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小狐貍?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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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大樹!大樹!】

耳畔響起魂牽夢繞的聲音。

那雙看似平靜的黑眸,慢慢湊近,忽然伸手揭開了他臉上戴著的狐貍假面。

尤樹猛地睜眼,怔怔盯著天花板。半晌,才擦了擦頭頂的冷汗。

“樹哥?”

韓山坐在地板上,扭頭瞥了他一眼,又繼續玩著手機游戲,漫不經心問,“咋了?夢魘?”

沈默數秒,尤樹在沙發上重重翻了個身,悶聲應道,“倒時差。”

“等可棲過來,咱們就去吃晚飯,給你接風洗塵。”

尤樹輾轉反側,被夢嚇醒後,徹底睡不著了,忿忿道,“你怎麽賴在我這兒不走?”

“這裏也是我的工作室啊。”韓山眨眨眼,委屈巴巴。

“這兒首先是我家!”尤樹長腿一伸,就勢踢了韓山一腳,將剛才夢境裏的氣都撒在他身上。

韓山差點撲個狗啃式,揉著肩膀,不敢跟未來大舅子唱反調,“哥,你的臥室沒動過,阿姨每周都來打掃。”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別睡客廳。

尤樹沒理他,劃開手機屏幕,半小時前尤可棲給他發了信息,一看信息,他倐地坐直身子,鞋也來不及穿,光腳跑回自己臥室。

韓山被他這一驚一乍的動靜嚇得手一滑,瞬間被野怪殺死,哀嚎道:“哥!”

尤樹沖到臥室衛生間,迅速洗了個戰鬥澡。

十分鐘後,人模人樣地出現在了客廳。

這尊大佛怎麽又回來了?韓山心有餘悸,索性退出游戲,“樹哥?你咋了?”

尤樹淡淡揚起嘴角,不動聲色,吩咐,“等下姜勁柔和可棲一起過來,你先去蓉記訂位。”

“哦。”韓山聽話地點開手機。

尤樹長舒一口氣,三年前,他一時心軟答應尤可棲去拍什麽旗袍月份牌,差點被姜勁柔當場掀了面具,簡直不能更羞恥。

幸虧那時他反應快,摸黑一溜煙逃之夭夭。

回到英國後,一想到此事他就往健身房跑,吭哧吭哧舉鐵,勤練肌肉和重塑身體線條。

以他一貫在姜勁柔面前塑造的完美人設和他的自尊心,絕對不允許自己貿貿然掉馬甲。

名義上,除了偶爾電話和視頻,他已有近五年時間沒和姜勁柔“正式”見過面。

而實際,他經常通過各種社交APP私下“見”她,只是對方見不到他而已。

尤樹思念難耐,覺得自己再不重新回到姜勁柔面前,就要徹底淪落成偷/窺變/態狂了。

*** ***

尤可棲和韓山合作的Coser工作室“三七得十”,出道即出名,在圈子裏已經小有名氣。

尤可棲是雲錦繡莊正兒八經的傳人,從小別的孩子學拿筷子時,她已經能在布上繡牡丹。

那手令人眼花繚亂的雲繡針法,行家一眼就能瞧出來,沒多久就被老太太知道她私下偷開工作室的事。

繡莊和工作室是完全相反的兩個發展路子,老太太沒抓到實錘,尤可棲又偏偏不認,祖孫倆因為這件事冷戰許久。

這麽鬧下去影響大局,實在沒轍,尤可棲只好把尤樹當成擋箭牌搬了回來。

在雲錦繡莊繼承人問題上,兩兄妹擁有同等地位,有難同當嘛。

在大不列顛自由自在的尤樹突然連續被十二道電話急召cue回國,成年儀式上簽的自由協議等於沒簽,他內心其實非常抗拒。

尤可棲太了解自己胞兄,畢竟兩人曾在一個屋子裏骨血連著骨血,親密地住了十個月。

她也知道這個世界上唯一能降住他的人是誰,所以這餐接風飯必須要帶她出場,才能保證尤樹見面時不會踹上自己一腳。

跆拳道黑帶六段的腳力可不是鬧著玩的。

尤可棲把車開到電視臺對面的路邊,給姜勁柔發了條語音信息:“小柔姐,下班高峰期,我就不繞進你們停車場,在廣電大樓對面的星巴克門口等你。”

