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茂陵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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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的日子就定在今日，慕王爺與樊將軍等人均來送行，他們都著了便衣，在城外僻靜處為落梅山莊眾人餞行。
單重翼與樊將軍不知在說些什麽，其餘幾人只是望著風景，並不多言，而單莊主與慕王爺走在最前面，遠遠留給眾人一個背影。
“我曾說過，我有話問你，如今也便直言了。”慕王爺背負著雙手開口道。
“你說便是。”單莊主也負手在背，睿智而清明的目光已不知飄落了何處。
“她的蹤跡，你可知道？”
“我並不知。”單莊主回答的很快，也很清楚。
慕王爺一陣默然。
“你...當真沒有找過她？”
單莊主搖了搖頭，“沒有，我又有何理由找她？背負了這麽多的沈重，攜家帶口，籌謀計算，隱姓埋名的過日子，若我找到了她，又能給她什麽？難道讓她一起跟我過這兇險的日子？”
慕王爺慘然一笑：“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可惜我找了她這麽多年，還是尋不見她一絲消息。”
“你也是一點都沒變。”單莊主心中一聲嘆息。
人哪，能得到時不抓住，待失去了又去強求..
“我想問你，如今大仇得報，你可想過，接下來要過怎樣的生活？”
“自然是...去找她。”單莊主的回答依舊很快。
“你說什麽？”慕王爺似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自然是去找她，以前是不能，是身不由己，而現在我已了無牽掛——除了她...”單莊主看向慕王爺：“浮生了了，半餘已逝。剩下的後半餘時光，若不能與她同度，也要花在尋找她的路上，才不覺白費。”單莊主回目望向他昔日的情敵，目光中透出自信的光芒，他的神采此刻已有了幾分意氣奮發。
他本就不老，只是憂思跟籌謀使得他多了幾分暮氣，可如今，他的目光已變得煥然，昔日的鋒芒隱隱待發，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不少。
“若你找不到她，也不覺得可惜？”慕王爺追問道。
“不會。”單莊主搖搖頭。
“若你找到了她，餓她身邊已有了旁人，你又當如何？”
“若她過的好，過的開心，我自然也替她開心。”單莊主的目色此刻是那樣的篤定。
“若她...若她已死了呢？”慕王爺不甘心道。
“若她已不在了，我會好好替她活。”單莊主的語氣跟目光一樣堅定。
慕王爺不再說話，半晌才道：“我...到底是比不過你...”
“命亦如此，運亦如此，又當如何？若你不生在天家，一切也許都說不定...”單莊主淡淡道。
“你也不必安慰我，若能找到她，告訴我一聲讓我心安便可。”
“你的所求，何時變得如此少了？”單莊主含笑。
“因為這麽多年我已心知，我能得到的也就這麽多。所以，若她安好，務必告訴我一聲。”
“若我找到了她，與她在一起你當該如何？”這下輪了單莊主追問不已。
“能與她在一起的人，是你就是你，因為只配是你。”慕王爺道。
單莊主哈哈大笑起來，他與他較了一輩子的勁，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嘴軟。
良久，他又緘默下來，幽幽道，“只不過這麽多年了，我又何曾報過這樣的奢望？但求她安好罷了...”
