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就是被趙煜害死的，結果你現在跟我說你是他們的兒子，你覺得我還能容忍？！”

蛟龍琥珀色的眼珠子漸漸變紅，渾身黑氣繚繞，竟像極了趙舒立發狂的樣子。

這下，趙舒立更加確認他們是一家人了。

“但不管怎麽說，咱們現在好歹是一家人啊……”趙舒立笑嘻嘻的哄她。

“誰跟他是一家人！”蛟龍已經怒不可遏，“要不是他騙走我姐姐，我姐姐也不會跟他去送死！都是他，我被囚禁也是因為他，你不許再給我提他，不許不許不許！”

說完，蛟龍生氣的起身離去，趙舒立急忙追上去。

“小姨，你別生氣嘛！”趙舒立邊走邊叫她。

“小姨小姨，你這麽漂亮，生氣就不好看了。”

“小姨，你要怎樣才能不生氣？”

“小姨……”

哪知蛟龍忽的就停下腳步來，趙舒立以為她心軟了，當即就送上一個諂媚的笑來。

“小姨，你不生氣啦！”

啪——

響亮的巴掌聲頓時清澈無比的傳來。

“小姨，你不是說好不打人的嗎……”趙舒立捂著臉欲哭無淚。

蛟龍冷笑，“你知道嗎，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叫姨，還有就是……我討厭看到跟趙煜一樣的臉在我面前晃悠！”

說完，她冷哼一聲繼續前行。

趙舒立頓時覺得這巴掌挨的相當冤枉，憑什麽長得像他爹就要被打，哪有這麽無辜的！

“小……”那個姨字在她的目光下，生生收了回去，“好吧，不叫就不叫，但是我要叫你什麽呢？”

蛟龍對此不屑一顧，只是拽著他的領子說：“叫什麽等會你就明白了。”

話音未落，趙舒立便被她拽進了一處石室內，裏頭只有一撮泉水滋滋流淌。

蛟龍說：“把你的血滴進去。”

趙舒立不敢遲疑，趕緊照做。

做完後，蛟龍把自己的血也滴進去，然後兩滴血忽的就變成了兩條黑色的蛟龍互相撞擊，糾纏，接著就以極快的速度開始相交，融合，再齊齊化回血液沈澱。

這一切，驚奇到讓人瞠目結舌。

趙舒立看得瞪大眼珠子，卻也知道這是有血緣關系的意思，待一切塵埃落定，大笑著說：“哈哈哈哈，小姨，你看，我果真是你的大侄子吧。”

蛟龍身子一震，難以置信，“不會吧，我真有這麽大個侄子啊？”

趙舒立終於放下心來，無比親切的說：“好了好了，我這下終於有親人了，小姨，你高興不？”

蛟龍也是獨居動物，甚少有朋友，但趙舒立不知道，所以便認為這件事足以讓她高興，但是誰知道蛟龍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小姨，你怎麽了啊？”

面對趙舒立關切的問候，蛟龍只覺得自己心都在痛，她的姐姐後繼有人了，但是這個孩子還是趙煜的後人，這簡直讓她又愛又恨。

怎麽辦？她要如何面對這個侄子？

裝傻？不行，在他面前做的滴血認親這事都做了兩回，回回都中，更何況現在又在這泉水裏做了一次，結果更是與之前一般無二，並且還比先前她試探的尤為精準。這要是說假的，即使騙了他，也偏不了自個內心啊。

而且，看這家夥一口一個小姨的叫喚著，聽著倒讓她都覺得於心不忍。

罷了罷了，還是應承下來吧。

跟蛟龍攀上親戚後，趙舒立就更不害怕了，也不著急走，反而是親昵的拉著蛟龍問東問西。

“小姨，我娘叫什麽啊？”

蛟龍：“……程凝霜。”

“小姨，那你叫什麽？”

蛟龍面頰抽搐，“程凝凡。”

“小姨，那我娘長得什麽模樣啊，跟你像不像？”

……

蛟龍覺得，這簡直就是酷刑！

老天呀啊，為什麽要把這家夥送到她身邊來，她寧願一輩子呆在這裏。

不過聽趙舒立這樣說來說去，程凝凡忽的想到一個問題，“打住！”