姜勁柔很快回覆了信息:【好,我現在下樓。】車裏阪本龍一的鋼琴曲靜靜流淌,很快尤可棲聽到有人敲車窗,窗外的美人笑意盈盈。

“尤樹怎麽突然回來了?他不是拿了英國永居嗎?”尤可棲一上車就問。

“老太太讓他回的。”尤可棲看了眼後視鏡,熟練地打著方向盤。

姜勁柔多少知道些雲錦繡莊的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為你那工作室的事吧。”

尤可棲認真開著車,語氣裏夾雜一絲無奈,“小柔姐,等會兒見到他,你一定要救我。我哥最聽你的話。”

姜勁柔不置可否,“那會兒還是小時候,我都多少年沒見他了。”

尤可棲保持乖巧的沈默。親哥和發小這種青梅竹馬的感情,就讓兩位遲鈍的當事人自行領悟吧。

勾起往事,姜勁柔又問,“你跟我說實話,那次臨時跑路的狐貍假面,到底是不是尤樹?”

尤可棲目光閃爍,不經意般說,“當然不是他,當時我們生日簽完合同他就飛回倫敦了。”

姜勁柔側歪腦袋,打量著她,喃喃自語,“你那天不在現場,那個模特真的好像他。”

“你後來不是給他打了國際長途麽?而且尤樹這個鋼筋直男怎麽可能去做女裝大佬?”

“唔……”姜勁柔沈默,轉頭看向窗外。

她也有些不確定,當時狐貍假面下的那張臉,還塗了層厚厚的油彩。她一恍神,人就不見了,真跟個小狐仙似的。

“聽說你這次負責的真人秀終於找到金主爸爸,恭喜啊!”

尤可棲適時換了個話題,打趣道,“Finally,我可以稱呼你一聲姜PD。”

姜勁柔兩個月前升職,第一次做執行PD,相當於節目的實際二把手。這年頭,拍綜藝節目不難,難的是找金主爸爸。

回想起拉讚助的經歷,姜勁柔嘴角一扯,不自覺地露出嫌棄的表情,“嗐,不提也罷。總之就是有錢啦,意向嘉賓也談妥合同了。”

尤可棲:“好事呀!什麽時候拍攝?常駐嘉賓真的有影帝呂景川麽?”

“嗯。官宣材料已經拍好了,順利的話,這個月底就進山。”想到自己即將面世的親生作品,姜勁柔臉色逐漸緩和下來。

*** ***

尤樹坐了十二個小時飛機回來,沒回尤家老宅,也沒去尤家給置辦的那幾處房產,只在這個公寓裏補眠了幾個小時,此刻卻仍是心神不定。

他每天都在微博和朋友圈等等各種社交平臺“見到”姜勁柔,熟知姜勁柔的一切,而她呢,還記得他嗎?

正想著,客廳的大門開了個縫。

尤可棲先探頭進來,甜甜地喊了聲哥哥,一副【哥哥我最愛你,你先別打我啊】的諂媚模樣。

尤樹端起【大你兩分鐘也是哥】的尊貴架子,只是靜靜睨她。

尤可棲:“……”

她準備好的熱情就這麽被一堵冷墻擋住了。

“你們看誰來啦?”尤可棲輕快地跳進來,伸手一拉,一襲勃艮第酒紅色通勤裝的女人也跟著進屋。

“小柔姐,好久不見!”韓山這個不明真相的群眾沒看到尤樹覆雜的臉色,先行沖上去迎接貴客。

姜勁柔笑眼彎彎,頷首示意,闊腿褲擺隨著她的動作像朵迎風盛開的花。

她的目光在尤樹身上略略一停,很快轉移開視線,仿佛沒有看到他,然而臉上就差掛著一行【我是故意沒看到你】的彈幕。

尤樹表情有些生硬,薄唇緊抿。擡起的手,在空氣中虛無地搖了一下。

電影裏、戲劇裏,總會將男女對視的那一秒處理成漫長的動作,顧盼間,目光纏綿,有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他預想過無數場與姜勁柔重逢的場面,設定的前提都是她總會認真地盯著他的雙眼,再來接受他所有的表演。

