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婳擡頭瞧見大家都看著自己。

隔半秒，她才意識到剛才做了什麽蠢事。

寧婳用雙手捂著嘴巴，懊惱至極，怎麽辦，禾歲聽到她的聲音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禾歲的臉頰腫的像個包子，兩個鼻孔流著血，要不是嘴裏塞著東西，牙齒應該會被打掉幾顆。

她緩過神，只差點沒暈過去，寧婳的聲音她記得，她瘋狂的發著嗚咽的聲音，身子劇烈扭動著，想掙脫以山的制服站起來。

寧婳看溫荔，以山也看溫荔。

溫荔沈下一口氣，淡淡道：“她挨巴掌的時候估計就已經猜出是誰做的了，所以……”溫荔頓了一下：“讓她聽到聲音也不要緊。”

寧婳聽到溫荔如此說，她這才放心不少，長呼一口氣，雙手插著腰，對禾歲道：“哼，有本事就去告狀，你以為誰會怕你的主子，咱們太子妃連太子都不怕，你以為會把你們主子放在眼裏？可笑！”

禾歲聽到溫荔的聲音，又聽到寧婳如此說，她掙紮的更瘋狂了，她發瘋的扭動身子，用身子撞擊旁邊按著她的以山。

以山被撞的躁了，她左手飛快抽.出腰間的短刀，刀身銀光一閃，刀刃低著禾歲的脖頸，低聲呵道：“再亂動，小心自己的命！”

禾歲感覺到脖子上涼涼的，她立即停止扭動，也不敢發聲，命和屈辱相比較，她還是更在乎前者一些。

寧婳瞅見以山手中的短刀，刀鞘上鑲嵌著寶石，十分精致，她和以山住了這麽久從未見過這把匕首。

寧婳像是見了寶，走到以山跟前，看著以山的刀，誇讚道：“以山，你的短刀好帥氣，以前怎麽從未見你拿出來過，想不到你還會玩這個。”

寧婳伸手摸了摸以山的刀鞘，以山沒阻止。

以山微微擡頭，溫荔正看著她，眸子裏沒有什麽情緒。

以山移開眼，對寧婳道：“這把刀是從前的師父送的，一直貼身收著，很少示人。”

寧婳更是好奇，問：“以山你從前是做什麽的，怎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隨身帶把刀，會武功吧！怎麽窩在這太子府當一個小小的婢女，應該去江湖上歷練，成為新一代的女俠啊！”

寧婳把自己都逗樂了，報了仇，解了恨，她的心情明顯變的好很多。

以山依舊嚴肅臉，低頭道：“奴婢原來在一家官員府上做丫頭，府上的老爺請了師父，教奴婢習武，奴婢學得一身武藝，就一直貼身保護少爺。”

寧婳一臉崇拜，看著以山，擺手道：“以山和我講話不用自稱奴婢的。”

“嗯。”

“咦？以山你說你保護少爺，怎麽又到太子府來了？”

房間裏一片寂靜。

溫荔看著她。

片刻，她開口，嘴裏有一點苦：“那家人被抄家流放，少爺為了避免我受牽連，早早把我送出府邸，我沒處可去，正巧太子娶妃，府邸缺人，貼了告示招丫頭，我便報名了。”

寧婳沒了聲音，她拍一拍以山的肩膀，本想安慰幾句，擡頭看以山，一張清淡的臉幾乎沒有任何情緒，寧婳覺得自己又多此一舉了。

事已至此，以山的來龍去脈溫荔已經十分清楚。

溫荔移開眼。

以山的刀刃還低著禾歲的脖頸，寧婳問：“太子妃，禾歲怎麽辦？”

“打暈了送回去。”

以山：“是。”

次日，陽光十分明媚，有風，不熱，溫荔起早，坐在院子裏看書，光透過樹葉灑在她看的字裏行間裏，她讀完一行，翻了一頁，如此寧靜，是在坐等麻煩到來。

華玦要去早朝，起的也早，君越服侍華玦更衣，素手為華玦系上衣帶。

君越一邊系著絲帶，一邊朝門口看去，時辰都到了，門外候著的禾歲怎麽還不進來服侍。

直到華玦要出門了，禾歲都沒進來。

華玦走到門口，轉身說：“回去吧，再睡一會。”

君越莞爾點頭：“殿下慢走。”

華玦的手扶上君越的頭，很輕的摸了一下，沈聲道：“下次叫你身邊的人勤快點，你也可以多睡一會。”

君越臉一紅，只覺得羞愧，她苑裏的人偷懶，臉上沒光的只能是自己。

君越柔聲應道：“越兒一定好好教訓這些個偷懶的奴才，叫殿下費心了。”

華玦出了門，看到歪倒在一旁酣睡的禾歲，沒理會，直徑朝前走。

晉安候在菊月苑門口，瞧見華玦出來，跟上去。

華玦道：“菊月苑伺候的人太少了，多添幾個機靈點的。”

“是。”晉安應下。

華玦遲疑一下，又問：“南馨苑的人現在還盡心嗎？”

晉安會意一笑，道：“自上次太子妃提過之後，南馨苑上下徹查，沒有誰敢不上心的。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近身伺候的只有寧婳和以山，別的人，太子妃連門都不讓進，只能在殿外伺候。”

華玦沈聲一笑：“她願意就隨她好了。”

“太子妃聰明倒也聰明，只是從不做表面功夫，也不拉攏這些宮人，反倒落得宮人們有殷勤也沒地方獻。”晉安跟著笑。

“是，她聰明但不圓滑，知故而不世故，現在倒也沒人敢在她面前造次的。”

晉安笑：“是啊，這就是主子喜歡太子妃的地方。”

華玦轉頭看一眼晉安，晉安立刻住嘴。

華玦走後，君越臉色驟變，她走到門口，看見還在睡的禾歲，氣不打一處來，踢了一腳禾歲，厲聲道：“醒醒！都這個點了，還睡！”

禾歲迷迷糊糊，只覺得後腦勺很痛，她半瞇著眼看到君越，一張傾城的臉，因為生氣而變的幾近扭曲。

禾歲嚇得立馬困意全無。

“小姐。”禾歲從地上爬起來，一說話，整個面部都是疼的，她拿手去碰，感覺臉上的皮都要破了。

君越看到禾歲的臉，大為震驚，問：“你……為何弄成這樣？”

禾歲一手揉著腦袋，才緩緩想起昨天的事情。

昨晚她在守夜，有人忽然捂住她的嘴巴，將她綁起來，緊接著她遭人摑掌，威脅性命，一切猶如噩夢。

禾歲咧一下嘴，臉部肌肉便劇烈疼痛。

“到底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君越左看右看，禾歲的臉簡直觸目驚心。

她實在是難以置信，她是太子心尖上的人，在太子府誰不是讓她三分，誰敢光明正大的動她的人，這明擺著和自己過不去！

禾歲咧著嘴，咬牙切齒，尖聲道：“是太子妃！是太子妃命人把奴婢綁了去，打成這樣的！還有寧婳和以山那兩個小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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