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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終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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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迅速地被打開,司空雲銳利的目光橫掃向鴻毅,鴻毅往後退了一步,站住了腳,皺著眉頭道:“外面圍滿了人,出去一個抓一個,殿下,您打算怎麽辦?”

“不能硬闖。”司空雲皺著眉頭,看著慢慢走出來的譚七彩,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到懷裏,“後門那邊怎麽樣?”

“人更多。”不停有人匯報情況給鴻毅,“現在已經有人沖進了府裏,都是皇宮的禁衛軍。”

“禁衛軍?是司空儀?”譚七彩覺得事情不妙,禁衛軍是只有皇帝才能差遣得動的,而且各個都是大內高手,若是被他們包圍了,插翅也難飛,如今司空儀還未登基便越權調動禁衛軍,恐怕是想將司空雲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除掉。

他這樣孤註一擲風險很大,若是成功,回報也很大,這個世界上能夠違抗他的人也就只有司空雲了,雖然火燒皇子府這樣的事情會招來群臣乃至百姓的非議,但是一旦他登上皇位,再多的流言也無所懼,只要到時候編纂一個假話,就算是他親自刺死司空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反之,若是司空雲活著,那事情就會變得覆雜無比。

“該死。”司空雲倒沒有料到司空儀真的會這麽做,按照司空儀往常的風格,他一定會走一條保險而又能夠為萬民所愛戴的路,這樣劍走偏鋒實在不是他的個性,所以為了不驚動京城的百姓,司空雲將他帶來的人都安置在了城郊,自己獨自一人來營救譚七彩。

沒想到,狗急了也跳墻,司空儀這一次真的是什麽都不顧了。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混亂成了一團,七皇子府的周圍也是火勢沖天,似乎是有人在外面澆了火油,火勢順著府中的植物蔓延開來,目之所及全是紅色的火光,讓人感覺無比絕望。

張大夫拎著藥方就沖了過來,臉色嚇得蒼白:“殿下,我一進那屋子外圍就著火了,可真是嚇死我了。”

“殿下,我有辦法。”葉子忽然開了口,神色焦急,“我聽他們說,丫鬟小廝們從門口逃出去都只是被抓了起來,並沒有被加害,他們所要的人,是殿下和夫人二人,所以,殿下,你們千萬不能從前後門走。”

“你有什麽辦法?”譚七彩忽然想起之前葉子似乎跟自己提過一些關於府中的事情,似乎是說,遇到什麽危險,她可以帶著自己逃出去。

“我知道一條密道,你們跟我來。”

司空雲皺著眉稍微思慮了一番,便拉著譚七彩跟著葉子往前走,鴻毅緊跟其後,保護他們幾個,葉子一路彎彎繞繞地來到了廚房之中,隨手敲了敲地面,找準了地方之後,讓鴻毅出掌一擊,地面碎裂,露出了黑黝黝的一個洞,洞的墻壁上有石頭鑿的階梯,十分牢固。

鴻毅先下去探路,片刻之後確認了沒有危險,司空雲才抱著譚七彩跳了下去,後頭一個是葉子,跳下來的時候被鴻毅一把接住,張大夫獨自爬了下來,看到他們四個年輕人成雙成對,頗有些無奈。

葉子點亮手中的火折子,然後用火折子點亮了剛剛從廚房拿來的蠟燭,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路,果然是一條密道。

“殿下,您不問我為什麽會知道這條密道嗎?”四人急匆匆地趕路,沒有一個人說話,最後還是葉子自己忍不住開了口。

“當初建造這裏時,我記得那設計的工匠有一位比我小幾歲的小女兒。”司空雲似乎對此毫不意外。

“殿下果然好記性,是的,我爹在過世之前將我送到了這裏,還告訴我這裏有條路,若是以後遇到了沒法解決的問題,就從這裏逃出去。”葉子舉起蠟燭,探了探前方的路。

“只是我不知道出口在哪裏,不知道那裏有沒有二皇子的耳目。”葉子有些擔心,不過好在這條暗道似乎很長,出去之後應該也已經遠離了七皇子府的範圍。

“出去之後,你打算怎麽辦?”譚七彩有些擔心。

“跟他們會合。”司空雲已經有了主意。

“他們?”譚七彩有些疑惑。

“就是唐牧,還有戚鳳竹那兩個小鬼。”張大夫撓了撓頭,“嘖嘖,怎麽又是一對的,這都是成雙成對的,讓我這個孤家寡人怎麽活?”

