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疑慮

關燈
青州。

單莊主展開手中的書信,細細讀完,一雙清睿的眼睛似為信中的內容所吸引,竟看了不止一遍。

“信上說的什麽?一定有什麽大事吧?”雲管家在一旁伸著脖子,等的已有些焦急。

單莊主這才放下信,雙眼看著雲管家,因激動而多了幾分神采。

“你倒是說話呀。”

“青禦他,已經取得了祝庭嶂的信任。你猜,祝庭嶂告訴了他什麽?讓他去做了什麽事?”

“你不說是吧,那我可搶了。”雲管家一把搶過他手中的信紙,展開來一看。

單莊主此時的目光不知已望向何處:“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會安分,可我竟然沒想到,他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來!不過再仔細想想,依著他那永遠無厭的欲望,喜歡鋌而走險的個性,倒也似他的一貫作風!”

“他...他竟然聯合大臣,妄圖將二皇子立為新太子!”雲管家看了看信,神情也是震動不已。

“若他們此舉功成,待到新皇登基之時,祝庭嶂想必搖身一變,竟成了新朝一等一的功臣!好一個黃粱美夢!”單莊主似又覺得可笑,似又覺得可氣,他嘴角雖帶著笑,可眼神中卻第一次迸射出了怒氣。

“如此重要的情報,竟被青禦得了來,看來祝庭嶂對他已是非常信任。”

“像祝庭嶂這樣的人,絕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一個人,他告訴青禦,最主要的還是想找個可靠之人去替他做事。青禦如今即便知道了這些,手中卻並無任何證據,還是對他奈何不得。所以,重翼他們的任務,現在又多了一個。”單莊主目色濃重起來。

“如今,已知道他們是在用秘道謀事,也知道了他們的目的為何,可他們的進展我們卻還未掌握,更不提找到其它證據。重翼他們肩上的擔子,的確是又重了一些。”雲管家思慮了片刻,又道:“青禦這次受祝庭嶂囑托去見了梁王,想必這梁王就是二皇子背後的靠山?”

“我已遠離朝堂多年,已不知宮廷中錯綜覆雜的關系。祝庭嶂給青禦的乃是一封無字書,梁王交給祝庭嶂的信箋同樣是一封無字書,他們說了什麽,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會知道,將信箋閱後即焚,也就不會留下任何證據...對了,他還提到他見那梁王時走的也是秘道,不過他是由人帶著,蒙著眼才見到了梁王...”

“既是秘道,為何又要蒙上眼,還要由人帶領?看來這梁王也是小心的很。”

“這是誅九族的大事,自然要極為謹慎。青禦信上所說的這些,我現在要靜下心來好好捋一捋...”單莊主的目光因思考在不住的閃爍。

雲管家見狀不再說話,放輕了腳步準備退了下去。

“等一等。”單莊主卻叫住了他。

“你去通知無願,讓驅鷹堂派出最精幹的人手,去查一查這梁王的背景,如果有辦法的話,最好派人將他的一舉一動跟出入王府的相關之人監視起來。”

“那...無願就先不去茂陵了?”

“不去了,我本以為諸事都集中在了茂陵城,不想憑空又冒出個梁王,青禦提到他是去宣州送信,那就說明這梁王的封地是在宣州。所以,無願先專註此事,茂陵一行就暫且擱置下來也好...”

“你也是擔心無願去了茂陵,與青禦離的太近...”

“正是,無願與青禦,暫且能不碰面便不碰面,我本想在他去茂陵之前告訴他青禦的事,如今他的哥哥都已知道此事,與其讓他自己察覺到,還不如我先一步告訴他,也少落些埋怨。但...我們所行之事畢竟危險,無願能遲一點知道,他的心性就越堅定,對諸事的判斷也就更準確,他身為驅鷹堂的少主,我不希望他的情緒跟判斷受到外物的影響。”

“也是,能遲一刻就遲一刻吧。”雲管家嘆息道。

“你現在就叫無願去辦此事,一有消息,立刻回稟。”

“好,我這就去寫信。”雲管家退出門外。

祝府。

早春的陽光剛剛自雲層照出,透出幾分光亮。

祝庭嶂著了一身黑色綢衣,在後院的開闊之地練拳,只見他出手精熟,將那拳法練得出神入化,密不透風。

顧青走了過來,站立在遠遠處看著他,只見他一手拿了件外袍,一手托了一盞茶,靜靜地看著祝庭嶂練拳。

他習慣醒地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氣息,不讓祝庭嶂覺出一絲異樣。他雖武功高強,但他深知祝庭嶂的天雷掌已達到了至臻境界,這意味著他的內力已修到了最頂層。作為他的仇敵,對這一點,他也是不得不佩服。

這麽多年來,祝庭嶂都未放下這一身武功,一直勤加練武,不曾懈怠分毫,單憑這樣的意志力,就已非常人所能及,更何況,他本就有一身練武的好骨骼...想到這裏,顧青的眼角跳了跳。

不過那又如何?不管是用武力還是倚靠智謀,他都不會懼他分毫,遲早他都要他血債血償!

