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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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

單無願跟單虬陽三人站在酒樓高處,看著窗外遠處的梁王府。

“也不知怎麽樣了?是否已將梁王府的排水道炸了開?”單虬陽喃喃道,一雙大眼睛望眼欲穿地看著梁王府的屋檐。

單無願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負手看著窗外。

就在這時,左風推開門,走近單無願身邊道:“稟少主,大公子他人已到了宣州境內,守在茂陵城效的驅鷹堂手下見他自密道出了宅子,便一路尾隨他到了宣州,並向我們傳來了消息。”

“大哥如此快就到了?我跟他已約好了地方,若他到了宣州,我們便先在那裏聚首,驅鷹堂的人可撤回來了?”

“應該已撤回來了。少主,我們是否此刻便出發,在約好的地方等著你大哥?”

“是,事不宜遲。密道此時若已進了水,大哥必定無法通過地道抵達梁王府,也不知地道中形勢如何,大哥若若提前貿然進去,我怕他會有危險,我要等著他,告訴他現在的情況,讓他先等待一陣,不要急著進入密道...”單無願開口道。

按照他原先的推斷,大哥來時應已被告知密道被損壞的消息了,但他沒有料到,大哥竟然會來的這麽快,這麽巧。而密道中現在形勢究竟如何,他也不好斷定,所以見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他說明情況,讓他不要進入密道。

“你的意思是,等梁王府那邊發現密道有問題後,再讓你大哥跟梁王府的人接頭不遲?”單虬陽見單無願憂心忡忡的樣子,開口道。

“不錯,只是有一點,即便密道損毀,梁王府的人未必就能即刻發現密道出了問題,而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所以我也不能讓大哥等待太久。”單無願轉頭望向單虬陽。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麽,我們這便出發吧!”單虬陽拍了拍單無願的肩。

此時,顧青剛進了宣州城不久,他一路日夜兼程趕到了宣州城中,此刻已是又累又乏。

他速度如此之快,自然不是因為聽祝庭嶂的話,而是想與在宣州的弟弟單無願先取得聯系。

他心知大伯的人一定一路在跟著他,心中也不在意,而是準備先進到與單無願先前約好的酒樓,擇吃點東西,休息片刻,再等待尾隨他的驅鷹堂與單無願取得聯系,靜候他們的到來。

他沒有想到的是,單無願竟然會來的這樣快,他才剛吃完飯,他人便已到了這裏。

見三人瞧著他,顧青不動聲色的看了看樓上,示意他們先上樓。

請三人進了自己的房間,關好了門,顧青才看著單無願道:“無願,你怎麽來的這樣早?”

“大哥,我們也沒想到,你會來的這麽快...”

“大家都坐下再說”顧青示意大家坐下來,“我來的快,一則是因為祝庭嶂突然令我去給梁王送信,二則因為我想提前來到宣州,好與你們聚首商議此行之事。”

“祝庭嶂準備調兵了?”單虬陽開口問道。

“不錯,他說今上的病撐不過這兩日,著我日夜兼程趕往宣州向梁王送信,信上要說的——必定是=如何調兵之事,可惜我依舊拿這封無字書沒有辦法。”顧青嘆息一聲,又道:“你們這裏有了什麽進展?”

“正是已有了進展,所以我才來急著找大哥你。”單無願便將他們如何想到用毀壞密道的方法迫使梁王府的調兵行動浮出水面,從而被驅鷹堂跟蹤掌握。

“這是你想出的法子?很好...很好...”顧青聽單無願說完,神色中已有讚許和欣慰之色。

“我們來,除了此事,是因為還有一件事要及時告訴大哥?”

“哦?你說。”

“如今密道中形勢不明,大哥你還是先等待一日,等梁王府發現密道被毀後再與梁王府的人接頭送信不遲,若是貿然進入地道,我怕你會有危險。”單無願目色中的擔憂被顧青看在眼裏。

他思慮了片刻道:“這固然可以,可...若梁王府的人不能及時發現密道出了問題該如何?我們的時間並不多,要想找出祝庭嶂的另一支暗兵,就必須將此信及時送到,才能不誤信上所寫的發兵時間,梁王也才不會對我有所懷疑。”顧青緩緩開口道,似是在思考什麽。

“這一點我也已考慮到,所以...如今倒不知該如何行事才算是穩妥...”單無願凝了眉,他顯然也對此很是苦惱。

大哥是他唯一的親人,他找了他這麽多年,再也不想他出什麽事...