葉子不由自主地轉頭看了看鴻毅,見鴻毅正在看自己,趕緊轉過臉去,臉色微紅,鴻毅聽了這話也有些窘迫,卻忍不住去看葉子的反應。

譚七彩的註意力卻沒有放在這句話上,她又是驚訝又是開心:“他們兩個也來了!可真是太好了。”

“何止兩個,他們將整個飛影幫都帶來了。”張大夫笑道。

譚七彩聽了張大夫的話之後不禁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竟然整個飛影幫都過來了!要知道飛影幫原本紮根於江南,在江南穩紮穩打已經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就像是一棵根基頗深的大樹,如今挪居京城,哪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自從京城有人協助寧峰和楊利欽之後,江南的那夥人便蛇鼠一窩,將那裏搞得烏煙瘴氣,再糾纏下去也是兩敗俱傷。”張大夫不由得嘆息道,“而且他們兩個也擔心七皇子傷口尚未痊愈,一個人過來會遇到麻煩,所以幹脆一同過來了。”

“沒有大礙。”司空雲立刻接話道。

譚七彩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覺得目前不管是京城還是江南,乃至於全國的形勢都不甚樂觀。首先,皇帝駕崩,皇位由誰來坐這個問題至今仍然懸而未決;其次,京城中司空儀已經算是只手遮天,勢在必得;再次,富庶的江南也被司空儀弄得烏煙瘴氣,連飛影幫也無力解決,已經算是陷落了。

那麽如今,他們這一行人,也就成了眾矢之的。

不過譚七彩卻覺得能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實屬不易,不管怎麽樣,能夠重新見到司空雲,便已經是她此生最大的福氣。

雖然各個都是步履沈重心事重重,但眾人還是很快便走到了出口處,這出口正是往城郊去的,剛好是出城城門的方向,與飛影幫現在待著的地方一致,想必是葉子的父親經歷深思熟慮之後才挖的地道,好讓人方便從裏面逃出來。

到了這裏已經是清靜的街道了,還沒走幾步路,便有飛影幫的人從屋檐上跳下,接應他們。

他們隨著接應之人來到了一片小樹林之中,這裏看上去寂靜無比,只像是一塊普通的荒郊野地。司空雲吹了下口哨,頓時便有好些人從樹枝上跳了下來,其中當然包括他們所熟悉的兩個身影,戚鳳竹與唐牧。

戚鳳竹沖上前便抱住了譚七彩,聲音雖刻意壓低卻依然如清泉般,聽著十分舒服:“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譚七彩微笑著看著她,心中感慨,大家都相安無事,便已經非常幸運了。

不過他們即將面臨的問題卻十分棘手,譚七彩皺著眉,跟他們說起了自己近日得到的消息:“這一切都因二皇子司空儀而起,當初在江南,是他派了人要加害司空雲,不知為何又單獨地將我帶走,回到京城,在此之後,皇上駕崩,他又宣揚出司空雲已經死了的消息,並且嫁禍給飛影幫,說是要全國通緝你們。”

“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戚鳳竹一本正經地拍了拍譚七彩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似乎有點鄙視她的消息靈通程度,“我們知道的甚至比你更多。”

“哦?”譚七彩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司空雲,她的第一反應是,這些司空雲實際上已經料到了?

