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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暴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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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鷹已是離開,陸蔓蔓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間,卻聽到有人在叫她:“陸姑娘。”

她左右看了一圈,只見小武從一棵樹上跳了下來,他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陸姑娘,許久不見。晴紫……晴紫姑娘……可還好?”

陸蔓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若想知道她好不好,大可自己去看。”

“可……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連楚擎那榆木疙瘩都開竅了,你為何還不明白。你心中的大義和晴紫又不互相矛盾。”

“可是,若有人用晴紫做威脅又該如何?”

陸蔓蔓嘆息一聲,“林武呀林武,那我問你,如果現在有人將晴紫挾持了,她不是你的妻子,你會去救她嗎?”

小武義正言辭地說道:“我當然要去,就算豁出自己的命,我也要救她。”

“這就對了。那你還在擔心什麽?若是真有人想威脅你,他們自然會打探你的一切,那時,他們還會不知道晴紫的存在?林武,無論做什麽都是有風險的,走路有被摔死的風險,游泳有被淹死的風險。若是什麽都害怕,什麽都提防,那便什麽都不用做。”

“陸姑娘。”小武皺著眉頭在思考,“你說得不無道理。”

“你若喜歡她,便好好去追求她,不要等到她喜歡了別人,再去後悔。”

“可……”

“晴紫年齡已是不小了,上個月母親還在與我商量,要為晴紫尋一個好人家。”

小武一聽,立刻急了,“不行,這……不行……”

陸蔓蔓掩嘴而笑,“你又不娶她,難道要她也不嫁,變成一位老姑娘嗎?”

小武說不出話來,只得支支吾吾道:“反正……就是不行……”

正巧這時晴紫來了,當她看見小武的背影的時候,一下子便認出了他,她心中又喜又氣,氣的是他這麽久不來看她,喜的是終於瞧見了他。

她走了過去,酸著語氣道:“喲!這不是雲麾將軍身邊的貼身侍衛林武嗎?不知你來陸府,有何貴幹?”

小武一聽是晴紫的聲音,便低著頭,“晴紫姑娘,好些日子不見,你可還好?”

“好,好的很。若是今日沒有見到你,便更好了。”

“晴紫姑娘可是不想見我?”

晴紫看著他老實巴交的樣子,他難不成還真以為她不想看見他?她掩嘴一笑,“自然不想見你。”

“那……既然晴紫姑娘不想見我,我便先離開了。”

小武說完便準備離開,晴紫嘟著嘴跺了一下腳,“林武,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怎麽就聽不懂女子的話裏的意思?”

話裏的意思?

她不是讓他走嗎?

“晴紫姑娘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小武這就走。”

“哼。你今日若是走了,便永遠都不要來了。”

小武這才擡著頭,眼神迷惑地看向晴紫,那她的意思是讓他不要走?

晴紫氣道:“你不是說要走嗎?為何又不走了?”

呃?

小武徹底懵了,那她的意思是要他走?

他剛邁出一步,她便急得要哭了,“你再敢走一步試試?”

小武保持邁步的姿勢,一只腳踩在地上,另外一只腳停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看向晴紫。

陸蔓蔓見此,便笑著走開了,她這個電燈泡就不在他們身邊光芒四射了。

她才剛回到了自己的寢屋,便聞到一股陌生的氣味,這氣味她記得,是楚然身邊之人的氣味。

他來找她,莫非是楚然有事找她?

她坐著倒了兩杯茶水,一杯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推到了她的對面,她輕泯了一口茶水之後道:“來者是客,出來喝杯茶水再走。”

夜離從屏風之後走出,他坐於陸母對面,“陸大小姐是如何知道我來了?”

他在楚然身邊十幾年,便在他身邊隱藏了幾十年,除了她,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就連當初東逝水安排在太子殿下身邊的采荷也並未發現他的存在。

而這個女人,她不僅知道他的存在,而且還能知道他來了,她著實不簡單。

陸蔓蔓掐指一算,然後故作神秘地說道:“我若說是我算出來的,你信嗎?”

他看著她,過了半響,他才決定不再討論這個問題。

“陸大小姐,太子殿下想見你。”

“聖上下令,任何人不得探望他,我若去見他,不是公然與聖上作對麽?”

“若是陸大小姐答應去見太子殿下,我自有辦法讓陸大小姐見到。”

陸蔓蔓又喝了一口茶水,她道:“不去。”

夜離沒想到她會拒絕,當時楚然只是讓他來請她去見他,但太子並沒有說,陸蔓蔓會拒絕。

這讓不善言辭的他陷入了沈默。‘

“不過……你可以求我去……如果的態度誠懇,說不定我會答應……”

這……

“好。”沒有太子,便沒有他,他的這條命是太子救下的,“陸大小姐,我求你。”

“態度不誠懇。”

“陸大小姐覺得怎樣才是態度誠懇?”

