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屈指西風幾時來，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換。皇宮中落葉片片，嬴季華已經出宮而去。只留下小妾和華季在府中百無聊賴。小妾經常會同華季將起許多府中之事，華季聽著，卻將其中有用的片段記在腦中，不管是丞相府的地形，還是將軍的軟肋。日覆一日，只等著將軍隨十一皇子回城的時候，華季便可以再度啟程，完成她永無止息的大業。

皇妃派人請華季來宮中問話，小妾不知自己犯了什麽條例，華季安慰著：“也許是好事，不是壞事呢。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將士們依附十一皇子，而十一皇子也需要將士們扶持。所以互相取暖。皇妃為了拉攏將士也不敢怠慢夫人。即使退一萬步講，皇妃真的對夫人有不滿，皇妃也不敢對夫人做什麽。皇子在外和將軍帶兵打仗，後宮必須安穩以免受責罰。”小妾聽了以後覺得有理，囑托華季速去速回，便不再理會了。

華季走到皇妃寢宮，卻發現空蕩蕩的並無一人。跪拜請安，皇妃輕飄飄的說著：“如今是你同我問安，也許有一日跪在腳下的就是我了。”華季擡起頭，望著她。皇妃的眼中盡是落寞。皇妃說著：“如今這宮中只有你我二人，下人被我差遣出去踢毽子了。你便也不必長跪不起了。”華季起身，卻不知該以何種表情，神態。

皇妃說著：“我與十一皇子相識本就是命中註定，因著我是母妃兄長的嫡女。皇子敬我重我，卻從未溫情與我。這些我心裏都明白。我原本以為我這一生，就在站在高端，俯視著這天下所有女人都需跪在我的腳前，對我行禮也便罷了。只是直到那日我望見你。嬴季華對你欲言又止的克制著情感，我想即便我擁有再多的榮華富貴也是枉然。”華季知道她已經暴漏了身份，她不知道十一皇子同她的關系是親密還是利用。所以她不敢貿然開口。

皇妃繼續說著：“那一日我站在城門外，看著皇子禦馬揚鞭離去的背影。我想這一世他的心從未屬於過我。那麽你呢？”“什麽？”華季小聲問道。她可以殺人不眨眼，在男人堆裏神出鬼沒，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今面對一個柔弱的女子，她卻覺得膽戰心寒。

皇妃說著：“你與皇子是何時相識呢？”華季矢口否認道：“沒有，皇妃誤會了，其實……”皇妃苦笑著打斷她的話，繼續說著：“倘若不能隱瞞，又何必掙紮。我已經向你全盤托出，而你又為何隱蔽。若不是十一皇子想心愛之人，為什麽你會隨著一個將軍的偏房入這皇宮，並且親自囑咐我好生照顧。倘若不是嬴季華心愛之人，為什麽你身上能掛著他幼年母妃為他親自去廟裏求得長生結。”“什麽？”華季看著自己腰上佩戴的紅色絲線，她一直以為這只是普通的線罷了。原來她一次次出生入死，嬴季華都是知道的。並且，他擔心她。

一滴眼淚滑落。華季說著：“我不知道，只是我從山上下來，認識的第一個人便是他了。”皇妃故作輕松的說著：“好了，不說了，走，今日天氣正好，我帶你去看宮女踢毽子。晚點我要去給母妃請安了。”“好。”宛如一個不谙世事，天真爛漫的少女被皇妃你牽著歡快的跑到院子裏面去，三年淒風苦雨。緊繃著神經，她似乎從來未有一刻松弛。

華季和皇妃一起到院子中，眾人行禮。皇妃說著平身吧。華季不會踢毽子，雖然她有輕功在身。但是她見皇妃轉著水蛇腰，前後翻騰，甚美。只學片刻便上手了，她忽然想原來女子還有這麽多快樂的時光可以消遣。只是她還有她的任務。

晚，皇妃即將去給母妃請安。母妃先派人來傳，說西洋來了一位傳教士，會畫人物，請皇妃前去一探。皇妃調皮的眨眨眼睛說好呀。隨後讓華季跟在她身後，一同前往太後寢宮觀看。入宮，皇妃攜眾人跪拜請安，母妃說著免禮。

只見一位西洋傳教士留著白色的大胡子，頭發花白卷起來卻很短，一個大大的鷹勾鼻子，眼睛卻明亮有神。中文說的及其模糊，但是卻能讓人聽懂。母妃示意眾人到她身邊來靜坐，傾聽。

只見那傳教士說著：“在這更古天地之間，有一位今在永在的神。那是我們在天上的父，他創造了天地和宇宙萬物。並且這世間萬物都因著上帝的創造而變得美好，而度上一層聖潔之光。”皇妃說著：“請問傳教士，這光就像金銀珠寶閃著的光芒嗎？”傳教士說著：“不是的，夫人。是從天而來的光。”皇妃說著：“那是日月星辰的光芒嗎？”傳教士說：“這也是其中之一。”

傳教士繼續說著：“世人都犯了罪，所以神將他的獨生愛子耶穌降臨在世。”太後說著：“我們不曾觸犯大燕條例，不曾偷盜劫掠。都犯了何罪？”傳教士說著：“貪婪，虛榮，嫉妒，淫欲這些都是犯罪。”太後又說著：“那麽天上的神仙也可以結婚生子嗎？”傳教士說著：“耶穌基督代替了人們的罪，被定上了十字架，流出寶血，拯救了人類。然後耶穌開始拯救世人，奔走傳教。”

皇妃說著：“就如同您一樣嗎？”傳教士說：“我不是耶穌，只是耶穌的門徒。”傳教士又陸續說了許多另大家半懂不懂的言談。最後太後說道：“你們外面的和尚我們信不慣，我們還是信自己國家的菩薩。”傳教士並不爭辯，只是應太後之邀，開始為大家作畫。

後來十一皇子兵敗如山倒，這幅畫上面的三個女人，都被嬴玄安排送與嬴季華的棺材中，與他同葬。這三個為了十一皇子嘔心瀝血，日夜掛念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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