“是的沒錯,你的好夫君太聰明了,你是不知道啊,你被帶走以後他簡直如瘋了一般,我們平日裏都不敢跟他說話的。”戚鳳竹一面說一面笑嘻嘻地看了看皺著眉卻有些微微窘迫的司空雲,卻被他冷眼一瞪。

譚七彩偷著笑,被司空雲一把拽過去,摟在了懷裏,面無表情,耳根卻有些發紅:“唐牧,管好你的小妻子。”

唐牧輕輕拽了拽戚鳳竹的衣袖,卻被她大眼一瞪,他一句話不說,擡頭看天,就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那接下來應該怎麽做?”譚七彩適時地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這裏卻像是最擔心情況的一個?雖然飛影幫大半是因為自己和司空雲才整個搬遷過來,但是好歹他們也應該稍稍擔心一下未來的發展吧?

“你放心,有我在。”司空雲捏了捏她的肩膀,“你有孕在身,不宜多思多慮。”

這話當著眾人的面講出來,譚七彩一下子成了個大紅臉,果然不過片刻戚鳳竹便一驚一乍面帶喜色地喊了起來:“什麽?好快的動作!我是不是就要有幹兒子或者幹女兒了?”

“聲音小點兒。”唐牧終於忍無可忍,沖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巴。

夜色朦朧,第二日便是司空儀的登基大典。

司空儀臉色有些蒼白,昨夜沒有捉住司空雲與譚七彩讓他一夜未眠,心頭總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懸在心中,很是不爽。

“公子,您沒事吧?”竹青替他套上登基的皇袍,關切地問道。

“你關心嗎?”司空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竹青苦笑道:“竹青知錯。”

“你現在是知錯了,若是我昨日殺了她,你現在可會知錯?”司空儀甩了甩袍子,剩下的罩衫自己拿來穿上,一面觀察著竹青的反應。

竹青當然知道他所指的她是誰,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因為他昨晚已經算是背叛了面前的這個人,他一直以來的主子。

“怕是你要將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了。”司空儀冷哼一聲,一看他的表情便已經知道了他的想法。

“公子恕罪。”竹青深深地垂下頭,竟然算是默認了。

司空儀見他這副態度更是不爽,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他緩緩地走近竹青,冷笑道:“若是旁人,我早就讓他死無全屍了。”

竹青不敢看他陰沈的眼睛。

“如果我知道那個譚舒顏會給你造成這麽大的影響,我在初見她之時,就應該將她殺了。”司空儀的語氣裏沒有半分遲疑,竹青知道,他真的做得出來,“當時是想放長線釣大魚,並且想弄清楚她真正的身份,以後好加以利用,只是沒想到,她的身份確實是不俗,但是卻被司空雲這個家夥給弄了去。”

“真是失策,”司空儀輕笑,“不過好在,現在已經塵埃落定,雖然走了彎路,但是好歹目的地並未偏離。你也為我做了不少事,卸磨殺驢的事情我司空儀做不出來,但是若你要再為那個女人背叛我,我又該如何處置你呢?”

“公子看心情便是,竹青沒有任何怨言。”竹青深知司空儀的個性,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已經是觸犯了他的底線,就算是讓他活著,以後也不會再信任他了。

“你說得倒是輕巧。”司空儀披著一身皇袍,陰冷著一張臉,瞬間散發出一股陰郁的帝王氣質,讓竹青喘不過氣來。

他從身邊的匣子裏掏出一個小盒子,又用食指和拇指夾起一顆藥丸,送到他的嘴邊:“吃了它。”

竹青接過藥丸,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司空儀這才開懷地笑了起來:“你倒是吞得利索,也不問問這東西是用來幹什麽的?”

“竹青只知,日後對公子忠心耿耿。”竹青面不改色。

“很好。”司空儀扔掉匣子,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登基大典是一件舉國轟動的事情,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參加的,群臣百官皆在祭壇等候,到了時辰之後,新皇穿著皇袍,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之下出現在祭壇旁,群臣正要行禮三跪九叩,卻聽到祭壇旁邊的屋頂上傳來一聲冰冷而有穿透力的聲音:“二哥,穿上皇袍的感覺怎麽樣?”

