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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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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的時間,隨著景老夫人的動作像被拉長。

景家姐妹看到老夫人如此,驚呼一聲,她們還記得以山說,對太子妃不敬,是要滿門抄斬的。

寧婳嚇的也沒魂兒了,睜大眼傻站著。

溫荔在皺眉之前,以山猛地擒住景老夫人的手腕,眉目一擰,警告:“老夫人小心點,別閃著胳膊。”

景老夫人臉色一白,想抽回手,但手臂紋絲不動,她蠕動嘴唇,吼:“你別給我提十年!”

溫荔看著她,目光變的幽深。

十年的一切,毀於一旦,老夫人的巴掌雖然沒落下,但她的臉頰如烈火一般的灼燒著,隱隱發疼,狼狽,不堪。

十年,枯木又逢春,滄海成桑田,曾經無數次涉足到此,景母待她如親生女兒,景家姐妹把她當親妹妹,景子臻說要娶她為妻。

她差點就成為景家人。

如今,用物是人非來解說再合適不過。

“你不配!你不配提十年!”老夫人狂怒,如海嘯般席卷一切殘渣,最後的一絲.情義徹底宣告破碎。

以山仍死死抓著老夫人的手腕不放。

溫荔平靜聽完,平靜接受一切。

“以山,松手。”

以山雙目盯著老夫人不放,漸漸松開手,走過去,站在溫荔身後。

溫荔微微點頭,算是最後的敬意,想說的“保重”止在喉嚨,一句話不說,轉身離開。

景家人以為她趾高氣揚,如今是太子妃無人能高攀得起,攪完局,得意離開。

但離開,其實就是人前微笑,人後哽咽。

所有的一切她都控制的極好,無論是面對景家的質問,她的苦楚,想要不管不顧解釋一切的沖動;還是面對景家的羞辱,她的難過,淚要奪眶而出顯露委屈的這種沖動,她都忍下,控制住了。

表情始終清淡,不怒不笑。

她知道,再解釋一切都毫無意義,局面無法扭轉,她永遠也沒機會成為景家人。

她的眼淚會被景家人看做是作秀,虛偽。

溫荔離開大殿,景府上下全都默聲,目光齊刷刷的落在她的背影上,目送她離開。

溫荔穿過大院,快要走到大門,景家二小姐沖著她們喊:“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上門的都是什麽人吶,不是無情無義就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最後兩個字她故意說的很輕,怕被溫荔她們聽到,又怕她們聽不到,所以聲音低,但字咬的重。

溫荔聽到了。

“太子妃,要不要奴婢去教訓一下不知尊卑的景家人?”以山跟在溫荔左側,低頭問。

“不用了,回府吧。”

“是。”

寧婳回頭看一眼,只覺得毛骨悚然,快步跟上。

她們剛踏出景府大門,管家低聲懊惱一句:“太子妃對不住了,以後別來景家了。”

話畢,朱紅色的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溫荔回頭,紅門抵在眼前,隔著門像是能看到景家人含冤的眼神,戳著她的心。

她深吸一口氣,緩慢吐出,手指漸漸松開,轉身,下臺階,俯身上轎子。

“太子妃!”一聲,簡短急促的呼喚,讓溫荔頓住步子。

溫荔回頭,面前一頂轎子被擡著,恰好路過景府,她認得,是太子的轎子。

寧婳身上的汗毛都要豎起,她低聲提醒:“太子妃,這是太子的轎子,被他撞到我們來景府,一定完了!”

溫荔看著轎子,走之前華玦摔成那樣,還醉著酒,不好好在府中歇息,出來還想再摔跟頭。她極淡了笑了笑,見到他有些煩心。

晉安遠遠地看見溫荔的轎子,上前去稟報。

華玦的轎子路過溫荔時,轎簾被掀起,晉安揮手讓轎夫停下。

華玦坐起,從轎窗裏看到溫荔站在轎前,正看著他。

他再擡眼,看到門匾上的“景府”二字,臉瞬時冷了下來,沒說話,往後靠坐,手松開簾子。

晉安看情勢不對,揮手命令轎夫繼續往前走。

轎子路過,寂靜無聲。

溫荔看了一眼,沒有情緒,彎腰進了轎子。

以山走在轎子左側,道:“看路程,太子應該是從李大人府中回來的,現在要回太子府。太子妃早做打算。”

“知道了。”

轎子起來,華玦的轎子與溫荔的轎子一前一後抵達太子府。

華玦的轎子先落地,但裏面的人並未出來。

他靜坐著,在等她。

溫荔的轎子落下,掀了轎簾,門口沒見到君越,溫荔問:“君越還沒回來?”

以山站在轎窗旁道:“回太子妃的話,自上次宮宴結束後,君姑娘回了君府,太子也沒派人去接,所以君姑娘一直沒回來。”

她應了一聲,又朝前看,華玦的轎子停著,人沒出來,護衛站成一排,沒命令也沒人動。

以山躊躇了片刻,低下頭,又道:“奴婢聽聞……”

“你說。”

“太子知道翡翠戒指一事是君姑娘在背後操作,出了宮門時,太子把話挑明了,君姑娘鬧了脾氣,所以回了君府,太子沒去接,她也沒再來。”

“還會再來麽?”溫荔問。

以山停頓片刻,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答:“依奴婢之見,太子總會去君府接人的。”

她也這麽覺得,且不管華玦對君越的感情有多麽深厚,單憑君越是君將軍之女,華玦也會親自去府邸接人的。

太子五皇子鬥得那麽厲害,雙方都在極力的招攬群臣歸於麾下,華玦是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得罪君將軍的,只不過給君越一段時間反省。

華玦還沒下來。

溫荔起身走下轎子,不看華玦那邊,直直往大門走去。

“溫荔!”華玦掀開轎簾,晉安上前扶他下轎。

溫荔頓住步子,沒轉頭。

“溫荔!”他又喚了一聲,身後腳步聲漸起。

溫荔轉過頭,只見他腳步輕浮,被晉安扶著,眼神迷離,身上已經換了潔凈的長衫,不臟不亂。

酒還沒醒。

“太子有事?”她問。

“沒事。”四目相視,誰的眼底都沒有溫度。

溫荔轉過身往裏走,不打算再理會華玦,醉酒的人一般都不清醒,不和酒鬼理論。

“站住!”他再一個命令,兩三個大步走上臺階,站在溫荔身後。

溫荔沒理會,繼續往前走。

晚霞鋪滿天際,在雲層中翻滾,燒成火的顏色漸漸蔓延開來。

她的發絲在橘色的光裏變成暖黃色,隨風舞動。

華玦隱隱有些不耐煩的皺眉,低沈道:“違令者,家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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