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追本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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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州城外。
單重翼一行人星夜兼程，清晨便抵達了齊州。
驅鷹堂兩位副堂主已騎馬侯在城外。
單重翼一一抱拳拜過後便相問：“兩位堂主久等，如今可再有線索找到？”
“稟幫主，驅鷹堂已在南潯五州撒網去找，只可惜派出的人力有限，鞭長莫及，進度並不盡如人意，目前也未並找出更有價值的線索。”
“這樣找下去，要找到何年何月？”單虬陽撅起嘴不滿道。
“虬陽，不可隨意說話。”單重翼喝止了單虬陽，向那驅鷹堂副堂主道：“幾位堂主跟屬下近日勞累了，我們先回住處，才細細商量對策不遲。事不宜遲，兩位堂主這便先行帶路吧！”
一路揚塵，不多時就到了驅鷹堂據點所在，宅子隱在小巷之中，地點極為隱蔽。
單重翼幾人各住一屋，洗漱並用過早飯後，單重翼獨坐房中，似乎並不急著召集眾人議事。
只見他眉端意正，如入定般靜靜坐著，似在思考著什麽。
晨光透入明窗，映落在他俊邁的臉上，令他的濃眉也閃出細碎的亮光來，盡管如此，這明媚的日光也抵不過他眼中明亮的神采。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眸色又是一亮，身子這才動了一動，將頭轉向門外道：“召集我們的人，過來此處議事。”
只聽門外傳來一聲“遵幫主令。”
不多時所有人便已齊聚單重翼房中。
大家都看著單重翼，只見他仔細拿起案上放著的紙書一頁頁翻過，這才開口道：“錯了，我們在找若鴻，但我們找錯了方向。”
“二哥，你怎麽了，我們就是在找五姐呀，怎麽能說找錯了？”單虬陽不解道。
“不對，我們的方向錯了。我們的的確一直在找若鴻，順著若鴻失蹤的方向去找，順著斛律越華帶走若鴻的行蹤去找，但我們的方向錯了——我們應該從斛律越華下手——從他的身上追根溯源。”單重翼的眼神分外明銳。
“斛律越華，二哥的意思是...”，單虬陽的眉眼一亮，看向周圍人，包括雲管家在內的所有人神情都是一震。
不多時，大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其中一位副堂主激動道：“不錯，這次之事，我們雖是抽絲剝繭，卻只顧著搜尋他們的蹤跡，未想到要從斛律越華的身上下手去找。既然大小姐跟他在一起，那麽若能去夜鵠國挖出有關他的消息，就極有有可能從南潯五州找到斛律越華的下落，如此也就等同於找到了大小姐。”
“不僅是如此”，單重翼沈吟道，“還要從斛律越華的身邊人入手，只要不離他左右的人，只要是一切跟他有關聯的消息，
全部要找出來。驅鷹堂要將他的所有資料，包括他的喜好，習慣，包括他親近的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挖出來。我就不信，憑借這些，還會找不出他的人，還會找不到若鴻的下落！”
“是，幫主，既然如此，我等現在就著人去辦！”兩位副堂主抱拳別過了單重翼。
單虬陽與雲管家留在房中，單虬陽滿眼崇拜地看著單重翼道:“二哥，你這是怎麽想到的，要從斛律越華下手？”
“這幾日疲於奔波，其實我們一早就應該順著斛律越華的線索挖下去的，只是大家都心中焦急，未能想到而已。這幾日沒有進展，今日我也是才有空子靜下心，將整個事情細細想過一遍，這才想出了這個方法。”
“如今剩下的事先交給驅鷹堂去辦，幫主你先休息一日，近日來可是勞累的緊了。”雲管家關切道。
“我無妨，只是您老人家跟小七一定也是很累了。今日你們就好好休息一日。我還另有他事過後要跟驅鷹堂諸位堂主商量，要想追本溯源挖出斛律越華的一切資料，我們的人勢必要去夜鵠國一趟。至於人選，我還要好好想一想才能決定。”
”我去我去！“單虬陽從座椅上蹦了起來。
“此事過後再議，小七，你這便與雲管家一起去休息吧。雲管家，小七先就勞你多費心了。”單重翼對著兩人道。
雲管家微微笑了笑，拉著滿臉單虬陽出了門。
單重翼看著他們出了門，又像先前一樣坐了下來，只是這次他闔起了雙目，滿是豪氣的眉間又隱約多了一份憂思。
玉都。
胭脂山，聽雪山莊。