意識到自己的殺氣已有些按捺不住,顧青趕忙收斂住心神。這時,祝庭嶂已走了過來。

顧青躬身將茶遞給了祝庭嶂,趁他喝茶之際,將外衣披在了他的背上。

“大人的天雷掌真是越練越好了,顧青真是對大人佩服不已。”

“你是習完武過來的?最近武藝可有長進?”

“顧青是剛習完武,只是忙於雜事,武藝精進不大...”顧青話還未說完,只見祝庭嶂一掌已自他胸前拍了過來。

顧青出掌。

卻被那一掌的勁道連連震退了好幾步。

“的確沒有大的進步,你以後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武功也不該偏廢才是。”祝庭嶂將茶盞又遞給顧青,擡步向前走去。

顧青擦了擦額角的汗,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快,只使出了五分內力,卻聽祝庭嶂道:“還不跟上來,隨我到堂中說話。”

顧青應了一聲,他看著祝庭嶂的背影,總覺得他今日的舉動有些奇怪,難道是那天的事...

他眼光一轉,正了正衣襟,朝前走去。

來到內堂,祝庭嶂坐在堂上,看著立在堂下的顧青,目光多了幾分深沈。

“大人,這是這月府中的收支以及各項產業的盈餘,我已核對過一遍,並無問題,請大人過目。”顧青上前幾步,將冊子恭敬地放在了祝庭嶂手一側。

祝庭嶂看了一眼他,拿起簿冊翻看。

顧青擡起頭微微看了祝庭嶂一眼,自他與銀夫人進了內堂之後的這兩日,他故意觀察祝庭嶂這兩日對他的情緒,就是想知道他是否已知曉了此事,如今看來,這府裏到處都有眼睛,想到這裏,顧青微微打了個寒戰。

他不再思慮,擡起頭來目視著祝庭嶂,大聲道:“大人,顧青還有一事要稟報,雖是小事,但我仔細思想,總覺得該告訴大人才是。”

“哦?什麽事?”祝庭嶂停了翻閱冊子的手指,擡目看向他。

“前日,我經過後堂,恰好遇見了銀夫人,我看她心事重重,遇見我卻要轉身回去,便叫住了她問她有何心事。銀夫人這才告訴我她的簪子好像拉在了內堂的內室中,所以...所以顧青便領著銀夫人去了內室中找了她的銀簪,如今想來,私闖大人內室,似是不合規矩,所以顧青稟明大人,還望大人不要見責!”說話間顧青又一展衣袍,跪了下來。為了打消祝庭嶂的懷疑,他倒不如先發制人。

“你對銀綢,倒是一向不錯...”祝庭嶂的話,一時聽不出是貶是褒。

顧青垂著頭道:“銀夫人,也跟我一樣身世可憐,再者,銀夫人總歸是大人的人,我所做種種,都是為了大人。”

“一切我看在眼裏,我懂你的心意,但是...你也要學會避嫌才是,我不希望有府中有什麽流言蜚語傳出來,記住了嗎?”祝庭嶂瞥了他一眼。

“大人聖明,小人今後一定謹記!”顧青將頭深深埋地,他這才明白,一定是有人看見了他跟銀夫人一起進了內堂,加上他一向對她格外優待,所以一定是有人向祝庭嶂偷偷說了此事,想讓祝庭嶂以為他與銀夫人有私。哼!如此拙劣的告密,一定是哪個想再上一階的奴才,看他過後怎麽收拾他!

“那名胡亂揣測的奴才我已責罰過他了,他以後不會再亂說,你就不必再責罰他了,否則倒叫別人說閑話。”

“多謝大人!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顧青以後一定謹慎行事。”

“知錯就好,只有每時每刻都註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從小事做起,做大事時才能不出紕漏。上次,我派你送信給了梁王,你做的不錯。最近這段時間無甚大事,你先打點好府中一切,隨時聽我差遣...”

“是,大人。”

顧青出了門,卻似想到了什麽,想再回堂中卻又止住了腳步。

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定,不知為何,這些日子祝庭嶂竟然再未提過落梅山莊之事,他心中不免有些詫異。雖知摩羅堂已四處分發了單追雲與其他幾人的畫像,但他對此舉並不以為意。畢竟,那畫像上的人的容貌只跟真人有五分相像,想要單單靠著找出他們的蹤跡,無異於癡人說夢。

對落梅山莊,祝庭嶂明明是如鯁在喉,為何這些日不見他再關註此事?

這些日,他只知他常常行色匆匆,除了上朝,他並不知他暗中在做些什麽,在跟誰聯系,秘道之事也再無進展。而他自己,除了送了一次不知所謂的信,知道了梁王的存在外,也再未收到祝庭嶂過多的指示。本以為他這次叫他會有什麽任務,不想他卻什麽都未提。

想到此,他不禁想折回堂中問一問落梅山莊之事,但他又思索了片刻,還是折回了腳步,走出了院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