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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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湘語出事的地方找了好幾圈，那天沒找到，過了幾天趙舒立又回去找，卻都沒發現可以證明事情跟路溪有關的證據。
他站在湘語慘死的位置，輕聲問：“湘語，你究竟是因為什麽出事？”
突然，趙舒立想到，湘語的衣服和鞋子有很多不同於這裏的泥巴，還有她的手都不約而同的擦傷。
按照這塊石頭的大小，湘語要是撞下去，手掌是不會碰到地面的，那就是說，在此之前，湘語摔倒過一次，而且是跑的時候摔倒，這樣那些擦傷就有了解釋。
趙舒立站起來，按照湘語死時面朝的方向，往相反的方向走，就在這時，岑襄出現在眼前。
她定定的看著他，他也定定的望著她。
“趙舒立。”岑襄叫他。
趙舒立此刻並不想跟她說話，怕影響自己的判斷，於是想也沒想的就從她身邊走開。
岑襄抓住他的手說：“你幹嘛連我也不搭理？”
趙舒立沈聲道：“在我沒找出湘語的死跟你師兄沒關系前，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岑襄知道他憤怒，於是也沒去替路溪辯解，只是說：“就讓我幫你吧，如果你信我的話。”
趙舒立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岑襄苦笑說：“好歹我也是個捉妖師，雙眼通陰陽，說不定我能幫你找出原因呢？”
趙舒立問：“你為什麽要幫我？為了抹滅證據，好證明你師兄是清白的嗎？”
岑襄震驚，“趙舒立，難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見岑襄生氣，趙舒立也自知一時口快，傷害到她，如今已經失去了一個湘語，他不希望岑襄也出事，於是壓低聲音說：“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岑襄紅著眼前，“看在湘語的死對你打擊很大的份上，我原諒你一次，這次就不打你了。”
說起來，岑襄真的很久沒有打過趙舒立了。
趙舒立苦澀的一笑，繼續往前走，岑襄快步跟上。
兩個人並肩而行，倒也沒什麽不妥。
走著走著，岑襄說：“我知道我這樣說，你很難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說，湘語的死，我感覺跟師兄並沒有什麽關系。”
趙舒立不理她，卻突然加快走路速度。
岑襄知道他生氣了。於是也快步跟上，“你先聽我說完，師兄雖然平時跟你交流很少，但是他沒有理由去殺湘語，湘語如今已經是人，又是師兄幫的她，要是師兄這時候殺了她，你不覺得這件事很矛盾嗎？”
岑襄突然開竅一般理清前後思路，趙舒立終於停下來看她，冷冷的笑：“看來你師兄在你的心頭，真的很重要，居然讓你想到這麽好的說辭去替他開罪。”
岑襄氣得真想撬開他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你是不是傻子！我剛說的話，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嗎？趙舒立，我告訴你，你不要老是感情用事，否則最後的下場真的是只有你一個人！”
岑襄的無心之言，卻像把刀，狠狠紮進趙舒立的心中。
他說：“是！我是適合孤家寡人，自從靠近你開始，靠近你師兄開始，你看看我得到了什麽？背井離鄉，被人追殺，每天我都要擔心會不會在睡夢中就被人殺了！還要擔心有沒有妖怪，可是你們呢！其中一個害死湘語，至於你……”
“我什麽？”岑襄狠狠的瞪著他，只要他敢說她一句不好，她就真的和他拼命！
蠢蛋，真是個超級大蠢蛋！
“你還是自求多福吧。”說完，趙舒立匆匆離去。
岑襄惱怒的跺腳，還是決定跟上去。
沒骨氣就沒骨氣吧，總比這家夥瞎查瞎碰壁好，要是他真的查出什麽，硬加在師兄身上，兩個人打起來，還是趙舒立吃虧。
趙舒立走著走著，看到河裏的柳樹枝條似乎纏繞住什麽東西，用油紙包裹著的。
直覺告訴他走過去，手不夠不到，於是趙舒立撿起旁邊的一根長樹枝，抓著柳樹去撈。
恰好岑襄走過來，見他在撿河面上的臟東西，頓時覺得趙舒立可能真的是瘋了。
“哎，蠢蛋，你撈這個幹嗎？！”
