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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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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築玉園的風景依舊獨好。

單重翼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看起來容光煥發,全身仿佛在發光一般。

昨夜,很晚他們才回到莊中,他送她回了築玉園,兩個人卻依依不舍,不忍分離。最終還是他狠下心離開了憑月小築,畢竟她還在閨閣之中,若被人看見並不好,更何況,若是再那樣耳鬢廝磨下去,他縱然定力再好,也不敢斷言能把控住自己...

想到這裏,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舉目望向遠處的小築。

此刻她應該還在熟睡吧?昨夜她睡的那樣遲。

想到她熟睡的模樣,他俊邁的面容上不禁露出笑意。

過了綠湖回廊,穿過小徑,眼見憑月小築就在不遠處,他不由加快了腳步。然而,多年來鍛造的直覺卻已覺出了一絲異樣。

似乎一切都太過安靜,安靜的讓人不安。

憑月小築周圍多植花木,蟲鳴鳥叫之聲往日不絕於耳,可今日...

他快走幾步,眼前所見卻不由讓他滯住了腳步,一股難言的恐懼突然直襲他的大腦,只見附近的花木周圍的地面密密麻麻落了一地的鳥雀屍體,一動也不動。

單重翼的又再向前快走幾步,才覺四周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卻又奇異的香味,他連忙閉了氣息,一顆心卻已猛然收緊。

再顧不上察看這些鳥的屍體,他望著眼前的憑月小築,帶著許些怕意試探著叫了一聲——“若鴻?”

沒有回音。

此時他的一顆心已被恐懼緊緊攥住,他用最快的速度沖到了樓上,卻發現閣中並無一人。枕被上還有她睡過的痕跡,房中還留有她的氣息,可她的人卻已然不見蹤影。

單重翼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顫抖,他扶住桌子,只覺身體已有些不受指揮,而他的頭腦此刻也已是一片空白。

怎麽會...怎麽會?

一片混沌中,他猛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又箭一般地沖出了小築。

築玉園地處最偏,為了保證她的安全,他已在此處設下了四名暗衛,夜間當值。

可此刻,他們人呢?單重翼沖出小樓,躍上屋頂,目光掠向四處,心卻已沈了下去。

四名暗衛此刻已俱是躺在了憑月小築不遠處的花木中。

難道是迷香?單重翼的頭腦此刻才有些清醒,他臨空飛下,停在了離他最近的一名暗衛面前。

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與脈搏,才知他只是沈睡了過去,單重翼又拾起地上的一只鳥,與人一樣,這滿地的鳥雀竟然沒有死,而且也都是沈睡了過去!

單重翼慢慢站起身,此刻,他的全身上下仿佛被人澆了冰水一般,直到此刻才完全清醒過來。

若鴻不見了!

有人用了迷香!

而此刻,他卻不知道他該如何做。

不久前他們還互訴衷腸,可一夜之間,這裏已是人去樓空。前一夜,他還信誓旦旦要說保護她一生一世,而此刻,她竟已不見蹤跡!

單重翼第一次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傻瓜。

到底老天,為何要跟他開這樣的玩笑?他閉起眼,壓抑住心中的恐懼和怒意,伸出手緩緩從腰間取出一只竹管模樣的東西,放在口中吹響。

哨聲尖利而急促,連響三聲。不過片刻,只見莊中所有人已自築玉園方向急速趕來。

最先到的是離築玉園較近的單中渠。

“老二,出了什麽事?若鴻呢?”他看著落在地上的鳥雀,又看了看他失魂般的模樣,二話不說就自憑月小築沖了進去。

不到一刻,他又沖了出來,“小妹她人呢!”單中渠抓住已有些單重翼的手,卻覺得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單中渠看著他失神的模樣,頹然地松開雙手,卻發現單莊主等人也已趕到了築玉園,單追雲,單無願也都已匆匆趕到。

“大伯,小妹她不見了!”單中渠焦急道。

“重翼既在這裏吹響了暗哨,自然是出了大事,大家先冷靜下來。重翼,我問你,你可發現了些什麽?”

“是迷香。”單重翼的目光望向落了滿地的鳥雀,單莊主等人這才看到眼前有些奇異的景象。

“房中一切都沒有被動過的痕跡,昨夜我離開時很晚,已是辰時,距此刻不過三個時辰。也許...”單重翼自言自語道,原本恍然的神色已遽然一變——“我現在就去找她!”

“迷香?先等一等!”單莊主目色一變,朝憑月小築快步而去,眾人隨他上了樓,只見走近小築,每個人便覺一陣淡淡的奇異的芳香沁入心鼻。除了這香味,室內絲毫看不出有一絲異狀。

單莊主蹙了雙眉,神色開始變得覆雜。

一旁的雲管家悄聲道:“莊主,會不會是他們?”聽雲管家這樣問,所有人的心都一揪,眼睛都一瞬不瞬地盯著單莊主。

“絕不會!”單莊主的聲音提高了幾度,“如此厲害的迷香,你我久歷江湖竟也都從未見過,若是他們,此刻我們還能安然無恙嗎?他們的目標是我們,若鴻失蹤定然是有其它因由,所以,大家也不要太過擔心。我在想,若鴻對各種迷香都運用精熟,我們的暗衛也受過嚴格的訓練,這種迷香餘味不散,用它之人也必定非同尋常——雲管家,你即刻便調遣莊中所有鷹衛,在出城的要道暗暗搜尋,還有城中的眼線,吩咐他們註意一切可疑的人並及時稟報!”

“是,莊主!,雲管家正要走,單莊主卻又道:“對了,怎麽不見虬陽?趕快派人給我把他抓回來,這迷香的來歷,恐怕要勞動翟谷主來一趟了。”

“我去找他!”單中渠已沖出門去。

單重翼攥起拳,“大伯,我隨雲管家去查!”

單莊主欲言又止,終究是點了點頭,眼神擔憂地看著他隨雲管家出了門。

已搶先上樓去察看的單追雲此時下了樓,面色蒼白地朝單莊主搖了搖頭。

堂中除了單莊主,只留下單追雲與單無願兩人,他倆雖然無話,可面色卻都如紙一樣蒼白,單莊主對著無願道:“無願,不要擔心,你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會沒事的。追雲,你也打起精神,現在有一件事我需要交給你們兩人去做,你們分別去找若鴻的好友杜家小姐跟唐縣令的千金,細細問清楚她們這些日子若鴻都與她們做了些什麽事,見過些什麽人,有沒有聽她說什麽奇怪的話,事無巨細,全部問清楚記下來後回來稟我,可做的到嗎?”

兩人擡起頭來,看著單莊主的眼眸點了點頭,便立刻動身出門。

此時,門外已有護衛按照吩咐將那四名暗衛擡走,就只餘單莊主一人站在樓中。

他一轉頭,才看見掛在堂中的那幅曲水流觴圖,只見上面每個人都畫的栩栩如生,而出自單追雲筆下的林若鴻更是分外鮮活顯眼。

良久,單莊主才移過目光,長長地嘆了口氣,目中的憂思更加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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