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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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進入手術室的時候,跡部並沒有在他身邊。幸村清楚的記得跡部昨日說的話:精市,明日我不會送你進去。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出來。我會在你的房間等你。直到你平安地出現在我面前。

昨日晚上,跡部是留在醫院裏的。他並沒有離開,甚至這個時候,他都還在幸村的病房裏。這不是跡部第一次留在醫院了。他先前就以不讓幸村無聊為理由留在醫院陪幸村。幸村自然也沒有一再拒絕。

看到桌上的那些書,跡部發覺這些都是幸村住院這段日子,自己帶來的。手指從上往下,一本本地滑過。似乎在想像那個少年看這些書時的神情。應該是坐在陽光之下的吧,認真卻又帶著微笑看著。不知道他看著這些書的時候,會不會想起自己呢?

跡部伸手將最上面的那邊法國詩集拿了起來。修長白皙的手指滑過書頁,可以想像出那個少年是怎樣的珍惜這些書。

突然,跡部覺得自己的心抽了一下。痛地不自覺地身上覆在心口,而書籍就這樣從手中滑落。怔怔地看著落在地上的書,跡部突然覺得心好疼。眉心一跳,卻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往外跑的步伐。那個少年,一定會平安出來的。一定會的!跡部堅定地對自己說著,然後努力做到讓自己的心不要那麽疼。

過了好一會兒,跡部才將手從心口移開。然後彎腰將落在地上的書拿起,卻見到地上的一張書簽。跡部猜測是先前夾在書中的。將書簽拿起,跡部遲疑了一下,才翻過來。

【Je crains les promesses et les serments

Les cris, les mots séduisants

Je me méfie si souvent de moi

Mais de toi, pas, toi je te crois】

(翻譯:我害怕許諾和誓言

叫喊,誘惑的言語

我這樣總是不相信自己

但對你,不會這樣,我信任你)

PS:來自於網絡。

靜靜地凝望著,跡部覺得自己的心竟然不痛了。雖然他學的是德語,對於法語卻還是有些了解的。那個少年寫的是什麽,他也是能看懂的。

信任!對於他們而言,信任有的時候勝過很多的東西。尤其是生在大家族的人,從小就被教育著不可以輕信任何一個人。雖然從來沒有說過,跡部對於幸村卻一直都是信任的。原來,那個少年也是信任自己的。雖然有很多的事情都不說,但只要有那份信任,就可以了。

跡部將書簽放回書中,然後將書放回了原來的位置。起身走到窗邊,外面的陽光正好,那個少年一定會沒事的。自己還在等他呢!所以,一定會沒事的。

陽光從上方一點一點退出房間。跡部的目光就那樣凝望著一點一點離開的光芒。四個小時,那個少年動都沒有動一下,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就那樣定定地站了四個小時。腦海中一直都是那個正在受苦的少年。跡部不知道自己的想法這個時候能否傳遞到那個少年那裏。卻沒有一刻停止,他想借此讓那個少年感覺到他的支持。

雖然中途有過危險的時刻,醫生終究還是給他們帶來了好消息。那個少年的手術成功了。

聽到消息,立海的那些人忍不住抱在一起哭了。那個少年是他們的部長,是立海的精神支柱。他的安好,對於立海就是最好的事情了。七人看到推出手術室的少年,臉色蒼白地白紙一般。看不到那雙美麗的眸子,臉龐也消瘦了很多。但對於他們而言,他仍舊是那個強大的少年。

因為有可能出現惡化,幸村被安排在了重癥病房。而立海其他的人,都被醫生勸走了。只是,其他人都不知道,幸村原來的病房裏,還有一個少年。

看著裏面隔離著,依舊閉著眼睛的少年。跡部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防止受到細菌感染,幸村被隔離在無菌房間。等他醒後,再看恢覆情況會另外安排病房。

看著幸村的臉色那麽蒼白,跡部寧願躺在那裏的是自己。有時候想問上天,為什麽會對這個少年那麽殘忍?過了一道坎,又來一道。到底什麽時候才是盡頭呢?為什麽一定要這樣折磨這個少年呢?