趙舒立不理她，自顧自的將東西撈到岸上，打開一看，雖然有些水滲進去，將糕點泡軟的不成樣子，趙舒立仍舊一眼就認出這是梅花糕。
岑襄捏著鼻子，尖聲尖氣的說：“這什麽呀？！”
趙舒立呆呆的回答：“梅花糕，小時候我們最愛吃的梅花糕。”
岑襄疑惑，“看這樣子，不像是吃過的，誰會好好的把這東西丟到水裏？”
趙舒立不暇思索的就回答：“是湘語，肯定是湘語。她那天說要送我個東西，肯定是這個！”
“你這麽肯定？”岑襄覺得他可能有些魔怔了。
趙舒立肯定，“是的，我們小時候就喜歡的就是啞婆婆的梅花糕，可惜後來啞婆婆死了，我們就再也沒吃到那麽好吃的梅花糕。湘語肯定是為了買這個給我，結果卻被她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到的，所以她死前才一直重覆那句話。”
岑襄脫口而出，“她說什麽了？”
趙舒立擡頭看她，目光灼灼的說：“她叫我快走，說我不是妖。”
話音一落，連岑襄都呆住，難道，湘語真的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趙舒立打算下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線索。
岑襄急道：“你小心些！抓著那個樹枝！”
趙舒立小去，抓著河岸邊的柳枝，抓一根走幾步，突然看到上游處又一些雜亂的腳印。
終於有線索！
他蹲下身子比劃，跟湘語的腳大小差不多，而且他想起來，湘語死的時候，身上和鞋上都是泥巴，他捏了捏這裏的泥，又聞了聞，思緒飄回湘語下葬的時候。
味道一樣，幹了之後的顏色也一樣，湘語果然來過這裏！
他站起來，擡頭向四處看，然而，除了茂盛的柳樹，什麽都沒有，卻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趙舒立靈機一動，想到湘語肯定是見到什麽人，所以才走這裏偽裝自己來偷聽的！
岑襄在樹縫間見他東張西望，問：“你看什麽呢？有什麽發現嗎？”
趙舒立又轉過身子，爬著樹上岸，肯定的說道：“我已經確定，你師兄跟這件事脫離不了幹系了！”
岑襄大驚，“你發現什麽了？”
趙舒立不想瞞她，於是一五一十的交代：“之前我就覺得路溪行徑有些奇怪，經常偷偷摸摸的出去大半天，回來後面色也很沈重。我還記得是從上次在桐鎮的街上，他發現兩個跟你二師兄三師兄很像的人開始。”
怎麽又扯到二師兄三師兄，岑襄緊張的豎起耳朵聽趙舒立說話。
“也就是從那之後，他看我的眼神變得異常怪異，而就在發現你兩個師兄那天晚上，我更是發現他半夜三更的獨自離開客棧，我一時好奇，就跟了上去……”
岑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趙舒立說：“結果什麽都沒發現，原因是他拐進胡雀巷後，就沒人影了，我再四處去找了會，卻又在胡雀巷的暗胡同裏看見路溪走出來，那時我還沒註意到他有什麽不妥，今日，我恐怕是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麽？”岑襄緊張到手心冒汗。
趙舒立答：“恐怕那天街上看到的，真的是你二師兄和三師兄。”
岑襄立馬否決，“不可能！要按照你說的，真是二師兄三師兄，那他們為什麽只見大師兄，不見我？我也是他們的師妹啊！”
趙舒立瞇著眼道：“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什麽？”
岑襄很希望趙舒立不要再說下去，因為她真的不敢保證，會不會再說出點什麽。
趙舒立緩緩說：“那就是他們之間有事不能向你透露，而這件事，就是我。”
趙舒立是妖的事，岑襄在迷鬼森林的時候就知道了，那時候她以為就自己知道，沒想到沒過多久，路溪居然也知道。
故事分析到這裏，其實岑襄已經明白，恐怕是大師兄見二師兄三師兄商量趙舒立的事，結果被湘語知道，一時著急，湘語這才摔倒，卻沒想到因此害死了湘語。
趙舒立已經把前因後果講得很清楚，就想回去找路溪算賬。
岑襄心慌的張開雙臂攔下他說：“就算真的是這樣，可是……可是我師兄也沒動手，說不定，是湘語自己害怕摔死了，大師兄過去看看而已！”
趙舒立失望的說：“我以為這樣跟你說了，你就會明白。沒想到……”
“不管怎樣，趙舒立，你先聽聽師兄怎麽說，我去問他，他肯定會告訴我的，你不要沖動，萬一你真的變成……”
