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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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荔,端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不生氣,也不反擊。

君越沒有料到溫荔一點都不在乎太子的寵愛,和別人對她的評價。

君越移開眼睛,看向別處,看到窗臺上養著一排綠蘿,綠油油的,在光的折射下,葉子上的水珠晶瑩剔透的。

她起身,走上前,說:“溫姐姐真是閑情雅致,將這綠蘿養的這麽漂亮。”

說話間,君越將手擱在盆沿,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轉頭一邊講話,一邊用手指輕輕一推,花盆栽下窗臺。

“溫姐姐的綠蘿養的真好,能不能送越兒一盆?”

溫荔註意到君越的舉動。

君越話說完,半晌沒聽到花盆掉落的聲音,她轉過頭,不知道什麽時候,以山站在她的身後,低著頭,雙手捧著她想要摔掉的綠蘿。

君越僵住。

溫荔答:“不能。”不能送給君越。

“那好。”君越收回手,瞥了一眼以山,轉過頭,笑意浮出:“越兒不奪人所愛。”

溫荔沒說話,她喝完一杯茶,轉身去書桌,沒理會君越。

君越站在窗子邊,站了一會,沒有意思,她維持著臉上的微笑,道:“殿下約了君越下棋,說是下朝就過來,君越改日再來看望姐姐。”

君越說完帶著禾歲快步離開。

出了南馨苑,君越頓住步子,回頭看一眼房子中的溫荔,她眉頭漸漸蹙起,問:“方才你可看清了,那個丫頭是什麽時候站在我身後的?”

禾歲搖頭:“不曾,奴婢只記得咱們進去的時候,她是站在太子妃身後的。”

君越看了數十秒,回過頭:“防範之心比我想象中要高。”

她冷笑一聲,繼續往前走。

五月的京都甚是好看,溫荔院子裏的海棠花都一一盛開,香氣鋪天蓋地而來,香甜似蜜,沁人心脾。

風一吹,滿園的海棠飛舞,像是十二月的冬雪。

君越幾乎日日來南馨苑請安奉茶,無論溫荔的臉色如何冷,她都沒懈怠過,還能笑臉相迎。

後來,君越一連三日沒來南馨苑。

第四日,溫荔沒再等她來。

今日君越來了,溫荔正在午睡,以山回絕君越。

“太子妃近日養了午睡的習慣,還請君姑娘回吧。”以山低著頭,站在房門前攔住君越。

君越淡淡瞥她一眼,揚起頭說:“姐姐真的在午睡麽,還是不想見我?”

以山低著頭:“真的在午睡。”

禾歲站在君越身邊瞪一眼以山,說:“這麽大熱的天,我家姑娘來都來了,你不會去通報一聲?”

“太子妃說了,誰來都不要打擾她。”

“你什麽意思?”禾歲上前,聲音放大了起來。

“奴婢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傳達太子妃的話。”以山仍舊低著頭,聲音不辨喜怒。

“如果我們偏要進呢!”禾歲瞪著以山。

以山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

君越喊一聲:“禾歲,不得無禮!”

禾歲這才作罷,冷哼一聲,退到君越身後。

君越離開不久,華玦帶著君越踏進南馨苑,以山仍守在門口。

“太子妃呢?”華玦問。

“回太子的話,太子妃正在午睡。”以山俯身行禮。

“叫她起來。”

“太子妃吩咐不準打擾。”以山跪在地上,低著頭,如實稟告。

“你要攔我?”

以山的目光抵在華玦的白綢錦緞的鞋面上,將頭低到不能再低:“奴婢不敢。”

華玦帶著君越越過以山朝裏走,以山起身跟著。

房門是關著的,溫荔睡得正是香甜,夢裏浮出好多以前的畫面,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華玦進來隔著紗帳看到她睡容恬靜,手底遲疑片刻,將手收回,沈聲:“溫荔。”

溫荔睡眠很淺,從剛木門打開的那一刻她便已經醒了,只是未睜開雙眼。

君越咬著下唇:“殿下,姐姐還沒醒,想來也是那不懂事的丫頭自己說的話,定不是姐姐教她們說的,越兒不生氣了,咱們走吧。”

華玦看以山一眼:“既然是奴才的過……”

“以山掌嘴三十以示懲戒。”

以山當即跪在地上,一句也不辯解。

溫荔睜開眼,她本想裝睡不與他們計較,但牽扯到她身邊的人,絕對不行。

“以山對你說什麽了?”她緩緩坐起,語氣清淡,目光逼上君越。

她了解以山,知分寸,守規矩,絕不會對君越不敬。

君越被嚇一跳,她往華玦身後躲去,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溫荔的雙眼。

華玦看著溫荔,眸子一黑:“她雖未過門,但在我心中份量並不輕。她也是你們的主子,往後我不想聽到再有誰對君姑娘不敬的言語,否則一律按規矩處置。”

前一句話,他是對著溫荔說,後一句話他是對著府中的仆人說。

“奴婢等人不敢。”屋子裏伺候的四個丫頭跪下應道。

“所以呢?”溫荔從床榻上下來並未穿鞋子,她赤腳站在華玦面前,與他對視:“所以,今天你來的目的是什麽?”

華玦微微一滯:“自然是為越兒討回公道。”

“君越,那你覺得太子現在為你討回公道了嗎?”她轉眼看向君越,問。

君越被問住,語塞一時,隨即略帶歉意的一笑:“姐姐誤會了,越兒並沒向殿下說過姐姐的不是。”

“她的確沒向我說過你的不是,反而處處誇讚你,倒是你苑裏的人是如何待她的?”華玦別開眼,眸子暗了下去。

“太子府中的人是如何對待主子的,南馨苑的人就是如何對待君姑娘的,這點倒不該來問我,而是問問你自己,府中的宮人何以在主子面前口出狂言?扒高踩低?”

溫荔字正腔圓,話中暗指南馨苑的人也是太子府中的人,未好好管教,也該是太子之前家風不正教導無方。

溫荔話音落下,跪著的四個丫頭身子一顫,其中有馨樂馨喜。

華玦不語,一眼掃過四周,屋內幹凈整潔,卻是清貧了一些,本該擺在太子妃屋中的陳設少了許多,就連庭院中的盆栽也是枯黃雕零的。

他隨即明白。

近日流言泗起,南馨苑可真盡心伺候的人並無幾個,是他考慮不周。

“查,在其位謀其事,這些奴才領著例銀卻不做事,有幾個清幾個。晉安。”他的眼裏帶著寒氣。

晉安看一眼地上跪著的丫頭:“屬下在。”

“這件事交給你。”

“請主子放心。”

華玦話罷,甩了袖子快步離開。

君越見他真的動怒了,忙小步子跟上。

以山跪在溫荔面前拿了鞋襪服侍溫荔穿上:“以山謝太子妃。”

“分內之事,無需道謝。”她輕輕打了一個哈欠,又是華玦擾她和景子臻在夢中相逢。

用晚膳時以山拿來一個賬本,上面寫著被太子打發到柴洗房的名單,前兩個名字便是馨樂和馨喜。

溫荔合上賬名單,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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