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玄在皇後寢宮，丞相也在大殿之內跪坐。見皇上進來，起身跪拜。嬴玄說著：“平身。”洛浣之請命道：“二位小主南巡皆安置在下官家父府中，錦衣玉食不敢怠慢。只是待兩位回宮之後便發生此等事，著實讓臣心裏不安，下官不敢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特來探望。”嬴玄點點頭說著：“丞相可要進言些許蛛絲馬跡？”

嬴玄將皇後扶起，一同坐在榻上。洛浣之說著：“下官雖入朝為官的晚，但是九門提督沈大人義薄雲天還是早有耳聞，下官感恩於皇上知遇之恩，絲毫不敢忘皇上囑托與京城官員和朝廷重臣多多往來學習，下官與沈大人交情深受，雖不知沈婕妤為人，但是我想有其父必有其女。”

嬴玄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洛浣之說著：“謝陛下。而如今之事，下官已聽皇後娘娘講述一二，事事指直沈婕妤，未免太蹊蹺了。倘若真是沈婕妤所為，她有何不避嫌，非要用自己宮中的杯子去毒害二皇子，而有趁亂出宮避嫌，又為何不一走了之，還要回來給抓個正著。”嬴玄心中也有此疑慮，只是丞相點播之後，一切都豁然開朗。

嬴玄下令：“繼續徹查此事！切不可放過任何一位侍女和宦官，務必要水落石出。”

洛浣之說著：“皇上，臣還有一事啟奏。”嬴玄說道：“講！”洛浣之畢恭畢敬再次進言：“臣聽聞先王十一子的舊部劫持了燕都以外的臨近衙役，幸得一女子相救，使其歸降。臣不敢妄加揣度，只是那縣令如今已被嚇得瘋魔，下官將他好生安置在丞相府，只待陛下發落。”

真相大白，嬴玄如鯁在喉，莫輕瑤，終究是為他做了這麽多。嬴玄說道：“好。新任縣令之事，就由愛卿欽點，不必過問了。”洛浣之說著遵旨，之後退下。

一時間有千頭萬緒縈繞在心，壓抑了多時的想念，忽然迸發而出。他想見莫輕瑤，立刻就見。嬴玄想起身回宮，皇後說著：“臣妾懇請皇上留宿在此。”嬴玄大惑不解，齊淑芬繼續說著：“姐姐同神醫一起守著二皇子，如今闔宮上下都在為二皇子祈福。皇上不宜走動，恐饒了二皇子福祉。”罷了，自己身為生父，卻不能為他做些什麽，如今再毀了他的運氣，便是罪過了。

夜深，二皇子已經飲用了一次祁玨玉帶來的草藥，可是臉色依然未見好轉。莫輕瑤心裏擔憂，祁玨玉安慰道：“早年在山上采藥，治病救人也需得時日，怎會立竿見影，師妹真拿我當神醫了。”

奶媽被莫輕瑤遣去休息，擔憂她的身體，如今二皇子無恙，卻不要將奶媽累的病倒。侍女一概在殿外守候，而大皇子晚膳來探望過，如今已經回去歇息了。只剩下莫輕瑤和師兄二人，只要在他面前，總如在父或兄長身邊，有小女兒放松之態。莫輕瑤說著：“師兄此番入燕都，可曾一覽京都美景。”祁玨玉說著：“日夜兼程，只顧著太醫催促的二皇子性命，飯未來得及吃，又怎能有心思照看美景。”

宮燈搖曳，空曠的殿內，莫輕瑤忽然想著，如若時間在此刻停滯，該有多好。祁玨玉繼續說著：“師妹可曾想好，隨我一同出宮去？”莫輕瑤搖了搖頭，她終究不能走，不是為了嬴玄，也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命，她逃不過命。

祁玨玉思想了片刻說道：“不妨師兄也留在宮中陪你可好？”莫輕瑤說著：“不，師兄大可離去，皇家重地，不敢師兄涉足。被囚禁於此如同困獸之鬥，日後的生與死都不是由自己掌控的，即使皇上兩扇，也有許多無奈，千言萬語都道不盡。還望師兄醫治了二皇子的毒發便速速離宮去。”祁玨玉嘆了口氣：“天高海闊，師妹如此恐慌之地，我卻要留你一人在此。”

三日後，二皇子的毒發已經止住了。皇上下令賞祁玨玉千金。午時，皇後來報，說著剛審訊了侍女，下毒之人不是沈婕妤，而是另有他人假借沈婕妤之手陷害二皇子，其意借刀殺人。請皇上親往審視侍女。嬴玄下了早朝便匆匆趕到皇後寢宮，一探究竟。

侍女跪成一片，不是別人，正是何歡的婢女。嬴玄怒目而視，說道：“從實招來，我可免了你們死罪，倘若再敢有半句謊言，別說你們的性命，連同你們家人的性命一並可誅！”侍女大大畏懼，皆匍匐在地，哭求道：“求皇上開恩，陛下饒命阿！我招，我全部都說！早日在何貴人寢宮，何貴人說我素來待你們不薄，你們可知這宮中規矩，後宮不是皇上的天下，後宮的主子只有皇後。”

齊淑芬聽了以後說道：“什麽？！”嬴玄擺擺手，示意婢女繼續說下去，皇後跪拜一起垂聽。侍女說著：“何貴人說後宮只是一人的天下，那個人就是皇後。皇後掌權，她若恨誰，誰就必須得死，主子若喜歡誰，誰才能晉升位分。這些肺腑之言，我只同婢女們說。如今皇後恨極了沈婕妤，那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如今皇上還未曾想起來，故而不得寵，倘若來日皇上想起來，那又多了一人分享皇上的寵愛，不如趁著她還未得寵之前，趁機除去，以免後患無窮。如今皇後已經應允了我去做此事，而你們又是我的心腹婢女，我就派你們去做此事。倘若你們做好了，家人可保得萬世富貴，反之，皇後發次烈怒，也不是我一個小小貴人能阻攔的。婢子們想著，奴才卑賤，怎敢與小主相爭？不敢得罪皇後，私心想著何貴人隨皇上禦駕親征，又護駕有功，也不敢怠慢了何貴人，只能前往。趁著二皇子用餐之前，偷拿了沈婕妤的杯盞放入穿腸劇毒，用來毒害二皇子。皇上贖罪，奴才所言，句句屬實啊！”

皇後跪拜說道：“臣妾自打入宮前就愛慕皇上，從未改變，如今被婢女如此指責，臣妾顏面何存，如今臣妾求皇上明鑒，我並無謀害皇子之心，也不是傷害後宮姐妹的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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