“精市,你的夢裏會有我出現嗎?”凝望著少年,跡部輕輕呢喃了一聲。即使沒有自己也沒有關系,但千萬不要是黑暗。他不想那個少年一個人在黑暗之中。這樣的人生,他們是彼此之間的明燈嗎?能為彼此照亮旅程嗎?

景吾。

看到幸村的唇動了一下,跡部重覆了一個唇形。你是在叫我嗎?是感覺到我在這裏嗎?靜靜地看著那個依舊在沈睡的少年。跡部唇邊帶了淺笑。如果有自己在他的夢中陪著他的話,應該不會是完全的黑暗吧。

聽到護士說時間已經到了,跡部不舍地看了少年一眼,然後才離開病房。

重新回到幸村先前住的房間,跡部進入浴室洗漱了一番。這個房間可以說是各種設備都很齊全。而跡部先前在這裏住的時候,已經將衣服放了幾套在這裏。

晚上在門外看了一會那個少年,跡部便回到幸村的房間。跟管家說了一聲先不回去了。然後拿了一本書靠在床上看著。這樣看書書,跡部似乎能體驗到那個少年平時的生活是怎樣的。

跡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只知道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白天了。昨夜看的那本書掉在靠近床沿的地方。將書放回原來的位置,跡部起身伸展了一下肢體,然後將窗戶打開。清風揚起落地窗,讓跡部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幾分。

洗漱過後,跡部決定先用早餐再去看那個少年。因為他不想再半途去用早餐。派人去買了一份早餐,跡部也就隨意地用了一些。那個少年還沒有醒,他還真的吃不下。

再次來到重癥病房,看到有醫生和護士進出。看那情景,跡部猜測他們是在為幸村檢查。應該沒事的吧!那個少年那麽堅強,他應該相信他的。而且,自己會在身旁支持他的。

“忍足醫生,精市怎麽樣了?”見到幸村的主治醫生出來,跡部開口問了一句。臉色帶了少有的擔心。好像只有碰到幸村的事情,跡部的神情才會出現較大的變化。

“經過一夜的休息,幸村君恢覆的比較快。可以回到原來的病房修養了。”聽到忍足醫生的話,跡部玄著的心也稍微安了一些。看幸村病房的布置,跡部也知道那裏是高級病房。那樣的病房對於幸村的治療應該是有好處的。

幸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接近中午了。感覺到長長地睫毛動了動,跡部緊緊地盯著床上的人。不久便看到了那雙熟悉的眸子。

“精市,歡迎回來!”

床上的人動了動唇,卻沒有發出聲音。這個時候專門看護幸村的護士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跡部君,先給幸村君潤潤喉。一天未喝水,應該是喉嚨太幹了。”跡部點了點頭,接過她手上的杯子,那這棉簽細心地潤著幸村有些幹的唇。

因為幸村如今只能吃流質,護士讓人送來了一碗小米粥。而她自己則是在旁邊看著各種監測儀器。並且要看著正流著的藥水。因為跡部要自己經手,所以餵食什麽的都讓跡部做了。

靜靜地看著認真餵自己食物的人,幸村突然開口說道:“景吾,突然好想你!”幸村記得當時在黑暗中似乎有什麽拉著自己,是這個少年的身影將自己拉了回來。當時就突然很想這個少年,想睜開眼睛看看這個少年。所以告訴自己不可以認輸。

早上的時候其實已經感覺到跡部的目光,只是當時太過疲憊,睜不開眼睛。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人在自己身邊,突然覺得很安心。即使所有的親人都不在自己的身邊,終究還有那麽一個人在自己的身邊。

“我也很想精市!”跡部說著將半勺粥靠近幸村的唇邊。想到幸村剛剛說的那句話,唇邊不禁帶了笑。幸村很少說這麽感性的話,不然剛剛說完的時候就不會自己楞一下了。

將勺中的粥吞入口中。幸村也沒有說什麽了。

旁邊的護士看著兩個少年,覺得這樣的氛圍真的太過溫馨。溫馨到讓她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這兩個少年之間的關系,她並不清楚,也不會去過問。只是,突然希望這兩個少年都能幸福。尤其是躺著的少年,經歷了那麽痛苦的事情,上天不該對他那麽殘忍。

作者有話要說: 手術之後,大概也快到全國大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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