她不敢再說下去，因為她知道，要是惹怒了趙舒立，激發他體內的妖氣，到時候師兄們就不得不出手降服他，甚至，殺了他。
“變成什麽？變成妖嗎？”趙舒立掛上苦澀的笑容，“岑襄，我以為你是站在我這邊的，我以為你一直替你師兄辯解，不過是過於單純而已，卻沒想到事實就擺在眼前，明明是他們發現湘語，這才害死她，你卻只顧你的兄妹情義，不顧事實！”
“我沒有！你不要話說八道！”岑襄眼眶紅紅，卻依舊倔強的不掉眼淚。
趙舒立心痛道：“如果你還不信，那好，我再告訴你！那天我埋湘語的時候，還發現她手上有多處擦傷，如果她真的是一腳就摔倒頭磕在石頭上，那麽請問，她掌心的傷怎麽來？那塊石頭這麽大，她摔倒的時候，手怎麽碰到地上形成擦傷！你說啊！”
岑襄啞然，她沒想到，事實一件接一件證明，她的想法是錯的。
趙舒立不想再跟她對峙，用力的推開她的手，朝前走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已經遠去。
岑襄呆站在原地，滿臉的錯愕。
師兄……難道真的是師兄害死的湘語？
趙舒立大步往客棧走去，一定要盡快抓住兇手，否則湘語的死就白死了！
可憐的湘語，明明就是為了通知他，讓他趕快跑，卻沒想到被人逼死，這群所謂的捉妖師，果真如幽幽所說的那般，心狠手辣，為了捉妖，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是人命。
一沖進門，趙舒立就抓住坐在床邊疊衣服的路溪的衣襟，惡狠狠的說：“你個捉妖師，你要抓就來抓我！憑什麽對湘語動手！”
路溪聽著趙舒立暴吼的聲音，頓時明白他已經知道一切，於是認命的說：“趙舒立，我並沒有想害你，湘語……只是意外。”
“意外？”趙舒立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時要是拉她一把多好？可是你們只顧逼著她，你要是順手拉她一把，她就不會死了！”
路溪垂著眼，不說話。
他越是這樣，趙舒立就越生氣，“說啊！你怎麽不說了！”
他揚拳就要打路溪，恰好元珩聽到聲音過來，一把抓住趙舒立的手，“你冷靜點！”
趙舒立側頭看他，“我記得你之前也是有懷疑過他的，怎麽？現在你也要同他一道？還是說……你也知道了我的事？”
元珩那天並沒有在場，所以並不知道那天發生什麽，只是後來聽岑襄說起來，才明白事情的經過。
但是從始至終，他都是局外人，所以最看得清事情始末。
“你冷靜些，說不定事實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話沒說完，趙舒立就搶過去說：“我已經去過湘語死的地方，查過那裏了，湘語死前在河岸邊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以至於走的時候慌亂到懷裏的梅花糕掉了，都來不及去撿，你說，要不是生死關頭，她能這樣嗎？要不是找到鐵證，我能冤枉他嗎！”
元珩頓時啞然，聽趙舒立這樣說，想必那湘語真的聽到路溪和他那兩個師兄弟談話了，否則不會出這事。
他想了想，慢慢的松開趙舒立的手。
趙舒立這才繼續打路溪，路溪沒躲，生生挨了那一拳，頭歪向一邊，嘴角迅速腫起來，有血絲沿著嘴角流下來。
“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隱藏在我身邊！為什麽不直接抓我！”趙舒立狠狠的抓著他的衣襟，雙眼通紅。
路溪說：“因為，我以前一直不信你是妖，可是那天去鯉魚精家，我發現你真的是妖，我是捉妖師，我沒辦法縱容你在外面胡作非為，我必須要降服你！”
趙舒立冷笑，“你終於說出實話了是嗎？其實你很早就知道我是妖對不對？那你為什麽不說！你為什麽要忍這麽久！要是你早點說出來，早點抓了我，湘語就不會死了！”
是啊，都怪他。
路溪沈默的不吭聲，趙舒立又想打他。
這時候岑襄趕回來，風一樣的沖過來抓住趙舒立的拳頭，斥道：“趙舒立，你瘋了嗎！”
趙舒立沒再動，只瞪著路溪。
岑襄另一只手用力推開趙舒立，扶著路溪，看到他臉腫成那樣，頓時心疼，“師兄，你沒事吧？”
路溪看著她，搖搖頭，“沒事，皮外傷。”
岑襄知道趙舒立生氣，但是沒想到他這麽瘋狂，“趙舒立，如果師兄真的和這件事有關，那麽就讓我來替他償還，我知道有種禁術……”
“襄兒！”路溪急忙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有什麽氣你就沖我撒，不關襄兒的事！”