兩個人並肩站立著，舉目望向遠處的景色，一時俱是無言。
林若鴻此時也沒閑著，正拉了水四娘說悄悄話。
水四娘這才發現，她曾百般嫉妒的人，卻對她如此喜歡，心中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林若鴻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她只知一向一聲不吭的四哥居然帶了位嫂子回來，而這個未來的嫂子竟然是她一直傾慕的人物水四娘，而且見她長得如此美麗，舉止跟性情都足以與四哥匹配，她心中自是由衷的為二人高興。
單追雲與單中渠立在一起，看著林若鴻與水四娘的背影。
“你小子行啊，就說經常找不到你，原來多的是呆在水秀閣裏，我怎麽也想不到，你小子會比我先找到女人。”單中渠大力地拍了拍單追雲的肩，口氣雖有些酸，看起來卻是由衷地替他高興。
單追雲的神情已大改，大仇得報，他也已懂得了何為柔情，帶了幾分超然跟冷傲的目光裏，沾染上了不少春風般的溫柔。
另一邊，單無願與單虬陽兩人也立在一旁，一會兒看著天邊的雲，一會兒瞅瞅地上的草。
“你在驅鷹堂帶了這麽多年，也忒無趣了，回莊後，我要找些好地方好好玩玩，怎麽樣，你可想一起？”單虬陽醞釀了很長時間，才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道。
單無願的長眉微蹙，似是在思考。
單虬陽巴巴地瞧著單無願的臉色，眼中多了幾分深沈。
大仇得報，連四哥的面目精神都已大改，他卻依舊是這麽一副冷淡樣子，難道...他也得有了女人才會變了臉上的神氣？
單虬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搖了搖腦袋讓自己回過神來。
“你準備去哪裏？”單無願開口。
“啊？”單虬陽一走神都忘了先前說的話。
“去哪裏玩？”單無願說後一個詞說的有些生澀。
這麽些年，他從未說過要去玩。“玩”這個詞，從未自他口中出現過。如今重擔卸下，大哥找回，接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心中倒有了幾分闌珊之意，但單虬陽的話一出口，他那闌珊的意興，倒似投進了石子般，泛起了幾分波瀾。
“先到嶺南，再折回嵩山，然後過玉都，天下的景色，這裏已占了六分，趁著天氣正好，到時咱倆一路結伴游過去，豈不是美事一件？”單虬陽繼續接了話頭絮絮叨叨的說下去，單無願則靜靜地聽著，時而點一點頭。
眾人各聊各的，很快，就到了分別的時候。
單莊主與慕王爺說完話，一起步了回來，眾人也都聚在了一處。
“時辰已不早了，我看不如就此別過吧，眾位的心意楊某收下了，若再來茂陵，定當一一登門拜訪。”單莊主對著來送行的幾位朝中重臣道。
“這一去，也不知何日再能相見了。”慕王爺感慨道。
“來日方長，慕王不必傷懷。”單莊主微微一笑，雲管家已牽了馬過來。
晨光正好，日色融金，草色青盛。
眾人翻身上馬，馬嘶悠揚，縱然是離別，卻再無一絲惆悵與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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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說過，我有話問你，如今也便直言了。”慕王爺背負著雙手開口道。
“你說便是。”單莊主也負手在背，睿智而清明的目光已不知飄落了何處。
“她的蹤跡，你可知道？”
“我並不知。”單莊主回答的很快，也很清楚。
慕王爺一陣默然。
“你...當真沒有找過她？”
單莊主搖了搖頭，“沒有，我又有何理由找她？背負了這麽多的沈重，攜家帶口，籌謀計算，隱姓埋名的過日子，若我找到了她，又能給她什麽？難道讓她一起跟我過這兇險的日子？”
慕王爺慘然一笑：“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可惜我找了她這麽多年，還是尋不見她一絲消息。”
“你也是一點都沒變。”單莊主心中一聲嘆息。
人哪，能得到時不抓住，待失去了又去強求..
“我想問你，如今大仇得報，你可想過，接下來要過怎樣的生活？”
“自然是...去找她。”單莊主的回答依舊很快。
“你說什麽？”慕王爺似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自然是去找她，以前是不能，是身不由己，而現在我已了無牽掛——除了她...”單莊主看向慕王爺：“浮生了了，半餘已逝。剩下的後半餘時光，若不能與她同度，也要花在尋找她的路上，才不覺白費。”單莊主回目望向他昔日的情敵，目光中透出自信的光芒，他的神采此刻已有了幾分意氣奮發。
他本就不老，只是憂思跟籌謀使得他多了幾分暮氣，可如今，他的目光已變得煥然，昔日的鋒芒隱隱待發，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不少。
“若你找不到她，也不覺得可惜？”慕王爺追問道。
“不會。”單莊主搖搖頭。
“若你找到了她，餓她身邊已有了旁人，你又當如何？”
“若她過的好，過的開心，我自然也替她開心。”單莊主的目色此刻是那樣的篤定。
“若她...若她已死了呢？”慕王爺不甘心道。
“若她已不在了，我會好好替她活。”單莊主的語氣跟目光一樣堅定。
慕王爺不再說話，半晌才道：“我...到底是比不過你...”