林若鴻比往日起的早了半個時辰，她在竹林練完劍後，便回到了房中。越華本是日日都等在林外，今日卻不見蹤影。
林若鴻卻並未在意這些，她的心思只在如何逃出去。昨夜她想到半夜，也未想出能順利從這裏逃脫的法子，看著房中四處擺放的比她在憑月小築時更奇巧的東西，她卻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這幾日越華怕她煩悶，不時向她房中送入一些難得一見的詩書，或是古籍或是孤本，更不提名家書畫，古董巧物，以及玉都城中一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兒，但林若鴻卻仿佛改了性子似的連看都未看一眼。
已到用飯時間，就在婢女進門傳菜之時，越華也翩然走了進來。
“昨夜姑娘睡的可好？”越華一只手藏在背後，仿佛是將什麽東西藏了起來。
“睡的還好，公子手中拿的什麽？”林若鴻打起精神來，假裝好奇般問道。
“不過是一只鸚鵡而已，我特意派人尋了來，為姑娘解悶。”越華將手中的籠子從身後展了出來，只見一個金絲籠中，正有一只色彩鮮艷的鸚鵡在籠內靈巧的跳著。
林若鴻緊緊盯著這只鸚鵡，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公子你的孔雀呢，可帶來了嗎？”林若鴻莫名道。
越華未料到林若鴻會這樣問，不禁楞了楞，然後道：“自然也帶了來，姑娘喜歡那只孔雀？”
“自然喜歡，公子的孔雀無拘無束，往來自由，而你送給我的鸚鵡卻是籠中之囚，任人調笑，公子覺得我會喜歡哪一種呢？”林若鴻眸色一冷，目光尖銳而冷靜地看向越華。
越華未料到林若鴻會生氣，看向籠中的鸚鵡，想著她話中之意，才知她是借景生情，心中不禁有些懊悔，後悔偏偏拿了只籠中鳥來。
“姑娘多心了，我本只是想逗姑娘開心，未想到...”
“閣下有意也好，無意也好，請問閣下打底將我看作什麽？籠中的這只鸚鵡嗎？”林若鴻的目光明銳如霜，對他的稱呼也已改變，看起來真的像是生氣了。
越華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提著鳥籠的手一時也不知該拿著還是放下。
林若鴻見他不言，目光咄咄道：“昨日之事不提也罷，今日此事我也不論，閣下口口聲聲說以我為重，但閣下的所作所為卻看不出有一絲為我著想之處。閣下本就應該對我的性情有所了解，我也已說過，我不喜受人約束，只愛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但閣下卻並不在意我的想法。今日卻怕我煩悶，特地拿了只鸚鵡來哄我，莫非真將我視作這籠中之鳥，任憑你玩耍捉弄嗎？”
越華何曾被人如此說過，看著林若鴻滿是怒意，不由被她的氣勢鎮住，心便不由自主有些虛了，他本以為昨日林若鴻再閉口未提游玩之事，此事就已暫時揭過了，不想她今日卻因為他無意間提來的籠中鸚鵡而發作了，心中不由有些懊悔。
於是他半晌才道：“姑娘呆的悶，這我早已知道，只是我還未想好要帶姑娘去何地，這也需一番準備。若姑娘真呆的悶了，那我先去準備準備，或許下午便可動身。”
林若鴻見自己一番逼問果真套出了越華心中所思所想，心中很是得意，但臉上卻依然滿是冷意，“既然公子如此說，那我便看公子行事，這鳥籠，還是勞煩公子帶走吧。”說罷人已轉過身回了內室。
越華手提鳥籠，看著林若鴻生氣地進了內室，又看著滿桌的飯菜依然未動，呆立了半晌後才默默提著鳥籠走出了房門。
出了房門，他提起手中的鳥籠，那動作仿佛就想要將鳥籠擲了出去，但他又似乎因為不習慣這樣，遲疑了一刻，又將鳥籠緩緩放了下來，不自知地嘆了口氣。
她才來這裏幾天，他卻已感覺自己變了很多，心中添了不少以前從未有過的情緒，面對她，他覺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充滿了耐心。
此刻，見她生氣的模樣，他真想立刻就帶著她出去游玩散心。
他的人已快被她左右了。
但她...真的只是真心想要出去散心嗎？越華轉念一想。
他願為她做一切事，以換得她的笑顏，但比起比這些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失去她，絕不能。
他的心中滿是矛盾，仿佛被人來回微微拉扯著般的疼。
這，難道就是愛嗎？會令人笑，也會令人疼，會令人愁腸百結，也會令人患得患失...