趙舒立求之不得，於是道：“你還算個男人！”
路溪低聲對岑襄說：“你要是敢輕生，或者作出什麽舉動，我第一件事就是代替師父逐你出門，你想仔細了！”
岑襄瞪大眼睛，豆子大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看得人心一緊。
路溪嘆口氣，柔了聲音說：“左右不過一死，相信師兄，師兄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岑襄不說話。
一看她這樣，路溪就猜道：“你是不是知道，你二師兄三師兄的事了？”
岑襄點點頭，“他們在哪兒呢？為什麽不見我？”
路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是說：“你放心，該見到的時候總會見到的，只是有些事情，不想讓你摻和進來，怕連累你。”
“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你們還當我是小孩子呢！”岑襄賭氣的說。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們總是有什麽都不告訴她，生怕她知道了會搗亂，會受傷。
卻沒想到，這次依舊是這樣。
路溪搖搖頭，“襄兒，你聽話，我們沒有把你當小孩。”
岑襄不信他說的，一把擦掉眼淚往外走，既然他們把她當小孩，那這事她不管啦！
元珩見她氣鼓鼓的往外走，怕她出事，於是沖趙舒立說了句：“無論你接下來要做什麽，但請你想清楚後果。”說完，就去追岑襄。
趙舒立其實也想去追岑襄，但是他還是忍住。
元珩追上岑襄，岑襄惱道：“你跟過來幹嘛？！”
元珩松口氣，安慰道：“其實我能理解趙舒立，因為漱兒死的時候，我也有這樣的心情。”
岑襄一怔，擡頭看他，“你是說……趙舒立把湘語當妹妹？”
元珩點頭，“我與他同為男人，自然看的清楚些。”
本來岑襄還有些生氣，但聽見元珩這樣說，忽的氣消了些。
元珩看出來，笑說：“不如我帶你去個地方，讓你心裏也痛快些。”
“什麽地方？哎——”岑襄話音沒落，就被元珩拽著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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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湘語慘死的位置，輕聲問：“湘語，你究竟是因為什麽出事？”
突然，趙舒立想到，湘語的衣服和鞋子有很多不同於這裏的泥巴，還有她的手都不約而同的擦傷。
按照這塊石頭的大小，湘語要是撞下去，手掌是不會碰到地面的，那就是說，在此之前，湘語摔倒過一次，而且是跑的時候摔倒，這樣那些擦傷就有了解釋。
趙舒立站起來，按照湘語死時面朝的方向，往相反的方向走，就在這時，岑襄出現在眼前。
她定定的看著他，他也定定的望著她。
“趙舒立。”岑襄叫他。
趙舒立此刻並不想跟她說話，怕影響自己的判斷，於是想也沒想的就從她身邊走開。
岑襄抓住他的手說：“你幹嘛連我也不搭理？”
趙舒立沈聲道：“在我沒找出湘語的死跟你師兄沒關系前，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岑襄知道他憤怒，於是也沒去替路溪辯解，只是說：“就讓我幫你吧，如果你信我的話。”
趙舒立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岑襄苦笑說：“好歹我也是個捉妖師，雙眼通陰陽，說不定我能幫你找出原因呢？”
趙舒立問：“你為什麽要幫我？為了抹滅證據，好證明你師兄是清白的嗎？”
岑襄震驚，“趙舒立，難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見岑襄生氣，趙舒立也自知一時口快，傷害到她，如今已經失去了一個湘語，他不希望岑襄也出事，於是壓低聲音說：“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岑襄紅著眼前，“看在湘語的死對你打擊很大的份上，我原諒你一次，這次就不打你了。”
說起來，岑襄真的很久沒有打過趙舒立了。
趙舒立苦澀的一笑，繼續往前走，岑襄快步跟上。
兩個人並肩而行，倒也沒什麽不妥。