群臣驚訝地擡起頭,卻見傳聞中離開人世的七皇子正揚起嘴角站在屋頂上,一身白衣,衣袂翻飛,雙手抱在胸前,看上去倒像是一副十分閑適地看風景的樣子,只是嘴角邊卻充滿著諷刺之意。

司空儀面色一沈,卻一點也不慌亂,他知道昨夜既然發生了那樣的事,那麽司空雲就一定是有備而來。

卻沒有想到他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下手。

他覺得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譚相已經被打壓得完全無還手之力,朝中的大臣自己也已經拉攏了大部分,宮中也都是自己的親信,他孤家寡人一個,又如何能跟自己抗衡?

“七弟,你既然沒死,不好好地參加登基大典,去屋頂做什麽?”司空儀不緊不慢地微笑道,動作卻是大手一揮,禦林軍立刻將整個祭壇重重包圍,圍繞著司空雲所在的屋頂,不留一絲空隙。

司空雲卻不慌不忙,讓眾人皆擰著腦袋仰望著他,緩緩道:“二哥還真是氣定神閑,你勾結貪官,不管百姓死活,若是登基成了皇上,江山還不知道會被你禍害成什麽樣。”

“放肆!”司空儀憤怒地皺著眉,正要對包圍著他的禦林軍下令,卻見司空雲一下子從屋頂跳了下來,手上拿著一個黃色的卷軸,面無表情地看著司空儀,聲音如一把銳利的尖刀,戳中他的心口。

“你機關算盡卻沒有想到,父親早就將傳位詔書寫好,並且將結果告知了我。”司空雲打開那份卷軸,看也不看面如土灰的司空儀一眼,大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第五子司空炎,身份貴重,品行純良,雖年稍幼,德行皆高於前幾子,深肖朕躬,詔命五皇子司空炎繼承皇位,欽此。”

群臣皆嘩然,有人甚至跳了起來,指著司空雲罵道:“假的!分明是假的!”

表情最精彩的還是司空炎本人,他萬萬沒有想到,遺詔上竟然會是自己的名字。

司空雲轉頭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如冰,鋒利無比,似能穿透人心,讓那人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兩步,臉色瞬間灰敗了下來。

“一派胡言,七弟,偽造遺詔可不是鬧著玩的。”司空儀面帶微笑,不緊不慢,“若是你現在退下,朕還可以網開一面,不治你的罪。”

聽司空儀已經用上了“朕”這個稱呼,司空雲不由得冷笑數聲:“來人啊。”

禦林軍不知他的用意,卻聽見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是一群侍衛押著四人走上前來,也不知道該不該讓開。

司空儀面上的微笑一凝,眼中閃過寒光。

寧峰、楊利欽面色青白,哆哆嗦嗦地跪了下來,旁邊的兩位是頭發已經灰白的老人,一男一女,也是十分緊張的樣子。

“七弟,你這是何意,這裏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來人啊,將他們押下去!”司空儀語速加快,看上去略微有些著急。

“二哥,你急什麽,吉時已過,現在祭天,你不怕天打雷劈嗎?”司空雲說完之後慢條斯理地走到司空儀的身邊,“你可還記得這幾個人?”

司空儀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文武百官見事情有變,皆是全神貫註地看著事態的發展,就算是已經被司空儀收買,也沒人願意出頭,一時間偌大一個祭壇安安靜靜,只能聽到呼吸聲。

“你們先說。”司空雲看了看那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我們的兒子在宮裏當差,他說,他在禦前當差,別人都叫他小李子。”老頭兒說道,“以前,小李子都會差人帶銀子回來,每個月也就那麽點,可是兩個月前,忽然給我們帶來兩百兩,還送了一封信,說已經有一位皇子將他的命買去了,以後再也不能侍奉我們了……”

老頭兒一邊說一邊哭,哭得肝腸寸斷,令人唏噓不已。司空儀卻是眼神陰冷,手抓住了腰間的佩劍,有些微微顫抖。

“二哥,你應該知道,小李子是何人吧?”司空雲冷冷道,“你用家人來威脅他為你燒掉真詔書,說出你才是繼位者,順便陷害六哥,可真是一箭雙雕。”

司空儀靜靜地聽著他的話,卻不置可否,笑道:“七弟切勿血口噴人,證據何在?”

