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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養安靜懂事小沈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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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張望,神色都有些驚疑不定。

一個哨兵瞥見林子間隙裏的銀白色鬥篷,嚇得大喊了一聲,拼命後退:“啞——”

他原本想喊啞炮,可想起那朵古怪到能把人嚇破膽的花,硬生生吞回去,“時,時潤聲……”

林間光線暗淡,光影斑駁,點點金光浮動。

小緘默者摘下兜帽,從樹後走出來。

“你來報覆我們?”任兆盯著他,神情陰冷嘲諷,“主意還真不錯,先把我們這些向導弄啞了,然後你好下手?”

“我來和你們說。”時潤聲搖了搖頭,他仍然有些緊張,微微攥了下拳,“你們在變成‘獸’。”

那些少年面面相覷。

弄懂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後,這些少年哨兵和向導,立刻爆出一片更嘲諷的哄笑聲。

“這又是什麽歪理邪說?”

有個哨兵嘲諷道:“你不會真跟你爹媽一樣,背叛了白塔,跟什麽傀儡師跑了吧?”

時潤聲重覆:“我父母沒有背叛白塔。”

就算是將時潤聲驅逐出村子、那份被動過手腳的任務總結,也只是說他父母指揮不力,才導致任務失敗。

而“沒有及時讓緘默者轉移傷害,所以導致全軍覆沒”這個推斷,只是因為那一小塊留影木的影像就是這樣——但任何一個足夠理智的成年人都該清楚,只有一小段影像,是不能推斷整個任務的來龍去脈的。

至於“因為兒子會覺醒成緘默者,所以提前做準備,在任務裏故意留手”這種說法,更是毫無憑據和道理可言。

就算是一個平民小男孩也知道,在覺醒之前,沒有任何人能預知覺醒的結果,就算是擁有“直覺”的S級向導也無法確定。

更不要說是一對生性溫柔,從沒去請白塔給予暗示的,評級也僅為A級的哨兵和向導。

他們對兒子的要求,也僅僅是“做哨兵很好、做向導不錯、做緘默者非常酷,做個自由的普通人也很快樂,可以種一大片金色的麥浪”。

“你們只相信這一種可能,是因為只有這種可能,才能讓你們把仇恨發洩在我身上。”

時潤聲說:“你們不敢反抗欺負你們的那些人,因為他們比你們強。但你們感到憤怒,所以要有一個出氣筒。”

小緘默者蹙緊眉,他在熬魚骨蒓菜粥的時候請教了什麽都懂的大BOSS,這已經是受到獸靈侵蝕極為嚴重的表現:“這樣不行,你們會變成郊狼和鬣狗的。”

這話像是往原本就滾沸的鋼水裏重重潑了盆冷水。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哨兵已經徑直沖過去,在向導的言語加持下,拳頭的骨節攥得咯吱作響。

“你才是野狗!”那哨兵紅著眼吼道,“閉嘴,閉嘴,你不是啞炮嗎!”

他向時潤聲沖過去,一拳就要重重砸下來,小緘默者卻已經矮身向前,單手攥住了那少年哨兵的手腕。

向導的加持仿佛驟然失效,那少年哨兵尚且來不及反應,已經被瘦削的肩膀徑直撞上胸口,瞬間疼得沒了動靜。

時潤聲的身形利落得如同閃電,不再像往日那樣退讓留手,在那少年哨兵的膝窩處一別,旋身上前借力反擰,攥住對方手腕向前驟然發力,將那個少說也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少年哨兵重重砸在了地上。

“領域展開。”時潤聲說,“治愈,毒素不會蔓延,我們公平對戰。”