走著走著，岑襄說：“我知道我這樣說，你很難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說，湘語的死，我感覺跟師兄並沒有什麽關系。”
趙舒立不理她，卻突然加快走路速度。
岑襄知道他生氣了。於是也快步跟上，“你先聽我說完，師兄雖然平時跟你交流很少，但是他沒有理由去殺湘語，湘語如今已經是人，又是師兄幫的她，要是師兄這時候殺了她，你不覺得這件事很矛盾嗎？”
岑襄突然開竅一般理清前後思路，趙舒立終於停下來看她，冷冷的笑：“看來你師兄在你的心頭，真的很重要，居然讓你想到這麽好的說辭去替他開罪。”
岑襄氣得真想撬開他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你是不是傻子！我剛說的話，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嗎？趙舒立，我告訴你，你不要老是感情用事，否則最後的下場真的是只有你一個人！”
岑襄的無心之言，卻像把刀，狠狠紮進趙舒立的心中。
他說：“是！我是適合孤家寡人，自從靠近你開始，靠近你師兄開始，你看看我得到了什麽？背井離鄉，被人追殺，每天我都要擔心會不會在睡夢中就被人殺了！還要擔心有沒有妖怪，可是你們呢！其中一個害死湘語，至於你……”
“我什麽？”岑襄狠狠的瞪著他，只要他敢說她一句不好，她就真的和他拼命！
蠢蛋，真是個超級大蠢蛋！
“你還是自求多福吧。”說完，趙舒立匆匆離去。
岑襄惱怒的跺腳，還是決定跟上去。
沒骨氣就沒骨氣吧，總比這家夥瞎查瞎碰壁好，要是他真的查出什麽，硬加在師兄身上，兩個人打起來，還是趙舒立吃虧。
趙舒立走著走著，看到河裏的柳樹枝條似乎纏繞住什麽東西，用油紙包裹著的。
直覺告訴他走過去，手不夠不到，於是趙舒立撿起旁邊的一根長樹枝，抓著柳樹去撈。
恰好岑襄走過來，見他在撿河面上的臟東西，頓時覺得趙舒立可能真的是瘋了。
“哎，蠢蛋，你撈這個幹嗎？！”
趙舒立不理她，自顧自的將東西撈到岸上，打開一看，雖然有些水滲進去，將糕點泡軟的不成樣子，趙舒立仍舊一眼就認出這是梅花糕。
岑襄捏著鼻子，尖聲尖氣的說：“這什麽呀？！”
趙舒立呆呆的回答：“梅花糕，小時候我們最愛吃的梅花糕。”
岑襄疑惑，“看這樣子，不像是吃過的，誰會好好的把這東西丟到水裏？”
趙舒立不暇思索的就回答：“是湘語，肯定是湘語。她那天說要送我個東西，肯定是這個！”
“你這麽肯定？”岑襄覺得他可能有些魔怔了。
趙舒立肯定，“是的，我們小時候就喜歡的就是啞婆婆的梅花糕，可惜後來啞婆婆死了，我們就再也沒吃到那麽好吃的梅花糕。湘語肯定是為了買這個給我，結果卻被她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到的，所以她死前才一直重覆那句話。”
岑襄脫口而出，“她說什麽了？”
趙舒立擡頭看她，目光灼灼的說：“她叫我快走，說我不是妖。”
話音一落，連岑襄都呆住，難道，湘語真的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趙舒立打算下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線索。
岑襄急道：“你小心些！抓著那個樹枝！”
趙舒立小去，抓著河岸邊的柳枝，抓一根走幾步，突然看到上游處又一些雜亂的腳印。
終於有線索！
他蹲下身子比劃，跟湘語的腳大小差不多，而且他想起來，湘語死的時候，身上和鞋上都是泥巴，他捏了捏這裏的泥，又聞了聞，思緒飄回湘語下葬的時候。
味道一樣，幹了之後的顏色也一樣，湘語果然來過這裏！
他站起來，擡頭向四處看，然而，除了茂盛的柳樹，什麽都沒有，卻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趙舒立靈機一動，想到湘語肯定是見到什麽人，所以才走這裏偽裝自己來偷聽的！
岑襄在樹縫間見他東張西望，問：“你看什麽呢？有什麽發現嗎？”
趙舒立又轉過身子，爬著樹上岸，肯定的說道：“我已經確定，你師兄跟這件事脫離不了幹系了！”
岑襄大驚，“你發現什麽了？”
趙舒立不想瞞她，於是一五一十的交代：“之前我就覺得路溪行徑有些奇怪，經常偷偷摸摸的出去大半天，回來後面色也很沈重。我還記得是從上次在桐鎮的街上，他發現兩個跟你二師兄三師兄很像的人開始。”
