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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一較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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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明媚。

竹林之中,白衣與劍光翻飛,隱現於青葉中。

單中渠悄然步到林外,負手靜靜立定,似不願打擾練劍之人。卻不想,一個白色身影遽然飛出林中,劍光直指他的面目。

看不清他如何出劍,只聽劍氣相鳴,他人已不在原地,竹林中卻多了兵器鏗鏘之音。只見竹間兩人劍光追逐,一白一黑兩個身影隱動於中,青色竹葉似因劍氣催動,不時簌簌而落。

半晌,竹林才靜了下來,兩個人先後走出竹林。林若鴻束發箍袖,已換了一身習武裝束,銀白色武袍更顯得眉目瑩然,手中握一柄長劍,看起來格外幹練明朗。

“三哥,你覺得我的劍法可有長進?”,林若鴻氣息還未平定,便急急問道。

“你日日早起,練武勤勉不輟,長進自然是有。”跟在她身後的單中渠一身黑衣,面帶笑意,言語不徐不急。

“三哥過獎了,今日比起往日,可是遲的多了。”因著今日清晨之事,已比平時耽擱了不少時辰,林若鴻想到此處,又有些走神。

“哦?為何遲了?”

“喔...大伯叫我跟二哥擇日去慕王府為慕千金慶賀生辰,多說了些話,故遲了”,林若鴻這才回過神來。

“原來如此,我倒以為我起這麽早,最早見你的是三哥我呢,不想還是被你二哥搶了先。”單中渠又爽朗笑道。

“呵呵,可惜三哥不能日日陪我練劍,我也想日日都能見著三哥呢。”林若鴻調皮道,單中渠笑意更深。

“對了三哥,既然我也有長進,可為何依舊不是三哥你的對手?”林若鴻疑惑問道,停下了腳步,“自幼我們一同習武,差距並不明顯,可近幾年來,我與眾位哥哥相比,武功劍法卻拉下了不少,這是為何?我習武的時間算來也不比眾位哥哥少。”

“小妹你為何要如此認真地去習武練劍?如果是因為喜歡,練練就罷了,何必過於追求精進,自有哥哥們會保護你。”

林若鴻笑了笑,神情卻變得認真起來,“大家整日在外辛苦奔波,哪能光顧著保護我。爹爹與弟弟們也各有所專,大家都勞心勞力,就我一個閑人,如果連武功都練不好,到了關鍵時刻怎能不讓哥哥們為我分心,又怎麽能助大家一臂之力,更不提要如何保護好弟弟們。”

“若鴻——”單中渠叫了她的名字,“所有人都以為你習武練功,只是愛好,或是習慣,不想我今日隨心一問,才知道了你的初心”,他停了停,語氣已有些激動,“可是,哥哥們並不想你卷入其中,我們要做完成的事,不乏兇險,決不能讓你有所牽連。更何況,這本就與你無關。”

“我與大家自幼一同長大,一同吃住,一同玩耍,一同練武,哥哥是我的哥哥,弟弟也是我的弟弟,哥哥們與弟弟們要完成的事,又怎能與我無關?”,林若鴻也似激動起來,“如果我們當中的一個人有事發生,我又如何能做到無動於衷,換成哥哥你,你能做到嗎?”,“我知道你們商議事情時,總躲著我背著我,不為旁的,怕的只是會牽涉到我,可我早已牽涉其中,哥哥你難道不明白嗎?”

聽著林若鴻接連反問,單中渠重重嘆了口氣,“你終究是長大了,只可惜時間過得太快,快到三哥竟沒有發覺…”,他目光遙遠不定,似在追憶什麽,又似在思索,過了半刻,才道,“大伯這次派你去做事,看來是有原因的。哥哥深知你的性子,既然你已早有了決心,那我便告訴你,你的劍法差在何處。”

他頓了頓,“刀兵自古乃不詳之物,性嗜血,應用於對敵對戰時刻。妹妹雖則練劍,卻從未對敵,從未見血。平日勤練,也只能積累速度與力量,書上的招式不能在實戰中加以變化,靈活運用,自然不如哥哥們了。更何況…”他沈吟著不答。

“更何況什麽,三哥?”林若鴻有些焦急。

“你平日愛好太多,興趣太廣,鉆研也深,精力總有疏散,不能專註於靜身調息,就難以對劍法多作領悟,光靠練習,自然缺乏進步。再者,你的內力也不夠深厚,不能持久,自然更少一份勝算。”

“既要實戰,平日又要多調息領悟,還好增強內力。劍法才能精進嗎?”林若鴻若有所思,目中露出一絲難意。

“你天資本就不錯,加上勤勉不輟,劍法本身已不遜於當今武林任何一個一等高手,可你缺乏實戰經驗,如此算起來在當今武林裏勉強也就算個二等高手,這已是很不錯了,無需再刻意強求精進了。哥哥們身負使命,對劍法自然要精益求精,追求巔峰。縱然武功頂尖,鮮有敵手,又豈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為此,也不敢生絲毫的懈怠傲慢之心,而所謂的巔峰,其實並無止境。你與我們不同,三哥還是希望,你不要太過辛苦。你手中的劍,也永遠不用見血。”單中渠皺著眉,認真道。

“哥哥們要做的,就是我要做的。前路辛苦,又有何懼?劍上見血,又有何畏?如果手中的劍是正義的,那劍上的血就是罪惡的。既是罪惡的,那何懼之有?更何況,唯有用劍上的新血,才能洗盡劍上的舊血,不是嗎?”林若鴻直視三哥,目中是他從未見過的堅定與了然。

“我只想用手中的劍,守護好許多人,也守護好自己,不想大家再因為我分心。”說到這裏,林若鴻的眼中掠過一絲歉疚,單中渠卻仿佛明白了什麽。

“生於劍上的血,唯有用劍上的血才能洗去。”單中渠似在體味她這一句話,他眼神多了抹沈痛深遠。“三哥知道,你如此,也是因為還記著小時候的那件事。三哥明白了。”

他轉頭看向林若鴻,目光不知是悲是喜,“只是想不到,你不僅長大了,倒也懂得了很多 。”

“那又何妨?誰讓我生的如此冰雪聰明,我不管長多大,懂的再多,也都是三哥的好妹妹啊!對嗎三哥?”林若鴻笑著歪過頭看著他,又恢覆了調皮可愛的模樣。

三哥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太陽已升起,光芒萬丈。此刻灑落林中的,除了溫暖的陽光,歡快的鳥語,還有兩人爽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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