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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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都,胭脂山,聽雪山莊。

大殿之中,越華有些放浪形骸地坐在胡床上,仰頭往口中灌酒。

唯有喝醉之後,他才能暫時忘記她。也唯有喝醉酒之後,他才能打消找回她的念頭。

盡管理智已使他明白,他縱然找回她也依舊得不到她的愛,但總有無數個算不上有說服力的理由攛掇他讓他找回她,將她留在他身邊。

但他是個男人,既然已真的答應她放她離開,那麽他就要做到,即便日日買醉也好!

辟羅不知何時已走了進來,心痛卻又無奈地看著越華。

“將她喝過的酒杯收起來。不,將她用過的一切東西都收起來,不許任何人動。”

辟羅看著已有醉意的越華道,似是有話要說,但卻又忍住了,“是,公子。”

“去將舞姬召過來,我想聽家鄉的曲,想看故鄉的舞...”

“公子若想家了,我們此刻便可啟程回國。”辟羅終於忍不住道,越華卻只是擺了擺手,辟羅只得忍耐住滿腹的話語,道了一句“是,公子。”便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舞姬紛紛快步走了進來,不知已有多少時候,公子未召過她們跳舞了,隨著音樂響起,舞姬拿出自己的絕技,用心翩翩起舞,越華卻已斜躺在榻上,雙目卻微微闔起。

“公子,少喝些酒,你已快醉了。”

“想到她的時候,就喝一杯酒。想流淚的時候,就喝一杯酒。如何不醉,怎會不醉?”

“公子...你這樣...”辟羅正要說話,卻見幾個侍衛慌張地跑了進來。

“何事如此慌張,難道你們沒看見公子在這裏?”

“稟公子,稟大人,一行人帶著不少人手,他們武功高強,我們的人抵擋不住,現在快攻上山了!”

“什麽?那還不快...”

“不必。”越華一雙含醉的眼眸此刻已清醒了不少,“辟羅,你猜,攻上山的會是誰?”

“公子是說,這些人是...”辟羅睜大眼睛瞪著公子道。

越華頷首:“不錯。正好,我也很想見一見他。”說罷他擡目對著侍衛道:”不必驚慌,讓他們上山。派人帶路,不必阻攔。”

“快去按公子吩咐的做。”辟羅緊接著道。

那幾名屬下連忙退下。

辟羅正要揮手示意所有舞姬退下,越華卻又揮了揮手道:“不必如此刻意,一切依照原樣進行,我們靜靜等待他們來便是。”

說罷,越華又闔起雙目,似不在意般沈浸在美妙的樂聲裏。

不一會兒,只聽“轟”地一聲,無人傳報,大門便被勁力推開,殿內四處的侍衛立刻按住劍柄,警戒地望向來人。

殿中也一時少了喧嘩,所有人都望向了闖進門中的這群人,卻是一時靜寂,只因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為首之人攫住。

只見他雖滿身風塵,卻絲亳難掩一身的英雄之氣,卓爾挺立,殿中仿佛就唯他一人,就連斛律越華的風采也搶奪不了他的光芒,只因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耀人光芒,一種令人崇拜、信服,追隨的氣質,宛如天生的領主,未曾加冕的王者。

他的雙眼本就分外明亮,此刻更是亮如辰星。

他舉目在殿中四望,雖不見那人魂牽夢縈的身影,他的雙眼卻依舊充滿了熱切與激動。

他,跋山涉水,一身風霜,終於不負所望,找到了她。

“她在何處?”,看不見若鴻熟悉的身影,單重翼這才舉目望向大殿上那個難以讓人忽略的人。

“你們,來的很快。比我預料中的,要快很多。”越華此刻已端坐在榻上,目中也無一絲醉意,俊美無匹的臉龐直視著單重翼,“可你們還是遲了。”