“我去見楚然,你也答應我一件事情。”

原來這才是她的目的。

“陸大小姐請講。”

“你剛才說了,若是我答應去見楚然,你便有辦法讓我進去。楚然是被關在大理寺,那裏戒備森嚴,而且像楚然這樣的重量級人物,定是被嚴加看管。你若有辦法將我這個弱女子帶入大理寺,也一定有能力將一個關押在普通牢房的弱女子帶出來。”

“陸大小姐說的可是張若水?”

“是她。”

“我可以答應你。”

“那好。那你便出去,容我換件衣服。”

夜離起身出去之後,陸蔓蔓在衣櫃裏找了一件黑色束身的衣服,畢竟等會兒是要潛入大理寺,穿著平常女兒家的衣服太過繁瑣了。

穿好衣服之後,她又坐在梳妝臺前,將頭上所戴的首飾全都取下了,她看過的電視劇太多了,很多時候都是從身上掉下一個玉佩、香囊、發簪之內的東西,就被人撿了去當作證據,她可不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陸蔓蔓打開了門,她打了一個響指,然後道:“走吧

!”

大理寺牢房內,雖說裏面的空氣汙濁,光線黯淡、鼠螞橫行,但楚然依舊是這牢房裏的一束光,他雖穿著囚衣,但也坐得筆直。

他聽到腳步聲,然後睜開了眼,道:“蔓蔓,你來了?”

他叫她蔓蔓,聽起來怪怪的。

“太子殿下,您找我有何事?”

聽到她叫他太子殿下,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道:“在蓮玉宮發生的事情,我已知曉了。楚擎他……無礙吧?”

“我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張太醫將他帶走了。”

“我還聽說,父……聖上收了他的兵權,還將他逐出了都城?”

這些都是她已經知道的事實,可再次聽到,她的心中還是難過,“若不是他為了護著我,也不會如此。”

“蔓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他在哪兒,我在哪兒。”

“……”

“太子殿下,蓮妃如今亦不會是你的威脅,皇後也知道自己錯了,有皇後和尚家相助,太子殿下很快便會洗去冤情。若是無事,我便先離開了。”

她轉身欲走,他道:“我們還會有見面的機會嗎?”

“都城是他的傷心地,便是我的傷心地,或許我們不會再見面。”

說罷,她便離去了。

他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然後道:“陸蔓蔓,我們還會見面,一定會的。”

她剛走了幾步,大理寺的牢頭便出現了,“陸大小姐。”

陸蔓蔓一驚,他們這是暴露了?她向後看去,原本走在她身後的夜離已經消失了,果然是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陸蔓蔓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著,“你好。”

“陸大小姐,夜深了。王爺說讓你早些回去。”

呃?原來這牢頭是他的人?

“那他有沒有說,他什麽時候回來?”

“呃?”這個問題,她倒是問住他了,“陸大小姐,主子的事情,我們怎敢過問。不過大理寺外面已經有接您的馬車。”

“知道了。”

陸蔓蔓出了大理寺,便看見小武坐在馬夫的位置上,小武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道:“陸姑娘,差點忘了正事,我今日來陸府,是奉命來接你去一個地方的。”

“什麽地方?”

“您上來便知道了。”

陸蔓蔓看向馬車,從馬車裏面傳來一股濃重的藥味,那股熟悉的味道雖說被藥味掩蓋了不少,但她還是聞出了。她臉上揚起溫柔的笑意,提著裙擺,在小武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只見得他坐在馬車上面,身下墊著幾塊絨毯。

陸蔓蔓埋怨道:“你為何出來了?你現在最該在床上躺著。”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陸蔓蔓很自然便坐在他身側,他說道:“蔓蔓,其實我傷得並沒有多重,我這麽做,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她的目光移至他的臀下,“真的?”

他伸手,讓她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輕聲道:“當然是真的,我以後還要做你的夫君,怎可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蔓蔓,我來見你,一來是有些想你了,二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他拿出一塊破布,陸蔓蔓接過這塊破布,她的鼻子靈敏,還未打開布,便已經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她打開破布,裏面的內容更是讓她大吃一驚。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這是……太子殿下給你的?”

“嗯。”

“可……”上面的內容太令人不可思議了,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麽心計最重的不是楚淮,不是楚勵,不是楚然,而是當今聖上。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他的野心,並不是只做西楚的皇者。所有人都被他騙了,什麽獨寵一位與皇後年輕之時長相相似的蓮妃,什麽廢除西楚國的太子,什麽奪走楚擎的兵權,什麽讓楚勵去鎮守邊疆,什麽他以名入膏肓命不久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蔓蔓,我如今已是騎虎難下。若是東梁對西楚開戰,最先遭殃的是沙城的百姓,帶兵殺敵沖在最前面的是義父的驃騎將軍。這些事情,我不得不管。我知道你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你不希望活在勾心鬥角中,你也不想參與任何西楚內政之事。蔓蔓,我允諾你,只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便再也不管什麽西楚、什麽東梁,我要帶著你和母親,去到一個山清水秀沒人認識的地方,過著屬於我們的生活。”

她抓緊了他的衣服,鼻頭酸酸的,她知道沙城對於他來說,是何等的重要,她也知道驃騎將軍對於他來說,就像是他的父親。所以這件事情,他非管不可。

“不管你做的決定是如何的,我都陪著你。”

他看向她,“所以……我就是來接你去沙城的。陸蔓蔓,我們私奔吧!”