“想要證據?你們說。”司空雲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寧峰皺著眉頭撇過臉,楊利欽卻是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說,說……”楊利欽一眼也不敢看司空儀,快速地開了口,聲音洪亮,在場的文武百官都聽得清清楚楚,“二皇子他去年給了我一千兩白銀,讓我好好管理江南,說等以後他當了皇上,江南這一片就交給我和……寧大人,對吧寧大人。”

楊利欽一面說還一面對著寧峰討好地笑,氣得寧峰恨不得擰斷他的脖子,臨死前還拉他下水!

聽楊利欽這樣說,寧峰也咬牙道:“你掌管的洛城全城疫病,你還不是甩手不管跑來我這兒?”

“那當然是因為上頭有二皇子撐腰了!”楊利欽回嘴道,“刺殺七皇子那事兒還不是你安排下去的!我可沒有參與!”

“你這只蠢豬,就知道推卸責任!”寧峰氣得滿臉通紅。

“哎呀,反正都是二皇子安排給我們的!”楊利欽做了最後的總結。

文武百官到了這個時候表情各異,有的面紅耳赤,有的義憤填膺,有的滿臉擔心,司空儀卻依然淡然道:“你以為找兩個人來汙蔑朕,朕就會將皇位讓出去嗎?”

“二皇子啊,話不能這麽說,我們現在可是實話實說,雖說你待我們不薄,但是這害人性命的事情,還是少做為妙啊!”楊利欽聲音很大。

司空儀看上去一臉淡定,聽到這話卻無聲地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

“來人啊。”他咬牙切齒。

禦林軍首領來到他的身邊跪下,司空儀此刻怒火沖天,語氣十分不佳:“讓你安排的人呢?還不快將司空雲這個以下犯上的抓起來!”

“是!”沒過片刻,整個祭壇果然圍滿了身穿盔甲的士兵,一個個威風凜凜,神采奕奕,鋒利的武器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線。

司空雲微笑,大聲吩咐道:“將這個偽造詔書、勾結貪官的罪人抓起來!”

“是!”吼聲震天,讓司空儀不由得一顫。

這是怎麽回事,他慌忙地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些士兵根本就不是自己安排好的,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司空雲,你夠狠!”司空儀氣得面色發紅,知道自己大勢已去,而自己收買過的那些官員一個個坐著不動,皆是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樣子,讓他後悔不已。

禦林軍見到這個陣勢,也知道他們站錯了隊,自動地收起了武器,站在了司空雲的這一邊。一時間,祭臺上滿滿都是人,卻只剩下了司空儀這一個身穿皇袍的孤家寡人。

司空儀見事態發展成這樣,不由自主地仰天大笑,司空雲派人上去捉住他,他卻猛然間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刺向身邊的護衛,將護衛重傷之後,他腳下使力,使出輕功要逃離此地。

司空雲見狀立刻追了上去,與他纏鬥在一處,兩人的功夫相差甚遠,只是司空儀此時求生心切,激發了潛能,竟然在一瞬間跟司空雲打成了平手,但是功夫底子在那裏明擺著,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司空儀已經喘著氣被俘,滿臉皆是不甘心。

新皇登基,但是原本要登基的二皇子卻成了階下囚,事情急轉直下,登基的人忽然變成了五皇子。一向愛好八卦的民間陡然沸騰,一時間各種流言傳遍大街小巷,有支持二皇子的,有支持五皇子原本就是皇上指定的繼承者的,由於五皇子平日裏溫和待人,又是出自於民間,口碑竟然比以禮待人的二皇子要好,一時間支持五皇子的人倒是占了大多數。