他的話音剛落,那幾個向導喉嚨間的灼痛就瞬間消退,卻沒一個人露出喜色,反而連驚帶懼地瞪圓了眼睛。

他們本能地使用了戰鬥類的言語,引導哨兵接二連三沖上去,撲向那道身影。

時潤聲躲過迎面襲來的對手,從重圍中向後滑退,撐著地面躍起,雙腿絞合鎖住一個少年哨兵,借力閃避開腦後的拳頭。

小緘默者的領域源源不斷灌註進力量,這種平日裏溫柔得仿佛毫無威脅的力量,此刻卻變得沈默強橫。時潤聲將砸過來的拳頭擰到對方身後,擡膝沖撞騰身下砸,雙臂交叉緊扣,把那個少年哨兵鎖在地面。

“時潤聲,你這是什麽意思?!”任兆咬緊牙關,“這就是你說的公平對戰?!”

向導和哨兵在領域共通時感官也共享,他幾乎也像是被人按著頭重重砸在了地上,眼冒金星,疼得站都站不穩。

時潤聲平時從不反抗,也沒想到他們這麽不經打,只好改口:“我公平地打你們。”

任兆:“……”

任兆的哨兵被鎖在地上,連驚恐帶劇痛不斷掙紮,已經快窒息過去:“任兆!用那個領域,快……”

任兆發著抖,他不知恐懼還是憎恨,看著面前的少年緘默者,額頭竟然淌下汗來。

向導展開特殊領域時,可以向人的意識裏強行植入暗示,但這是禁忌,是絕對不被允許的行徑。

這是對言語的濫用,這樣肆意揮霍和褻瀆力量,遲早會受到懲罰,遲早會被力量反噬。

任兆的父母在教導覺醒成向導的兒子時,曾經再三嚴厲強調過這一點。

——他們是對非常普通的B級偵查類哨兵和向導,沒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不是被銘記的英雄,卻終生以忠誠與坦蕩為榮。

“時潤聲,你……不能攻擊我們,不能反抗我們,你生來有罪。”

任兆啞聲開口,領域悄然變化:“你替你的父母還債,不論你是否承認,他們沒有盡到責任、沒有保護所有人,是他們沒能完成任務……”

“我是緘默者。”時潤聲說,“此間言語無效。”

任兆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少年緘默者站在原地,銀白色鬥篷無風自動,領口翻飛,汩汩湧出的銀光掀起衣擺又垂落。

時潤聲的手臂上裂痕遍布,銀色的流光從那些裂痕裏湧出來。

“顛倒黑白,恃強淩弱,濫施暴力。”

時潤聲說:“無端傷人者為獸。”

“時潤聲,你是緘默者……你不能攻擊,不能反抗,只能守護。”任兆死死咬著牙,“你要背叛你的言語嗎?背叛的言語毫無力量,你只是假把式,你什麽都做不了……”

“我沒有背叛。”小緘默者把他砸在地上,領域依舊堅定巋然,“我在守護。”

任兆後背重重砸到地面,五臟六腑差點被摔碎了,眼睛幾乎瞪出來:“你守護什麽了?!”

時潤聲跟著來自異鄉的傀儡師學了很多,懂了許多他從來不懂的道理,認為每一句都非常正確。

小緘默者自己決定了自己的歸屬,正在堅定地守護十萬盆據說又乖又可愛、開起來像小花貓的花。

小緘默者很想給他講,自己和很好很好的朋友一起蓋房子,一起給小雞搭窩,還給大狼狗搭了房子,端著香噴噴的魚骨蒓菜粥,吃著陽春面,坐在河邊炸小魚的時候,聽什麽都懂的反派大BOSS說的那些話。

但這些人暫時聽不懂。

他們被獸靈侵蝕得太深了,時潤聲過去就和他們說過很多次,沒人聽得進去。

什麽都懂的十九歲反派大BOSS說,這是很危險的表現,這些人的精神領域汙染後,甚至可能危及白塔。

雖然把白塔燙了個豁、炸了條縫,但在什麽都懂的反派大BOSS的教導下,時潤聲還是堅定地認為自己在守護白塔和村莊。

所以,反派小BOSS只好又把他拎起來,砸在地上:“我在公平地打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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