她張大了嘴巴,“啊?”

“過了明天,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個了結了。晴紫和翠青已經在都城的城外等著,我先送你去和她們匯合,在明天的黃昏之前,我必定會回來帶著你們一起回沙城。”

明日,便是陸幽然與楚淮的大婚之日。

“我想在陸府等你。”

“我不放心。”

“可是……”

“放心,我不會有事,陸府也不會有事。”

“不,我……”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覺得眼皮子很重,在他身邊,她總是放松警惕,進入馬車之前,她便聞到了一股藥味,她以為是楚擎身上的藥,但這時候她才明白,那是迷迷魂香。

她努力睜開眼皮,“你……”

“蔓蔓,只有你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我才能毫不顧忌地向前,這次委屈你了。”

她只聽見他說了這最後一句話,便徹底睡了過去。

他的眼眸晦暗如深,事情究竟如何,皆在明日見一個分曉,楚勵雖說已經接受了聖上的黃明,此時他該是已經動前往邊疆,但是黑鷹傳回的消息,前去邊疆的隊伍裏面,根本沒有楚勵。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他雖說極其不想見到這一幕,但如今也是非見不可了。

馬車停了下來,楚擎親自將陸蔓蔓抱到另外一輛馬車,他對晴紫與翠青道:“兩位姑娘,蔓蔓便勞煩你們照顧了。”

“擎天王,我們照顧小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並未將你們當作丫鬟,我亦是如此。”

楚擎已是離去,翠青將一個小瓶子在陸蔓蔓的鼻子前讓她聞了一下,她的眼睫毛動了動,然後睜開了眼睛。

小武駕著馬車,馬車飛速前進著,原本早已經睡過去的人兒,已是站起了身,她對楚擎雖說沒有防備,但是她了解他,他是不會允許她留下來,他總是喜歡一個人將所有的苦難都扛下來,讓她與他一同面對的是他的榮,而從來沒有他的辱,所以她早就告知了晴紫,若是有這麽一天,一定不要讓他就這麽將她送走。

她看向晴紫,晴紫對她點了點頭,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經十足,晴紫然後高聲喊道:“小武,停車。”

若是她不制造一個她已經到達一個安全地方的假象,又叫他如何能夠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但是要她安安靜靜等著他的消息,她做不到。

籲~

馬車停了下來,他回道:“晴紫姑娘,何事?”

“快來看看小姐,小姐出事了。”

小武聽罷,臉色一變,便扔了繩子便沖進了馬車,剛進入馬車,他便覺得小腹上面有一個堅硬的東西頂著,他低頭一看,是一把匕首。

小武看著握著匕首的晴紫,他不解道:“晴紫姑娘,你這是作何?”

“小武,對不起。晴紫這輩子最無法違抗的,便是小姐的命令。我們不能走,我們要留在都城和擎天王共同進退。”

“可你們只是幾個弱女子而已。”

陸蔓蔓已是沒有再偽裝,她坐直了身子,然後問道:“小武,你信我嗎?”

“小武當然相信陸姑娘。”

“若是信我,便聽我的。陸幽然遠比你們相信中要覆雜的多,她知道很多她不應該知道的事情,若是我不回去,他恐怕難以對付陸幽然與楚勵兩人。”

“可……小武不能違背主子的意思。”

“小武,我不是來征求你的意見的,此事我必定要做,對不起了。”她說完,一根銀針封住了他的幾處穴道,小武倒下之前,晴紫接住他,她抱著他,有些擔心地問道:“小姐,他沒事吧?”

“放心,睡幾個時辰便好了。晴紫,你留下來照顧小武,我和翠青一塊回去。”

“小姐……”此事非常危險,她不放心讓陸蔓蔓一人回去,但她也不放心將小武一個人留在這荒郊野嶺,“小姐,你要小心。”

“自然。”

幾人將小武擡下了馬車,翠青便駕車駛向了都城的方向。

陸蔓蔓在馬車裏面正襟危坐,陸幽然,我們之間的恩怨,很快便要兩清了。

以前陸府裏面有許多他的親衛,但她被送走,而且馬上將要有大動作,他的親衛該是已撤走,只要她小心一些,便不會被他發現。

她將一塊白色的面紗戴在臉上,陸幽然,你的所有主角光環,在今晚,便會全部消失殆盡的。

都城之外的那一次心軟,是我此生最後悔的事情,這一次,便再也不會心軟了。

馬車行至都城的城門外,早已經有一批想要進城的人等在那裏,其中有幾位農婦裝扮的人很自然地走到了陸蔓蔓的身邊,她們並沒有任何言語的交談,只不過幾個眼神,大家心中都以明了,這計謀良久的事情,終於要有一個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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