顧青看著他的表情,心底卻覺有一股暖流湧過。

沈默了片刻,他開口道:“我看,被動的等待也並非上策。密道進水之處,既然已靠近梁王府,那我走到那裏之時,自會小心一些。你所能預計的密道中的最壞的結果是何種情況?”

“如今密道定然已進了水,如果這水流入密道一日一夜,那麽密道低窪之處的積水一定會沒過人的半身,而密道也有坍塌的可能,因此大哥你不可輕身試險!”說到這裏,單無願心中不由已有了怕意,他定定地看著顧青,心中已在組織如何阻止他前去的措辭。

“無願,你可想過?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顧青自聽到無願說密道中的危險之時,就似不知在想什麽,此時,他的眼睛望著單無願,除了關懷,更多的是一種堅定和明了。

“聽了你剛才所說的話,我也已又有了個新的想法。”

“大哥...”單無願詫異地看著他。

“你說密道中會進水,我想,這也許會是一個好機會。”顧青說話間,已自懷中取出了祝庭嶂要他送給梁王的這封信。

“若是密道進水,我跟梁王府接應之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密道,萬一走到有積水之處的密道的低窪之處,也許除了遇到地道坍塌的最壞結果,還有一種可能?”顧青的眼神望向幾人。

“密道中若積水較多,而我又蒙著眼,一個不小心若是跌倒——”顧青轉回眼睛,望向手中的這封信,繼續道:“那麽這封無字書是不是也會遇水?”

見眾人還未明白他的意思,顧青又道:“無字的密信是由明礬水所寫,遇水字跡則顯,如此難得的機會怎能放過?若是我們現在打開了密信,因著密道一事,我倒也有了理由跟梁王解釋!”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打開密信?然後...然後以在密道遇水的理由搪塞過去,我們如此便可不必再等驅鷹堂跟蹤梁王府的人,從而提前得到消息?”單無願雖是驚訝,可目中也發出了光亮。

若能提前知道密信的內容,其價值遠遠超過了驅鷹堂苦苦追蹤所能得到的情報!

他身為驅鷹堂一主,顯然知道這意味這什麽。

“所以無願,你無需再說服大哥,我行事一定會小心。”顧青將信放在桌上,似是要動手準備拆信。

“這裏有水!”單虬陽此刻也已顯然明白過來顧青要做什麽,他連忙用茶杯從水盆中舀出一杯清水,急忙忙放在了桌子一旁。

顧青點點頭,小心地用小刀劃開被膠封住的信封封口,然後慢慢地將信抽了出來。

他將信紙展開鋪平,然後拿過茶杯,在指尖蘸了水,輕輕均勻地塗在了信封上。

不一會兒,字跡就顯現了出來。

幾個人圍著桌子,目不轉睛地看著慢慢顯露而出的字跡,還呼吸都已屏息。

良久,單無願開口道:“按照信上的約定,他們要於後日發兵,發兵後兩日之內抵達茂陵,我們的時間果真不多了!”

“看來我們果真是已等不起,兵貴神速,若不拆開這封信,我們也許真會耽擱了大事。幸而現在還不遲!”

“無願——”顧青神色已多了嚴肅,“你現在快通知驅鷹堂將信上消息分發給大伯跟你二哥,你二哥他人在燕州,若能盡早收到消息,一定會派上大用場!”

“大哥,我明白!”單無願重重點了點頭。

“梁王府的密道之中,我已來回去過幾次,如今看來,蒙了眼倒也有此好處,稍等片刻我便去與梁王府聯絡的地點,等待他們來人接我進入密道,入了密道之後,我會見機行事,在密道積水處故意跌倒,沾濕來信。”單青禦將沾了水的信紙放在日光下,讓太陽將它稍稍曬幹。

“大哥,你此行...一定要小心...”單無願本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單青禦目光微微一動。

也許是血緣的關系,他已猜到了弟弟單無願想說什麽。

他一定是考慮到了地道中覆雜的情況。若是密道中水勢彌漫過多,那麽他就會陷入危險之中,若是密道中水勢尚可,那麽他即使故意摔倒,卻也會引起梁王的猜疑。不管面臨哪一種情況,他都將自己置入了險境。身為他的至親,他又怎會不擔心?

單青禦明銳的目光已變得柔和,他著對單無願道:“你擔心的,我都明白,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安然回來。為了父母親,也為了你。”

這也許是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這樣柔和而真誠的剖心說話,他一顆堅硬而冰冷的心,曾因唐如意的突然闖入而便的柔和了兩分,如今面對自己的親弟弟,他更是覺得自己已然變了許多。

單無願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已說明了一切,他只是無聲地對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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