但今天她這個視線轉瞬即逝的情景,讓他措手不及,忽然又不確定起來。

“請問這位是……”

姜勁柔先打破沈默。

韓山心裏咯噔一聲,與尤可棲迅速無聲對視,這是玩的什麽PLAY?

姜勁柔又出聲:“你是??”

正是在夢裏聽過無數次的聲音,尤樹原本恍惚的心神像是一下子被人抓住,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低落,“我,尤樹。”

末了,不可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臉,他不過是從18歲的少年長成了21歲的男人。戲劇源於現實,電視劇裏演的翻臉不認人的戲碼難道是真的?

他不甘心地又問,“你還記得我嗎?小柔……姐。”最後一個姐字堪比蚊聲。

尤可棲見她哥一副吃到蒼蠅的表情,強壓住自己上揚的嘴角,知道今天她的安全是穩了。

從小到大,尤樹的高智商在姜勁柔面前就毫無用處。

如果姜勁柔說她其實是外星人,地球要爆炸,她哥能屁顛顛立刻去給她造飛船。

姜勁柔微微仰頭,去看眼前這位面容清雋的男人,五官已經脫去少年的稚嫩,如雕刻般分明,體格健壯,身形更加修長挺拔。

她不緊不慢地收起笑容,恢覆雲淡風輕的樣子,“不記得了。”

尤樹驚得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是……唔……”韓山也跟著莫名著急,被尤可棲一把捂住了嘴,遞給他一個【多嘴害死貓】的眼刀。

韓山趕緊閉嘴,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姜勁柔走近尤樹,見他垂頭一臉悶氣的樣子著實好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暗忖這肱二頭肌的手感又更堅硬了。

尤樹眼睛一亮,這麽拍他是幾個意思?他又不敢貿然揣測,每個可能的結果都會令他不安。

姜勁柔憋著壞笑,故意補充一句,“太面生了,我不認識你。”

尤樹滿臉凝重,這場見面不過三分鐘,心情像坐過山車,時高時低,沮喪又懊惱。

他琢磨不透姜勁柔現在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玩笑。

連他自己也承認,在姜勁柔面前,學霸人設根本立不起來,他極容易失去正常人的判斷和思考能力。

姜勁柔伸出右手在自己臉上比劃了個戴面具的動作,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我又突然記起來嘍。”

這劣拙的演技也沒誰了。

韓山心虛,忍不住輕咳一聲,拉著尤可棲進了工作室,“忽然想起,我有個重要方案要跟你探討。”

尤樹這會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總算松了一口氣,渾身的寒霜漸漸化去。

他忍不住傻笑起來,拖長語調輕聲哼哼,帶著只有她才能聽懂的一絲委屈:“小柔,你又逗我。”

姜勁柔莞爾,眸底全是笑意,“所以,小狐貍?是你嗎?”

終於又一次對上姜勁柔那雙認真的眼睛,尤樹一顆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在放松和緊張的邊緣來回瘋狂跳竄。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語氣,對嘛!這才是他的姜勁柔!他剛剛差點沒把持住想要自曝了。

尤樹神游太空的智力開始回歸,他悄悄捂緊自己的小馬甲,故意裝作沒聽懂,語氣無比然:“嗯??什麽??”

姜勁柔眨眨眼睛,再次開口:

“我說,我認出你了,尤!大!樹!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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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尤樹頂鍋蓋逃跑.gif

姜勁柔:總有一天會讓你親口承認。

咱們大樹很快就會反撩的(吃了豹子膽那種),現在只是個靦腆聽話的弟弟(不過也快捂不住馬甲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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