司空炎對司空雲的幫助也是十分感激,只是他接觸國事甚少,一下子擔上如此重大的擔子,還有些慌亂。

他與司空雲長談了一番,最後拜托司空雲協助他處理一些國事,減輕他的負擔,審理司空儀,找出他的餘黨,便是他拜托司空雲的第一項。

司空儀已經被關進監牢,只是近些天司空雲事務繁忙沒有來得及審問。

天氣晴好的一天,司空雲來到了牢房當中。

牢房裏陰暗潮濕,一走進便聞到了一股難聞的怪味,司空雲面不改色地走了進去,輕車熟路地來到一間牢房,那裏正好是他自己曾經被關過的地方。

而現在,那裏面關著司空儀。

司空儀身穿白衣坐在窗邊,烏黑的頭發披散開來,上面沾了臟兮兮的稻草,身上的衣裳也滿是汙漬,上面還有一些若隱若現的血跡,想必是被拷問造成的。

他閉著眼睛,卻已經聽出了來人是誰,嘴角一彎微笑道:“七弟,哦,不……現在是攝政王了。”他睜開眼睛,冷嘲熱諷,“怎麽樣,最近過得可好?”

司空雲不出聲,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還是,你是來這裏看我笑話的?”司空儀的笑容轉冷。

“把名單寫出來,饒你一命。”司空雲一面說一面將紙筆扔在地上。二皇子的餘黨在朝中興風作浪,實在難纏,而且十分會做戲,一個個找出來實在是太麻煩,費心費力。

“名單?什麽名單?”司空儀很明顯地裝傻,看也不看地上的紙筆一眼。

“與你勾結的那些官員。”

“哦,原來是為了這個。”司空儀眨了眨眼道,“你覺得我會乖乖地寫給你?”

“我會將你母親的屍骨,遷墳到皇陵。”司空雲聲音不大,卻讓司空儀渾身一震,擡頭震驚地看著他。

“你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司空儀聲音有些微微顫抖,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小時候,母親告訴我的,還讓我跟你好好相處。”

司空儀不以為然地嗤笑,笑容卻帶著一絲絲難掩的苦澀。

“當年父皇將我的母親打入冷宮,任憑她百般懇求我都不願意再見她一面,在她傷心過度病死之後,她身邊的侍女隨意地找了塊地草草地就將她埋了。”司空儀安安靜靜地坐在牢房的床邊,擡頭看著監獄的窗子,也不管司空雲是不是要聽,便自顧自的面無表情地說了下去。

“你應該知道我討厭你吧。”司空儀瞥了他一眼,司空雲沈默地看著他,相當於默認。

“我不光討厭你,還討厭你的母親蘭妃,或者說……我討厭你們這些一生下來便註定幸運的人。”

“哦?我幸運?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生來便受寵,不光是你,還有你的母親……憑什麽你的母親就能夠不費吹灰之力站上我母親拼盡一生都沒法達到的高度,而我的母親明明那麽努力,用盡了辦法,最後卻換來了那樣殘酷的結局。不僅僅如此,還有譚舒顏和譚展顏二人,論聰明論心機,都是譚展顏略勝一籌,可是最後,輸的人卻依舊是她,所以我恨,你們這些天生的幸運兒,就算是後天不努力,幸運依舊站在你們這一邊。”

司空雲依舊沈默。

“在被送到蘭妃手中的時候,我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勝過你,勝過你們這些人,我要讓母親的屍骨風風光光地葬在皇陵當中,我要讓幸運站在我的這一邊……”司空儀眼中閃出一絲亮光,卻在一瞬間暗淡了下去,因為他的瞳孔中映照著光禿禿、臟兮兮的監獄墻壁。

“現在說再多也沒用了,算了,名單我是不會給你的,就算是沒有搶到皇位,但是給你帶來多一點的麻煩也算是好的。”司空儀垂下了頭,烏黑的發絲傾灑在蒼白的臉上,雖頹廢,但俊秀的五官輪廓依然清晰。

