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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白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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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越雖然驚訝,但表面依舊淡笑,她慢慢喝著湯,問:“是麽,殿下是在哪兒見的禾歲?”

華玦看一眼君越,佯裝什麽都不知道:“南馨苑見了,安寧殿也見了。”

君越沒拿湯勺的那只手狠狠地握緊,長指甲抵著手心的肉,盡量維持鎮定,她淺笑著,緩緩道:“那可真是巧了,這丫頭回來也沒跟我說一聲。”

華玦低笑:“那會太晚了,怕你已經睡了,所以她才沒告訴你。”

君越緊張的滿手心都是汗。

晉安是站在華玦一側的,看君越沒說什麽話,他道:“大半夜的,禾歲姑娘不守在君姑娘的身邊,滿院子亂竄,屬下以為是刺客,差點動手,還是主子眼神好,一眼就認出來是君姑娘身邊的人,屬下這才收手,讓主子放心去休息了。”

“是麽。”君越笑容如常,趕緊轉移話題:“殿下覺得今日的飯菜合胃口麽?”

“還好。”

“是越兒親自寫的菜譜,讓廚子做的。殿下要是說不好吃,越兒可不依。”她撒嬌,看華玦並沒有異常,這才放心。

出了菊月苑,晉安跟在華玦身後,道:“主子這樣旁敲側擊的,君姑娘是聰明人,應該再也不會做這樣的蠢事了。”

“我倒希望她不會,禾歲這丫頭毛手毛腳的,她倒也不派別人來跟蹤。”華玦答一句。

晉安笑道:“不是禾歲毛手毛腳,是主子武功高強,聽力是越來越好,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主子的法眼。”

“少拍馬屁。”

“是實話,主子。”晉安跟上華玦。

“好好查查太子妃身邊的人,任何可疑的人都想辦法除掉。”

“那以山……”

“這丫頭會武功,就留在她身邊吧,也不是什麽壞事。”

“主子您也看出來了?”

“我看她就沒打算瞞著,至於以山的背景……”華玦想起那日在官道刺殺的時候,以山護著寧婳,會不會武功一般人一眼就能辨別。

晉安雙手抱拳:“請主子放心,屬下一定會排查清楚,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放過!”

“好。”

在路的交叉口,一面向南,一面向北,往南走是南馨苑,往北走是安寧殿,西為菊月苑,東則是通向大門。

早晨陽光好的沁人心脾,天湛藍湛藍的。

溫荔站在向南的路上,華玦站在向西的路上,兩人在岔口遇上。

一時無話,溫荔眼裏沒他,是不會請安,華玦則貴為太子,更不用主動問候太子妃。

晉安向溫荔行禮,寧婳向華玦行禮。

兩人擦肩走過,面無表情,溫荔往東走,華玦往北走。

華玦往北走了兩步,停下,轉過身朝東看她,臉上浮出笑意,性子又烈又倔,太難馴服。

溫荔看見華玦就想起昨晚,還是惹人厭,她不自覺加快腳步。

寧婳走遠幾步,她回頭看,看到太子轉過身正看著她們,她嚇的趕緊轉過身,說:“太子妃,太子正轉過身看著我們呢。”

溫荔頭也不回,說:“他想找事。”

“哦……”寧婳撓撓頭,太子能找什麽事啊?

走了一段,寧婳實在憋不住了,問溫荔:“太子妃,昨晚奴婢聽以山說太子來過了,但是沒留下,太子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麽又走了?”

溫荔淡淡看她一眼:“不走,還留著過年?”

“太子妃,您知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寧婳急著解釋:“只是外界都傳的沸沸揚揚,說太子根本沒把您放在心上,這樣溫.家臉上也沒光,街坊領居都會指指點點說老爺和夫人的。”

寧婳心急,想什麽就說什麽,大大咧咧慣了,有些話便脫口而出。

溫荔知道寧婳畢竟從小在溫.家長大,一心以溫.家為榮,對於榮耀門楣這件事她還是很放在心上。

溫荔更知道寧婳相比溫.家的榮耀,更在意另外一樣東西。

她從頭上取下一只金鑲玉的鳳釵,放在寧婳手裏,說:“這個送你,但如果你要再在我面前提太子這個人,鳳釵立馬還我。”

寧婳看到鳳釵,雙眼發光,想也不想,應道:“好嘞,奴婢以後再也不提……”

她差點又說出“太子”二字,她連忙捂住嘴巴,笑盈盈的看著溫荔。

這丫頭變臉比翻書還快。

還沒走出太子府的大門,寧婳又問:“太子妃,以山為什麽不在您身邊伺候了?奴婢昨天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在後院掃地,奴婢肚子疼的厲害,讓她幫奴婢值班,她死活不肯,是奴婢好說歹說,以山才來的。”

“她沒說?”

“您也知道以山本來話就少,不問她基本是不說的。奴婢覺得以山挺好的,吃苦耐勞,就讓她繼續跟在太子妃身邊伺候吧。”

溫荔想起昨晚,以山一句話不吭,如果她不出口救她,她就死了。

溫荔乘轎子出去,寧婳跟在身邊。

下轎子,她走到常常買蠟燭的店鋪,她將銀子放在桌案上:“老板,來五十支白燭。”

店鋪老板不知道溫荔是太子妃,但上次溫荔買了很多支白燭,老板對她有印象,他摸著胡須說:“姑娘啊,你上次買的白燭都用完了?”

“用完了。”

店鋪老板更是不解,這白燭不吉利,一般只用在死人身上,平常人家用的都是紅燭。

老板擡眼看了溫荔一眼,低下頭,再擡眼,手撓著頭,說:“冒昧問姑娘一句,你家幾口人?”

溫荔:“……”

寧婳撇著嘴巴上前,用手敲一敲木櫃,不滿道:“老板你這人怎麽說話呢!我們家老爺夫人都好好的,身體康健著呢!”

“是是是,是我嘴笨,不會說話,姑娘等著我給你拿蠟燭去。”老板不好意思再問下去。

他從貨架子上抱下一捆蠟燭,攤開放在木櫃上,兩個兩個,數著。

數好五十支白燭,他放在黃布裏準備包裹,想到這位客人來了幾次,每次購買蠟燭的數量都這麽大,要不再多送她幾根。

老板如此想著,又從另一個布袋子裏拿出三支白燭,正想說贈送的話,擡頭,看到寧婳雙眼盯著他。

他手一抖,把這茬給忘了,送什麽白燭啊,這不是誠心咒人家死麽,就好比哪有人買一口棺材,還送一口棺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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