“此話何意?”單重翼的心中猛然一緊。

“她已走了。”越華放下手中酒杯,目中多了幾分黯然。

單重翼靜靜地站立著,看著殿上絕美如斯的男子,似在辨別他話的真偽。

“你不信?我若不放她走,她又怎能離開?”越華略帶自負跟挑釁的眼眸終於對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接之下,空氣凝結,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單重翼邁步向前,舞姬紛紛退閃四處,回過神的侍衛們也紛紛亮劍,擋在周圍。跟在他身後的十餘人也一齊亮出劍來。擋在他身前的人卻不敢上前,步步後退。

單重翼連眼角也未動一動,他是那樣的自信與堅定,那樣地充滿力量與決心。他什麽都不用說,每個人也會明白,他若要前行,就沒有人能夠阻擋。

他向前走了十餘步,直到能清楚地看見斛律越華才停了下來,他朗聲道:“閣下為夜鵠國王苗貴裔,言如金玉落地,所言單某本當不應有疑。可我落梅山莊大小姐失蹤一事,既是閣下所為,那單某對閣下的言語思慮一二,也是無可指摘。”這一番言語暗藏鋒芒,殿上越華的人都紛紛看向斛律越華。

斛律越華卻似毫不在意,仰天長笑幾聲,才正色道,“好一個王裔貴苗,無可指摘。可惜本人一向放浪不羈,縱然行起事來沒有法度,卻也從不覺得自己有做錯的地方。不錯,人是我帶走的,她現雖已離開,此事卻依舊是我的錯,我並不後悔。你們若想替她出氣,找我便是。其餘人,現在全部退下!”越華轉目面向其他人,此刻面上生了些威懾之意,頗多了幾分王者氣度。

“公子,這怎生使得?”辟羅忍不住開口,越華卻只看著殿下的單重翼,靜默著再不發一語。

殿下越華的人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麽辦,單重翼卻是對著身後的幾位堂主道:“你們暫且退下,我二人的事就由我二人解決。”

幾位堂主聽言帶著一眾屬下退出殿外,辟羅見狀嘆了口氣,也走下殿去,越華的人見狀這也才紛紛往出退去。

大殿之上只餘單重翼跟斛律越華兩人。

看起來雖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但一個風采不群,一個風華無二,此刻同在殿上站立,雖是對峙的局面,卻也莫名被對方吸引。

越華看著單重翼,心中已明白林若鴻為什麽會選擇眼前這個男子。

兩個人互相註目著對方,一時無言。

終於,單重翼先開口道:“家伯曾叮囑我,找到若鴻即可,你的身份特殊,我等不宜有逾矩之舉。所以,我只想問你兩件事,其一,她這些天是否安好,其二,她於何日離開?”

“她前日正午離開,至於她是否安好,想必你再見她時便可知。”

斛律越華背負雙手,立在殿上,仿若畫中人,沈默了半晌才開口,神情中多了種誰也無法描述的哀傷,“她的性子執拗,為了逼我放她離開,寧可自傷經脈,現在雖經過精心調養沒有大礙,但她的內力已減去不少。”

他轉身正視著單重翼,“我知道你們一定會恨我,尤其是你,雖然你們心中說我卑劣也好,罵我無恥也罷,但我做的這件事,我至今從未後悔過,有她的這些日子,我才懂得了喜怒哀樂。因為她,我懂得了什麽是愛,我才仿佛真正的活過。所以,不管有沒有人懂我的心意,我都絕不會後悔。”他的神情與話語直白的讓人心疼。

單重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攥緊的拳頭卻又松開,“話已至此,已不必多言。”他轉過身去,似是要離開。

“我想問你一件事。”斛律越華輕聲開口。

“你說。”單重翼並沒有回頭。

“我想問你,若你是我,若將你置於我這般的處境,你會不會和我一樣,做出同樣的事。”

“不會。”單重翼的眼眸明亮,語氣是不假思索的堅定。

“哈哈...”斛律越華仰天長笑兩聲,正色道,“你跟跟她說的一樣。也罷..也罷...走之前,我想你答應我一件事。”

單重翼轉過身來,看著他。

“你答應我,一定會待她好。”

“她本就如同我的性命一般,你放心,我也不會再給閣下機會。”單重翼說完這句話,便大步流星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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