司空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擡腳欲走,走之前,他卻留下了一句話,聲音雖輕,但是一字一句卻重重地敲在了司空儀的心頭。

“你有沒有想過,正是這些多餘的所作所為,才帶來了這些不幸,如果當初你的母親沒有設計陷害其他嬪妃,如果譚展顏安分守己,不對譚七彩下手,那麽她們的結局,可能會有所不同。人的一生能得到的東西有限,如果一定要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那麽你也會得到相應的結局。”

司空雲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慢慢消失,司空儀呆坐在原地,口中喃喃道:“多麽簡單的道理……但是,誰又會甘心呢?”

司空雲走後不久,牢房中的守衛又重新變得懶散而稀疏,司空儀的牢房門前,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他以為是獄卒又要找他的麻煩,不耐煩地轉過頭來,卻看到了一張面色青紫的臉。

“公……公子……”竹青已經開始毒發,他拼盡了全力才悄悄地潛進牢房裏來,希望能拿到解藥。

司空儀面色欣慰,他走到牢房的門前,遞給他一顆灰色的小藥粒,笑著說:“竹青,果然只有你對我是最忠誠的。”

竹青迅速吞下那顆藥粒,過了片刻之後,他的臉色果然好了許多,但是內臟依舊有些鈍痛,他雙手抱拳,小聲道謝:“謝謝公子的救命之恩,公子在這裏受苦了,屬下立刻找人來將您救出去。”

“不必了。”司空儀抓著他的手腕,目光漸冷,“你來得這麽遲,我還以為你已經將人手準備好了。”

“屬下知錯。”竹青趕緊謝罪。

“其實,剛剛我餵給你的解藥,至多能頂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如果不吃解藥的話,你就會毒發身亡,到那個時候神仙也救不了你。”司空儀眼神陰冷,不緊不慢地說出了這番話,讓竹青通體發寒。

“公子想要屬下做什麽?”

“很簡單。”司空儀微微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嗎?最後再垂死掙紮地試一試,也無妨。”

新皇登基之後,司空雲每天都忙著整治混亂的朝廷,整天不見人影,唐牧、戚鳳竹他們忙著在京城打下飛影幫的一片天下,大家都很忙,譚七彩也不例外。

她握著毛筆飛快地在紙上寫著什麽,烏黑的墨汁匯成一句句精彩的文字,流瀉在白凈的紙張上。原本陌生的毛筆她現在已經能熟練地使用了,只是速度還是差強人意。

“在寫什麽?”許久不見露臉的司空雲忽然在她的面前冒出了腦袋,她原本正在奮筆疾書的手猛地一抖,掉下一滴墨汁,糊掉兩個字。

“你嚇死我了。”譚七彩這句話剛說完,就被司空雲一下子從凳子上抱了起來,手中的筆被搶了下來,放在桌上。而譚七彩的下場也與那根毛筆相似,被放在了桌子的邊緣,與他的目光剛好平視。

司空雲揚起嘴角看著她:“怎麽,不歡迎我過來?”

“不歡迎,我在忙。”她的話中帶著明顯的笑意,話音剛落,激烈的吻便如暴風雨一般落在她的唇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最後她好不容易掙紮開來,抱住他的脖子,嘴唇貼近他的耳朵,有些氣喘地問道:“朝廷的事情還順利嗎?”

