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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脫身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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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外望去,只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躺在地板不遠處,她辨認了半天才發現這是一只大黑狗,那狗兒似在打盹兒,林若鴻屏住呼吸,擡頭看向四周,卻見四處都堆放著一些麻袋跟雜物,只因視野狹小,她也再看不見到周遭的全貌是如何。

她小心地合上石板,整個人卻陷入了沈思之中,這裏定是秘道的最後出口,根據她所走的距離,對照腦海中浮現的地圖,她已經可以推出此處的所在已是在地圖之外。

也許,她此刻已行到了城外...而且此處有狗,就說明一定有人把守。而且此處的情況她全然不了解,此時她斷然不能從這裏冒然鉆出來。

任務已經完成,要如何脫身倒成了難題,林若鴻不由蹙起了眉。

秘道之事她已查清,她知道她絕不不可在此處功虧一簣。

思慮了很久,她決定還是自樞密使章懷玉府中想辦法脫身。畢竟,這秘道之事,也是因自他的疏漏而起。

她借著微弱的珠光,終於走到了章府所在的秘道出口。

登上了階梯,她依舊是靜聽著頭頂石板處的動靜,最後才極小心地打開了頭頂的石板。

果然是內室,且聽聲音室內似乎並無人在。

林若鴻心中微喜,打開了石板自秘道中鉆了出來。

悄悄穿過堂室,正要出門,卻聽見有笑語傳來,林若鴻急忙躲了起來。

只聽門外道人聲:“今日老爺跟管家都在外宴客,少公子也趁機邀了幾位好友來坐,這下終於可以偷個懶了。”

另一人道:“是啊,少公子可好說話,與他相交的幾位公子人也大方,我們要是伺候的殷勤些,說不定也能像阿毛他們一樣得不少賞錢。”

“是啊,依我看,這花園草草打掃打掃就好,也看不出來什麽,咱們還是快些去找機會為幾個公子準備瓜果茶菜才是。”

林若鴻聽二人合計完便匆匆離開,心下更覺輕松了不少,便偷偷打開了門,閃身溜了出來。

她在秘道呆了至少兩個時辰,此時已快到晚飯時分。

秘道狹窄,只見她原本一身價值不菲的衣裙也沾了不少塵土,梳好的發髻也顯得有些淩亂,跟清美的面龐一樣也略略沾了點塵土而不自知,頭上的珠釵跟簪花也變得棟紐西歪,原先的名門淑女的模樣早已不知去了何處。

待出了門,她才發現一個問題,這裏園深墻高,而自己今日所穿的衣裙太過繁覆,所以顯得十分累贅,她皺了皺眉,卻還是勉強運氣施展輕功,飛過了高墻。

待落地之時,她終於松了口氣,幾位哥哥想必此時正在尋找她,她該快些趕回去才是。

正提步要走,她只覺頭暈無比,眼前一黑,頓覺天旋地轉,連忙扶住了身邊的墻壁,整個身子不由靠在了墻壁上,努力支撐著自己不要倒下。

此刻,祝溫筠正獨自一人,順著這條小路而來,他剛轉了彎,就發現不遠處的墻壁旁靠著著一個人,似已無力支持住,身子正在不停順著墻壁向下滑,他疾步跑了過來,這才發現了是一名狀似暈迷的女子,祝溫筠本就是憐香惜玉的性子,見她就要倒在了地上,連忙一把將她攔腰扶住,再低下頭定睛看著懷中的的女子,這才發現是這張面龐竟然如此熟悉。

他猛然響起一年前在慕王府時的驚鴻一瞥,眼前的女子不正是令他一見難忘的那個人?

他此刻顧不得想她為何會暈迷在這裏,先是試探了她的脈搏跟呼吸,見喚她不應,又掐了掐她的人中,卻還是不見她醒來。便顧不得許多,將她抱了起來,向最近處的醫館走去。

待大夫診了脈,確認她只是氣血虧虛,祝溫筠才放下心來,看著躺在病床上閉著雙目的她,心中卻不知為何有了一種莫名的滋味。

當時的驚鴻一瞥,只餘惘然,不想今日又能再遇見她,他心中不由已有了些莫名的期許。

一年不見,她的臉龐卻更顯清瘦,身上的衣飾雖是名貴,卻不知為何沾染了不少塵土,看她的模樣,定是經歷不少事,祝溫筠想到這裏,心中已湧起深深的憐惜。

“公子,我已照您的吩咐,去了章府一趟,告訴他您有事不能前來,還有公子要的東西我都已采買好了,請你過目。”