他默默問自己，心中已滿是迷惘。
他不知道的是，當自己已會這樣想時，就已意味著答案的肯定與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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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重翼一行人星夜兼程，清晨便抵達了齊州。
驅鷹堂兩位副堂主已騎馬侯在城外。
單重翼一一抱拳拜過後便相問：“兩位堂主久等，如今可再有線索找到？”
“稟幫主，驅鷹堂已在南潯五州撒網去找，只可惜派出的人力有限，鞭長莫及，進度並不盡如人意，目前也未並找出更有價值的線索。”
“這樣找下去，要找到何年何月？”單虬陽撅起嘴不滿道。
“虬陽，不可隨意說話。”單重翼喝止了單虬陽，向那驅鷹堂副堂主道：“幾位堂主跟屬下近日勞累了，我們先回住處，才細細商量對策不遲。事不宜遲，兩位堂主這便先行帶路吧！”
一路揚塵，不多時就到了驅鷹堂據點所在，宅子隱在小巷之中，地點極為隱蔽。
單重翼幾人各住一屋，洗漱並用過早飯後，單重翼獨坐房中，似乎並不急著召集眾人議事。
只見他眉端意正，如入定般靜靜坐著，似在思考著什麽。
晨光透入明窗，映落在他俊邁的臉上，令他的濃眉也閃出細碎的亮光來，盡管如此，這明媚的日光也抵不過他眼中明亮的神采。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眸色又是一亮，身子這才動了一動，將頭轉向門外道：“召集我們的人，過來此處議事。”
只聽門外傳來一聲“遵幫主令。”
不多時所有人便已齊聚單重翼房中。
大家都看著單重翼，只見他仔細拿起案上放著的紙書一頁頁翻過，這才開口道：“錯了，我們在找若鴻，但我們找錯了方向。”
“二哥，你怎麽了，我們就是在找五姐呀，怎麽能說找錯了？”單虬陽不解道。
“不對，我們的方向錯了。我們的的確一直在找若鴻，順著若鴻失蹤的方向去找，順著斛律越華帶走若鴻的行蹤去找，但我們的方向錯了——我們應該從斛律越華下手——從他的身上追根溯源。”單重翼的眼神分外明銳。
“斛律越華，二哥的意思是...”，單虬陽的眉眼一亮，看向周圍人，包括雲管家在內的所有人神情都是一震。
不多時，大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其中一位副堂主激動道：“不錯，這次之事，我們雖是抽絲剝繭，卻只顧著搜尋他們的蹤跡，未想到要從斛律越華的身上下手去找。既然大小姐跟他在一起，那麽若能去夜鵠國挖出有關他的消息，就極有有可能從南潯五州找到斛律越華的下落，如此也就等同於找到了大小姐。”
“不僅是如此”，單重翼沈吟道，“還要從斛律越華的身邊人入手，只要不離他左右的人，只要是一切跟他有關聯的消息，
全部要找出來。驅鷹堂要將他的所有資料，包括他的喜好，習慣，包括他親近的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挖出來。我就不信，憑借這些，還會找不出他的人，還會找不到若鴻的下落！”
“是，幫主，既然如此，我等現在就著人去辦！”兩位副堂主抱拳別過了單重翼。
單虬陽與雲管家留在房中，單虬陽滿眼崇拜地看著單重翼道:“二哥，你這是怎麽想到的，要從斛律越華下手？”
“這幾日疲於奔波，其實我們一早就應該順著斛律越華的線索挖下去的，只是大家都心中焦急，未能想到而已。這幾日沒有進展，今日我也是才有空子靜下心，將整個事情細細想過一遍，這才想出了這個方法。”
“如今剩下的事先交給驅鷹堂去辦，幫主你先休息一日，近日來可是勞累的緊了。”雲管家關切道。
“我無妨，只是您老人家跟小七一定也是很累了。今日你們就好好休息一日。我還另有他事過後要跟驅鷹堂諸位堂主商量，要想追本溯源挖出斛律越華的一切資料，我們的人勢必要去夜鵠國一趟。至於人選，我還要好好想一想才能決定。”
”我去我去！“單虬陽從座椅上蹦了起來。
“此事過後再議，小七，你這便與雲管家一起去休息吧。雲管家，小七先就勞你多費心了。”單重翼對著兩人道。
雲管家微微笑了笑，拉著滿臉單虬陽出了門。
單重翼看著他們出了門，又像先前一樣坐了下來，只是這次他闔起了雙目，滿是豪氣的眉間又隱約多了一份憂思。
玉都。
胭脂山，聽雪山莊。
林若鴻比往日起的早了半個時辰，她在竹林練完劍後，便回到了房中。越華本是日日都等在林外，今日卻不見蹤影。