怎麽又扯到二師兄三師兄，岑襄緊張的豎起耳朵聽趙舒立說話。
“也就是從那之後，他看我的眼神變得異常怪異，而就在發現你兩個師兄那天晚上，我更是發現他半夜三更的獨自離開客棧，我一時好奇，就跟了上去……”
岑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趙舒立說：“結果什麽都沒發現，原因是他拐進胡雀巷後，就沒人影了，我再四處去找了會，卻又在胡雀巷的暗胡同裏看見路溪走出來，那時我還沒註意到他有什麽不妥，今日，我恐怕是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麽？”岑襄緊張到手心冒汗。
趙舒立答：“恐怕那天街上看到的，真的是你二師兄和三師兄。”
岑襄立馬否決，“不可能！要按照你說的，真是二師兄三師兄，那他們為什麽只見大師兄，不見我？我也是他們的師妹啊！”
趙舒立瞇著眼道：“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什麽？”
岑襄很希望趙舒立不要再說下去，因為她真的不敢保證，會不會再說出點什麽。
趙舒立緩緩說：“那就是他們之間有事不能向你透露，而這件事，就是我。”
趙舒立是妖的事，岑襄在迷鬼森林的時候就知道了，那時候她以為就自己知道，沒想到沒過多久，路溪居然也知道。
故事分析到這裏，其實岑襄已經明白，恐怕是大師兄見二師兄三師兄商量趙舒立的事，結果被湘語知道，一時著急，湘語這才摔倒，卻沒想到因此害死了湘語。
趙舒立已經把前因後果講得很清楚，就想回去找路溪算賬。
岑襄心慌的張開雙臂攔下他說：“就算真的是這樣，可是……可是我師兄也沒動手，說不定，是湘語自己害怕摔死了，大師兄過去看看而已！”
趙舒立失望的說：“我以為這樣跟你說了，你就會明白。沒想到……”
“不管怎樣，趙舒立，你先聽聽師兄怎麽說，我去問他，他肯定會告訴我的，你不要沖動，萬一你真的變成……”
她不敢再說下去，因為她知道，要是惹怒了趙舒立，激發他體內的妖氣，到時候師兄們就不得不出手降服他，甚至，殺了他。
“變成什麽？變成妖嗎？”趙舒立掛上苦澀的笑容，“岑襄，我以為你是站在我這邊的，我以為你一直替你師兄辯解，不過是過於單純而已，卻沒想到事實就擺在眼前，明明是他們發現湘語，這才害死她，你卻只顧你的兄妹情義，不顧事實！”
“我沒有！你不要話說八道！”岑襄眼眶紅紅，卻依舊倔強的不掉眼淚。
趙舒立心痛道：“如果你還不信，那好，我再告訴你！那天我埋湘語的時候，還發現她手上有多處擦傷，如果她真的是一腳就摔倒頭磕在石頭上，那麽請問，她掌心的傷怎麽來？那塊石頭這麽大，她摔倒的時候，手怎麽碰到地上形成擦傷！你說啊！”
岑襄啞然，她沒想到，事實一件接一件證明，她的想法是錯的。
趙舒立不想再跟她對峙，用力的推開她的手，朝前走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已經遠去。
岑襄呆站在原地，滿臉的錯愕。
師兄……難道真的是師兄害死的湘語？
趙舒立大步往客棧走去，一定要盡快抓住兇手，否則湘語的死就白死了！
可憐的湘語，明明就是為了通知他，讓他趕快跑，卻沒想到被人逼死，這群所謂的捉妖師，果真如幽幽所說的那般，心狠手辣，為了捉妖，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是人命。
一沖進門，趙舒立就抓住坐在床邊疊衣服的路溪的衣襟，惡狠狠的說：“你個捉妖師，你要抓就來抓我！憑什麽對湘語動手！”
路溪聽著趙舒立暴吼的聲音，頓時明白他已經知道一切，於是認命的說：“趙舒立，我並沒有想害你，湘語……只是意外。”
“意外？”趙舒立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時要是拉她一把多好？可是你們只顧逼著她，你要是順手拉她一把，她就不會死了！”
路溪垂著眼，不說話。
他越是這樣，趙舒立就越生氣，“說啊！你怎麽不說了！”
他揚拳就要打路溪，恰好元珩聽到聲音過來，一把抓住趙舒立的手，“你冷靜點！”
趙舒立側頭看他，“我記得你之前也是有懷疑過他的，怎麽？現在你也要同他一道？還是說……你也知道了我的事？”
元珩那天並沒有在場，所以並不知道那天發生什麽，只是後來聽岑襄說起來，才明白事情的經過。
但是從始至終，他都是局外人，所以最看得清事情始末。