趙舒立絮絮叨叨的終於停了下來。

“你多大了？”

許久沒人問年齡了，趙舒立想了想，回答：“二十四。”

天啊，所以她是被關了二十四年？！

程凝凡覺得最殘酷的事莫過於此。

趙舒立見她突然露出一個苦大情深的表情來，想了想，忽的想到，八成是她覺得被關太久了，又想著怎麽出去呢。

大概是跟她說的融洽起來，趙舒立也開始不怕她會怎麽樣，便直截了當的說：“小姨，在你沒有打消要報仇這個念頭前，我是不會救你的。”

此話一出，程凝凡立即就怒了，一把拽過他的衣襟說：“你說什麽？！”

報仇這件事對於程凝凡來說，就像是一個支撐她的信念。

當年，她親眼目睹自己的姐姐慘死，滿腔仇恨尚未發洩，又立即被那群道士以除害的名義將她鎮壓，她甚至都沒給自己的姐姐選一處好的墓地下葬。

這麽多年來，她幾乎是在這裏暗無天日，掰著手指頭過日子的，雖然覺得出去的日子遙遙無期，但是蛟龍生命漫長，她等得起。更何況，這裏有姐姐的神識，盡管看不見，可是偶爾還是能察覺到，這也是一種欣慰吧。

如今，好不容等來了希望，而且還是姐姐的孩子，縱然這孩子有一半的血脈來自她討厭的趙煜，但這並不影響出去的結果。然而這孩子說什麽，讓她放棄仇恨才可以，這是在開什麽玩笑！難道關關她就是玩玩的嗎？

“你先別急。”趙舒立打算跟她好好說。

但是程凝凡並沒有要跟他好好說的意思，“沒法好好說！你這不孝子，你娘死的時候那麽淒慘，你不給她報仇就業算了，還阻止我去報仇，你娘要是知道了，非得氣吐血！”

趙舒立並沒有被她的話洗腦，相反，他越聽越清醒，“我覺得如果我娘在，她也不會同意我這麽做。”

程凝凡氣極反笑，她覺得趙舒立是瘋了。

“我該說你天真呢，還是傻？”程凝凡冷笑道，“你以為我不去報仇，別人就不會惦記著殺我了？你清醒點吧！還記得進來，你們看到的第一個人嗎？”

這件事趙舒立當然記得，那個淫賊，別再讓他見到，否則見一次打一次，還要踢斷他的命根。

很顯然，程凝凡是知道他經歷了什麽，故此笑著說：“那個人其實是捉妖師。”

此言一出，趙舒立驚呆了，“你說什麽？”

程凝凡道：“不止他，你看到的毒蛇也是，還有那些小鬼都是。”

“怎麽、怎麽會……”趙舒立越來越難以置信。

“不相信是嗎？”程凝凡決定給他最後一擊，“我告訴你，身為蛟龍族的，盡管你什麽都不去做，可惦記你性命的人多了去了。他們大部分都是為了一舉成名，好拿著我們的屍身去換取他們的名譽，還有部分是怕我們禍害百姓，故此想要將我們徹底除去，總之他們沒有一個是善待我們的。你所看到的那些人，就是例子。可惜……他們只想著榮華富貴，並沒有料到要是被我抓到會怎麽樣。”

說到這個，程凝凡的語氣裏皆是自豪，“我不但把他們都留下來，還做成了人偶，誰的貪心更重，我就將他的貪心放大十倍、百倍，讓他們直到死為止才能解脫！”

太可怕了，趙舒立此時此刻才感覺到蛟龍的可怕，程凝凡的恐怖，先前的可愛去哪兒了？為什麽突然變了個人！

趙舒立不知道，這才是程凝凡的本性，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程凝凡笑著說：“我告訴你，做人不要那麽天真，否認害死的只有你自己的，你知道了嗎？”

趙舒立錯愕的看著她，就像看陌生人一樣，程凝凡見自己的目的已達到，也就不再刺激他，反正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你自己想想吧。”撂下這句話，程凝凡便起身去抓魚填飽肚子，留下錯愕的趙舒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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