林若鴻卻並未在意這些，她的心思只在如何逃出去。昨夜她想到半夜，也未想出能順利從這裏逃脫的法子，看著房中四處擺放的比她在憑月小築時更奇巧的東西，她卻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這幾日越華怕她煩悶，不時向她房中送入一些難得一見的詩書，或是古籍或是孤本，更不提名家書畫，古董巧物，以及玉都城中一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兒，但林若鴻卻仿佛改了性子似的連看都未看一眼。
已到用飯時間，就在婢女進門傳菜之時，越華也翩然走了進來。
“昨夜姑娘睡的可好？”越華一只手藏在背後，仿佛是將什麽東西藏了起來。
“睡的還好，公子手中拿的什麽？”林若鴻打起精神來，假裝好奇般問道。
“不過是一只鸚鵡而已，我特意派人尋了來，為姑娘解悶。”越華將手中的籠子從身後展了出來，只見一個金絲籠中，正有一只色彩鮮艷的鸚鵡在籠內靈巧的跳著。
林若鴻緊緊盯著這只鸚鵡，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公子你的孔雀呢，可帶來了嗎？”林若鴻莫名道。
越華未料到林若鴻會這樣問，不禁楞了楞，然後道：“自然也帶了來，姑娘喜歡那只孔雀？”
“自然喜歡，公子的孔雀無拘無束，往來自由，而你送給我的鸚鵡卻是籠中之囚，任人調笑，公子覺得我會喜歡哪一種呢？”林若鴻眸色一冷，目光尖銳而冷靜地看向越華。
越華未料到林若鴻會生氣，看向籠中的鸚鵡，想著她話中之意，才知她是借景生情，心中不禁有些懊悔，後悔偏偏拿了只籠中鳥來。
“姑娘多心了，我本只是想逗姑娘開心，未想到...”
“閣下有意也好，無意也好，請問閣下打底將我看作什麽？籠中的這只鸚鵡嗎？”林若鴻的目光明銳如霜，對他的稱呼也已改變，看起來真的像是生氣了。
越華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提著鳥籠的手一時也不知該拿著還是放下。
林若鴻見他不言，目光咄咄道：“昨日之事不提也罷，今日此事我也不論，閣下口口聲聲說以我為重，但閣下的所作所為卻看不出有一絲為我著想之處。閣下本就應該對我的性情有所了解，我也已說過，我不喜受人約束，只愛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但閣下卻並不在意我的想法。今日卻怕我煩悶，特地拿了只鸚鵡來哄我，莫非真將我視作這籠中之鳥，任憑你玩耍捉弄嗎？”
越華何曾被人如此說過，看著林若鴻滿是怒意，不由被她的氣勢鎮住，心便不由自主有些虛了，他本以為昨日林若鴻再閉口未提游玩之事，此事就已暫時揭過了，不想她今日卻因為他無意間提來的籠中鸚鵡而發作了，心中不由有些懊悔。
於是他半晌才道：“姑娘呆的悶，這我早已知道，只是我還未想好要帶姑娘去何地，這也需一番準備。若姑娘真呆的悶了，那我先去準備準備，或許下午便可動身。”
林若鴻見自己一番逼問果真套出了越華心中所思所想，心中很是得意，但臉上卻依然滿是冷意，“既然公子如此說，那我便看公子行事，這鳥籠，還是勞煩公子帶走吧。”說罷人已轉過身回了內室。
越華手提鳥籠，看著林若鴻生氣地進了內室，又看著滿桌的飯菜依然未動，呆立了半晌後才默默提著鳥籠走出了房門。
出了房門，他提起手中的鳥籠，那動作仿佛就想要將鳥籠擲了出去，但他又似乎因為不習慣這樣，遲疑了一刻，又將鳥籠緩緩放了下來，不自知地嘆了口氣。
她才來這裏幾天，他卻已感覺自己變了很多，心中添了不少以前從未有過的情緒，面對她，他覺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充滿了耐心。
此刻，見她生氣的模樣，他真想立刻就帶著她出去游玩散心。
他的人已快被她左右了。
但她...真的只是真心想要出去散心嗎？越華轉念一想。
他願為她做一切事，以換得她的笑顏，但比起比這些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失去她，絕不能。
他的心中滿是矛盾，仿佛被人來回微微拉扯著般的疼。
這，難道就是愛嗎？會令人笑，也會令人疼，會令人愁腸百結，也會令人患得患失...
他默默問自己，心中已滿是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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