“你冷靜些，說不定事實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話沒說完，趙舒立就搶過去說：“我已經去過湘語死的地方，查過那裏了，湘語死前在河岸邊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以至於走的時候慌亂到懷裏的梅花糕掉了，都來不及去撿，你說，要不是生死關頭，她能這樣嗎？要不是找到鐵證，我能冤枉他嗎！”
元珩頓時啞然，聽趙舒立這樣說，想必那湘語真的聽到路溪和他那兩個師兄弟談話了，否則不會出這事。
他想了想，慢慢的松開趙舒立的手。
趙舒立這才繼續打路溪，路溪沒躲，生生挨了那一拳，頭歪向一邊，嘴角迅速腫起來，有血絲沿著嘴角流下來。
“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隱藏在我身邊！為什麽不直接抓我！”趙舒立狠狠的抓著他的衣襟，雙眼通紅。
路溪說：“因為，我以前一直不信你是妖，可是那天去鯉魚精家，我發現你真的是妖，我是捉妖師，我沒辦法縱容你在外面胡作非為，我必須要降服你！”
趙舒立冷笑，“你終於說出實話了是嗎？其實你很早就知道我是妖對不對？那你為什麽不說！你為什麽要忍這麽久！要是你早點說出來，早點抓了我，湘語就不會死了！”
是啊，都怪他。
路溪沈默的不吭聲，趙舒立又想打他。
這時候岑襄趕回來，風一樣的沖過來抓住趙舒立的拳頭，斥道：“趙舒立，你瘋了嗎！”
趙舒立沒再動，只瞪著路溪。
岑襄另一只手用力推開趙舒立，扶著路溪，看到他臉腫成那樣，頓時心疼，“師兄，你沒事吧？”
路溪看著她，搖搖頭，“沒事，皮外傷。”
岑襄知道趙舒立生氣，但是沒想到他這麽瘋狂，“趙舒立，如果師兄真的和這件事有關，那麽就讓我來替他償還，我知道有種禁術……”
“襄兒！”路溪急忙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有什麽氣你就沖我撒，不關襄兒的事！”
趙舒立求之不得，於是道：“你還算個男人！”
路溪低聲對岑襄說：“你要是敢輕生，或者作出什麽舉動，我第一件事就是代替師父逐你出門，你想仔細了！”
岑襄瞪大眼睛，豆子大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看得人心一緊。
路溪嘆口氣，柔了聲音說：“左右不過一死，相信師兄，師兄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岑襄不說話。
一看她這樣，路溪就猜道：“你是不是知道，你二師兄三師兄的事了？”
岑襄點點頭，“他們在哪兒呢？為什麽不見我？”
路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是說：“你放心，該見到的時候總會見到的，只是有些事情，不想讓你摻和進來，怕連累你。”
“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你們還當我是小孩子呢！”岑襄賭氣的說。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們總是有什麽都不告訴她，生怕她知道了會搗亂，會受傷。
卻沒想到，這次依舊是這樣。
路溪搖搖頭，“襄兒，你聽話，我們沒有把你當小孩。”
岑襄不信他說的，一把擦掉眼淚往外走，既然他們把她當小孩，那這事她不管啦！
元珩見她氣鼓鼓的往外走，怕她出事，於是沖趙舒立說了句：“無論你接下來要做什麽，但請你想清楚後果。”說完，就去追岑襄。
趙舒立其實也想去追岑襄，但是他還是忍住。
元珩追上岑襄，岑襄惱道：“你跟過來幹嘛？！”
元珩松口氣，安慰道：“其實我能理解趙舒立，因為漱兒死的時候，我也有這樣的心情。”
岑襄一怔，擡頭看他，“你是說……趙舒立把湘語當妹妹？”
元珩點頭，“我與他同為男人，自然看的清楚些。”
本來岑襄還有些生氣，但聽見元珩這樣說，忽的氣消了些。
元珩看出來，笑說：“不如我帶你去個地方，讓你心裏也痛快些。”
“什麽地方？哎——”岑襄話音沒落，就被元珩拽著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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