祝溫筠點了點頭,給了醫館的小廝幾兩碎銀,接過他手中端著的東西。

原來是一套素錦的衣裙。

他天生是心細之人,看她穿的衣裙已沾了塵土,便為她買了一套大小合適的衣裙,待她醒來換過。

半個時辰後,林若鴻才悠悠轉醒,看見身旁坐著一位陌生的男子,她回想起過往,又一下子坐了起來。

“姑娘莫驚,咱們曾見過的。”祝溫筠一笑,端正的眉眼更顯溫和敦雅。

“你。你是誰?我怎麽會在這裏?”林若鴻猛的一下坐起,又覺的一陣頭暈,不禁用手扶住了額頭。

“我本還想問姑娘發生了何事?為何會暈倒在毗鄰章府的小巷裏?是我剛救了你,送你來了醫館。大夫說你是氣血虧虛,勞損過度才暈倒的,所以你現在身子很弱,不宜情緒激動。姑娘你放心,有我在,你呆在這裏很安全。”祝溫筠輕聲柔語,關切地看著她的舉動,生怕她又會氣力不支暈倒過去。

“這麽說...我竟是暈了過去...”見林若鴻倒是松了一口氣,祝溫筠卻是有些不解起來。

“姑娘還是躺一會兒的好,藥已熬好,你喝過後再好好休息一會兒,我便送你回去。不知姑娘家在何處?”

聽祝溫筠這樣一說,林若鴻才想到二哥跟其他幾個哥哥,這麽久還不回去,他們心中一定極是焦急...

不行,她得趕快回去才是。林若鴻眉頭一折,卻是掀開了被子就要下床。

“姑娘...你這是要幹什麽?若再暈倒了怎麽辦?可未必會再有我這樣的好心人救你。”祝溫筠見她急匆匆起身,便攔住了她。

此刻林若鴻心中雖是焦急,但眼前這位公子的話也是有理,林若鴻有些猶豫,坐在床邊一時默然無語。

“公子,藥已熬好了。哎,姑娘你醒了?幸好這位公子救了你,你可得好好謝一謝人家。”那小廝放下藥碗就又出了門。

“公子大恩,我卻連謝字都未能說一聲,實在是心中有愧。只因我家中之人現在定然在找我,所以我得趕緊回去,以免他們心中焦急,待喝了這碗藥,我就得離開,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改日我必來登門相謝...”

見林若鴻言辭懇切,面帶焦急之意,祝溫筠只考慮了一瞬,便道:“也好,姑娘既然著急,喝完藥再回去也不遲,只是我得護送你回去才能放心,畢竟你身子太虛,若再暈倒,遇到歹人後該如何?你叫我祝公子便是,相謝也是不必。別不先不提,姑娘且看如此是否妥當?”

林若鴻聽他這樣說,立刻點了點頭道:“就依公子便是。”

祝溫筠見她點頭答應,便著小廝叫了馬車來,林若鴻喝過藥後換了他準備的衣裙,二人便一起登上了馬車,朝著林若鴻所說的方向行去。

坐在馬車上,林若鴻才仔細打量起坐在一旁的祝溫筠來,“祝公子,你先前說你我二人曾見過的,不知是在何處?”

“去年慕王府,慕郡主生辰之時,我曾見過你一面,當時你同我一樣正在賞畫,你可能記起來?”祝溫筠溫溫一笑,眉眼帶了幾分柔意。

林若鴻不由又看了他幾眼,眼前的這個男子與她所見的男子氣質都不相同,看他氣度溫良,舉手投足都極是有禮,而且一舉一動都妥切細膩,讓人莫名就有種好感,願意與他親近。

“哦...似是想起來了...”一時間,林若鴻忘了收回目光,回過神來才訕訕道。

“想不起來也不要緊,今日幫了姑娘,姑娘總不會再不認得我的。”祝溫筠的笑容溫潤恬然。

“不知公子姓名,改日我必來相謝。”

“我只是無意幫了姑娘,無需姑娘相謝,馬車還得走上一陣子,我們不如聊會兒天可好?我至今還記得當時姑娘對名畫的品評別具一格,不知姑娘除了字畫,可好有什麽喜好?”

“除了字畫,我獨愛的也就是書籍跟文玩之類,京中的畫眉軒就很不錯,此次我來茂陵,還未有時間再去那裏一次,也是憾事。”

“哦?姑娘你所說的畫眉軒,老板娘可是姓殷?”聽到畫眉軒,祝溫筠的眼神也是一亮。

“難道公子也去過這裏?”林若鴻驚訝道。

“可不止是去過,我也是這裏的常客。不想姑娘與我倒是意氣相投,若有機會再去畫眉軒,希望能有緣再見姑娘。”

“我也是一樣。”林若鴻微微一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若鴻見已快到丁府,便著馬車停了下來,然後與他告了別。

林若鴻此時的心情還不錯,只因與這位公子聊天,實在是很愉快的一件事。

這麽長時間裏,他並未問她為何暈倒,是何方人氏,只是專心跟她探討對字畫文玩的見解,跟他聊天正有如沐春風之感。眼看已走到了丁府,她才收回思緒,眉頭一折,疾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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