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長亭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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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已至。

青州郊外,歇馬坡,歇馬亭。

一人一馬,煢煢孑立。

單重翼立在亭外,不知己站了多久。他垂目望去,依舊是綠茵滿坡,垂柳依依。

滿目美景,卻唯獨,少了她。

每次離家,她都要送他一程,方才離去。昔日情境,猶在眼前。

可如今,一切又是無解。

此去半餘年,待他再次歸來,一切又將會怎樣改變?他第一次在臨走時,心生躊躇之意。是以他借故讓她的幾位哥哥先走,而他卻立在馬上,不知在等待著什麽。

可不管她的心意如何改變,他都會等著她,等著她做決定,一切,終會有個結果。他濃眉緊鎖,握緊手掌,似己下了決心。

走出長亭,翻身上馬,就在這時,卻聽一陣馬蹄聲響起,單重翼勒馬回頭,整個人卻似呆了。

那風中策馬奔馳的翩翩身姿,不是她,又有誰?

林若鴻勒馬停在他馬前,凝望著單重翼,一語不言,她的眼眸卻似在訴說著千言萬語。

被她這樣凝望著,單重翼只覺渾身的血都熱了。

他望著她,這幾日不見,她的面龐略顯消瘦,神氣卻更為沈靜,不似從前那般開朗。他既是喜卻又難過,心中種種情緒化作千言萬語梗在喉中,卻不知從何說起,迸盡全力,卻只道出一個字:“你…”

“我只想問二哥一句話——”她頓了頓,明眸灼灼,“你可還記得,你我的七夕之約?”

單重翼只覺心中的一切糾結與愁緒,都因這一句話煙消雲散。

他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眸,此刻他已明了她的人,她的情。

他一字一句道,“我從未忘記。”話未說完,單重翼只覺自己的眼眶己濕潤,而林若鴻此刻也已淚灑臉頰。

她不再說話,拭了拭淚臉上的淚,驅馬向前駛去,似是不願讓他看到自己的眼淚,而要任憑風拂幹它。

單重翼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片刻,也揚起馬鞭,策馬追隨她而去。

他追上了她的馬,淩空從馬背躍起,翻上了她的馬,將她掬在了他寬闊的胸懷裏,與她同乘一騎。

林若鴻靠在他溫暖寬廣的胸膛裏,聽著他的呼吸聲,感受著他咚咚的心跳,只覺整個人說不出的安心放松。馬兒也慢慢地踱著,單重翼一手摟著若鴻,一手執著馬彊繩,什麽都忘記了去想,心中只有發絲間的若有若無的淡淡香氣,竟連馬朝下坡踱去也未註意到,倒是若鴻嗤地一笑,又恢覆了往日明朗神情,“二哥這是要去哪裏?”單重翼恍然定睛,並不言語,卻是一笑,微微用力,便攜著她從馬下倒去,林若鴻驚呼一聲,卻發覺自已己倒在了他的身上,她臉頰登時一熱,要掙脫,卻被他摟得更緊,正要羞惱,他卻坐起,並將懷中的她扶起,卻仍沒有放開她,而是將她摟在自己懷中。

林若鴻還要掙脫:“放開我。”單重翼卻將她抱得更緊,他深情凝視著她,“永遠都不放。“

夕陽漸沈,天邊一抹緋紅,紅得就像若鴻此時的臉頰。她沒有再掙脫,也不願再掙脫。

他本就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男人。她只是,還未說出全情。

“二哥,對不起。”她望著他明亮的眼眸,終究說出了這一句。這是她心中的郁結。

單重翼卻笑了笑,眉間傲然疏朗。

“我從未怪過你,這並不是你的錯。”

這句話,他並沒有說出口,而是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覆上了那一抹柔軟。

一吻,就足以消解所有。

這世間,說話的方式有許多種,但有哪種方式,會比情人間的一吻,更甜蜜,更偉大呢?

這一吻,便勝過了千言萬語。

這一吻,是不怪,是慰藉,亦是許諾。

此刻,夕陽沈落,天邊晚霞緋色,浸出一片溫柔晚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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