“命亦如此，運亦如此，又當如何？若你不生在天家，一切也許都說不定...”單莊主淡淡道。
“你也不必安慰我，若能找到她，告訴我一聲讓我心安便可。”
“你的所求，何時變得如此少了？”單莊主含笑。
“因為這麽多年我已心知，我能得到的也就這麽多。所以，若她安好，務必告訴我一聲。”
“若我找到了她，與她在一起你當該如何？”這下輪了單莊主追問不已。
“能與她在一起的人，是你就是你，因為只配是你。”慕王爺道。
單莊主哈哈大笑起來，他與他較了一輩子的勁，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嘴軟。
良久，他又緘默下來，幽幽道，“只不過這麽多年了，我又何曾報過這樣的奢望？但求她安好罷了...”
兩個人並肩站立著，舉目望向遠處的景色，一時俱是無言。
林若鴻此時也沒閑著，正拉了水四娘說悄悄話。
水四娘這才發現，她曾百般嫉妒的人，卻對她如此喜歡，心中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林若鴻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她只知一向一聲不吭的四哥居然帶了位嫂子回來，而這個未來的嫂子竟然是她一直傾慕的人物水四娘，而且見她長得如此美麗，舉止跟性情都足以與四哥匹配，她心中自是由衷的為二人高興。
單追雲與單中渠立在一起，看著林若鴻與水四娘的背影。
“你小子行啊，就說經常找不到你，原來多的是呆在水秀閣裏，我怎麽也想不到，你小子會比我先找到女人。”單中渠大力地拍了拍單追雲的肩，口氣雖有些酸，看起來卻是由衷地替他高興。
單追雲的神情已大改，大仇得報，他也已懂得了何為柔情，帶了幾分超然跟冷傲的目光裏，沾染上了不少春風般的溫柔。
另一邊，單無願與單虬陽兩人也立在一旁，一會兒看著天邊的雲，一會兒瞅瞅地上的草。
“你在驅鷹堂帶了這麽多年，也忒無趣了，回莊後，我要找些好地方好好玩玩，怎麽樣，你可想一起？”單虬陽醞釀了很長時間，才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道。
單無願的長眉微蹙，似是在思考。
單虬陽巴巴地瞧著單無願的臉色，眼中多了幾分深沈。
大仇得報，連四哥的面目精神都已大改，他卻依舊是這麽一副冷淡樣子，難道...他也得有了女人才會變了臉上的神氣？
單虬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搖了搖腦袋讓自己回過神來。
“你準備去哪裏？”單無願開口。
“啊？”單虬陽一走神都忘了先前說的話。
“去哪裏玩？”單無願說後一個詞說的有些生澀。
這麽些年，他從未說過要去玩。“玩”這個詞，從未自他口中出現過。如今重擔卸下，大哥找回，接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心中倒有了幾分闌珊之意，但單虬陽的話一出口，他那闌珊的意興，倒似投進了石子般，泛起了幾分波瀾。
“先到嶺南，再折回嵩山，然後過玉都，天下的景色，這裏已占了六分，趁著天氣正好，到時咱倆一路結伴游過去，豈不是美事一件？”單虬陽繼續接了話頭絮絮叨叨的說下去，單無願則靜靜地聽著，時而點一點頭。
眾人各聊各的，很快，就到了分別的時候。
單莊主與慕王爺說完話，一起步了回來，眾人也都聚在了一處。
“時辰已不早了，我看不如就此別過吧，眾位的心意楊某收下了，若再來茂陵，定當一一登門拜訪。”單莊主對著來送行的幾位朝中重臣道。
“這一去，也不知何日再能相見了。”慕王爺感慨道。
“來日方長，慕王不必傷懷。”單莊主微微一笑，雲管家已牽了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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