊封大典如期舉行。

那日,南馨苑的翻修停工一日。

南馨苑因被燒毀,還未修建好,君越要進門,不吉利,所以整個院子被封,不許任何人踏入。

以山在南馨苑門口徘徊了一陣,沒進去,又折回小院。

晉安已經將今日太子妃穿的華服首飾全部備好。

溫荔看了看,太過華貴,她坐在梳妝臺前不願意穿。

以山進來,俯身道:“太子妃,南馨苑被封了,奴婢沒有取上衣服。”

溫荔本打發以山去南馨苑的別院裏,取幾件她不常穿的華服,今日冊封大典的時候穿,誰知道苑子被封了。

寧婳將床榻上的華服抖開,是一件妃色錦繡長袍,裙身上綴著海棠,是溫荔喜歡的花,袖管上金絲縫制,十分精細,裙身上的繡法是寧婳沒見過的,將海棠繡的活靈活現,仿若真的盛開在裙擺上一樣。

“太子妃,這件很好看。”寧婳雙手領著肩膀的位置,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番:“您看是海棠,您最喜歡的,太子這是投其所好呢。”

“顏色未免太艷.麗了。”

她還是不穿。

景子臻不在以後她極少穿顏色鮮艷的衣服,一般都是素色。

寧婳比劃半晌,仍覺得太子在投其所好,這衣裙的樣式絕對是溫荔最喜歡的,她歪了歪頭,將衣服拿到溫荔面前,又晃了晃。

今日是什麽日子,溫荔自然知道,在心裏掙紮一番,最終妥協:“拿來吧。”

盛裝著身,像是一道沈重的枷鎖,她是太子妃,這種場面她不得不參加。

以山寧婳隨溫荔去正殿。

賓客漸到。

溫荔臉上端著清淡的笑,像泥塑的雕像一般,端端正正的坐著,並無過多的舉動。

空隙間,隔著人流,華玦看了她一眼。

君將軍為朝中重臣,女兒出嫁,帝後、周淑妃、寧貴人、驍貴人、諸位皇子公主,朝中權貴皆到場,冊封的雖是三品良媛,排場卻比溫荔身為太子妃的冊封儀式要大。

晉安站在溫荔身後,低聲給她介紹到場的權貴,好讓她不失了禮數。

“周淑妃旁邊坐的是驍貴人,是前不久才進封為貴人的。是現在宮裏最得寵的貴人。”

溫荔看去,驍貴人生的貌美,皮膚白.皙,她記得那日宮宴,宮人說驍貴人是鐘貴人舉薦到皇上身邊的,三月前才封了才人,如今就是貴人,看來皇帝是真的喜歡。

八皇子的生.母是鐘貴人,八皇子又是五皇子一黨,那驍貴人則是周淑妃的人。

“那位穿粉色宮裝的是十三公主,華琚,生.母為寧貴人。十三公主旁邊的坐的就是寧貴人,話不多,性子極為安靜。”

今日來的只有兩位貴人,想必這位寧貴人也是皇帝寵妃。華琚公主俏皮可愛,席間多次向溫荔嘟嘴,吐舌,做鬼臉,她淡淡的笑了笑。

溫荔在皇子坐席上看了半晌,鐘貴人沒來,八皇子華玖也沒來。

她問:“哪位是七皇子?”

晉安微俯身道:“七皇子在病中,很少參加這種場合。”

“病中?”大大小小的宴會,她好似從未見過七皇子,平日華玦常去七皇子府中,和七皇子私交應當很好,但也不見七皇子到太子府上來。

晉安:“是重病,一直將養著,受不得寒,所以極少出門。”

說話間君越由禾歲扶著到場,朱紅色禮服著身,身姿婀娜,柳葉彎眉,秋波微轉,齒如含貝,萬物竟失了顏色。

她先拜帝後,敬茶。一切禮數周全。

再來跪拜溫荔。

“姐姐。”君越從禾歲手中端過茶盞,聲音嬌柔。

她跪著,低著頭,雙手將茶奉上,顯得十分恭敬。

溫荔伸手去接。

她的手指剛剛觸到茶杯,茶杯一抖,滑落,“哐”掉在地上,杯子碎成三塊瓷片,滾燙的茶水漸出,潑在君越手背上。

“君良媛,你的手!”禾歲大驚失色,叫喊一聲。

在座的權貴將目光投向此處。

“不礙事的。”君越低聲道。

溫荔平靜的看著君越,並未顯得慌亂與愧疚。

又來。

還是這招。

君越倒是會現學現賣,上次是皇後故意刁難,將茶水潑在她手上,這次君越反將茶水濺在自己手上,苦肉計是麽?

在外人看來,她這個做太子妃的故意刁難,倒顯得自己小肚雞腸了。

“姐姐……”君越眼中頓時含.著霧氣,貝齒咬著下唇,似是受盡了委屈。

溫荔溫和一笑,道:“妹妹怎麽這麽不小心,一杯茶也端不穩。”

君越慌然擡眸,撞上溫荔了然一切的神情,她微微一滯。

“以山,再端一杯茶給君良媛。”

以山得令,將茶沏好,端給君越。

君越的手只是被茶水濺到了幾滴,茶水是溫的,並不燙,和上次溫荔不一樣。

諸位權貴在上次宮宴中早就見識過溫荔的利嘴,便不足為怪。

“茶杯雖是小物件,但妹妹的手金貴,況且今日是妹妹的冊封大典,打碎杯子總是不吉利的,這次妹妹可要端穩了,莫要再碎了。”

君越接過茶盞,覆又將頭低下,貝齒死死咬住下唇。

想要辯解,說這茶杯是溫荔故意打翻的,開口,卻不知從何說才能顯得自己大度不刻意。

皇後看溫荔巧妙化解此局,為了皇家的面子,她只能幫著太子妃,道:“是啊,君良媛可不要再出錯了,碎了杯子是小,傷了良媛的手才是大。”

君越百口莫辯,自食其果,只恨恨低著頭。

她咬咬唇,覆又恢覆常態,溫聲應道:“母後教訓的及是,兒臣定會小心。”

溫荔淡笑,從君越手中接過茶盞,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被燙傷的地方已經痊愈,以山一直細心呵護,按時給她上藥,好在沒有留下任何疤痕。

她擡眸,看見華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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