“不要用這樣的語氣說那些事情。”司空雲有些不滿地掐了掐她的腰,她笑了幾聲,被他完全摟在懷裏。

“那個……之前我拜托你查的,關於竹青的去向……”譚七彩小心翼翼地提起了這個話題,據她所知,司空儀已經被關進牢中等待發落,但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竹青卻一直下落不明,對於司空儀的所作所為,她覺得不管是怎麽樣也好,都算是自作自受,但是竹青好歹在那兩個月裏照顧自己頗多,而且最後為了救自己不惜與司空儀反目,讓她實在是過意不去,希望能夠補償他一些才好。

“沒有消息。”司空雲摸了摸她的腦袋,“以後別再想那些人了,事情都過去了。”

譚七彩微微皺了皺眉:“可是,竹青他……”

“好了。”司空雲吻了吻她的額頭,“都說了,一切都過去了。”

就在這時,外邊忽然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響動,譚七彩沒聽清楚,但是司空雲卻立刻將她放了下來,護在背後,隨手抓起桌上的毛筆,往外一扔,一個人影猛然間從門口沖了進來,手中的劍閃著寒光,朝著二人直接沖了過來。

那人速度雖然快,但是譚七彩依然看清了那人的臉。

“竹青?”

竹青動作微微一頓,司空雲卻抓住了這個瞬間的空隙,閃到了他的身邊,竹青立刻出手反抗,但是腦袋是那樣想的,身體卻行動遲緩,沒過幾招便被司空雲給生擒了下來。

司空雲面色冷峻,看著竹青有些發紫的臉,皺眉道:“你中毒了?”

竹青不說話,只是擡頭看著譚七彩,然後微微一笑,露出臉上漂亮的笑窩:“太好了,臨死之前還能再見你一面。”

“你中毒了,是誰幹的?”譚七彩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滿臉的擔心,“我去幫你喊張大夫,他一定有辦法救你的,來人啊!快去請大夫!”

“不……”竹青掙開司空雲的桎梏,一只手抓住譚七彩的手腕,搖了搖頭,“沒有這個必要了。”

她感覺到他手腕的溫度,冷得如同冰塊一般,她鼻子一酸,差點就掉下淚來。

“你是來做什麽的?”司空雲見他並沒有傷害譚七彩的意思,幹脆便松了手,卻奪過了他手中的劍,以防萬一。

“我是奉公子之命,來取你的人頭的。”竹青實話實說,譚七彩身子卻微微一顫。

竹青感覺到了她的情緒,朝她安慰地一笑道:“不過,我已經改變主意了,殺了他,你會傷心吧。”

“那也得看你殺不殺得了我。”

聽了司空雲的話,竹青哈哈大笑起來,笑到一半,卻像是被什麽人卡住了喉嚨,開始猛烈地咳嗽,咳出了一口暗紅的血液。

“你堅持一會兒,大夫馬上就來了。”譚七彩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竹青溫柔地看著她,嘴角掛著無力的微笑,毒藥在他的身體中馳騁,沒有一點阻礙,一個時辰已經過了,過不了多久,他便要離開這個世界,離開眼前的這個人。

“能看到你為了我而哭,我覺得……咳咳,很開心。”竹青的身體因為寒冷而顫抖,抓住譚七彩手腕的那只手也開始無力地下垂,被她反手抓住,握在手中,潛意識裏希望這一點點的溫度能夠讓他在人世間逗留得久一點。

“你堅持住,張大夫他醫術很好,一定能把你救活的。”譚七彩哭著說。

竹青無力地搖了搖頭,面色已經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角卻不住地湧出血來,他皺著眉頭看著譚七彩,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恨不恨……我?”

譚七彩緊緊握住他的手,拼命地搖頭。

竹青的臉上露出釋然的笑:“不恨……就好,你要……好好的,幸福地……咳咳咳咳……活下……”

話還沒說完,譚七彩便覺得雙手一沈,竹青就這樣看著她,笑著閉上了眼睛。

春日的京城生機勃勃,陽光灑滿大地,每一刻都有新的生命出生,也有生命逝去。

譚七彩緊緊抓著已經冷卻的那只手,眼淚無聲地滴落,時間仿佛回到了從前,喧鬧的酒館,熱鬧的人群。

華貴的馬車上輕輕跳下身著青衫的清秀少年,笑著看著她,禮貌客氣,語調輕松卻不輕薄:“姑娘,聽說你們這兒的酒特別好喝。”

兩日後,牢房中傳出二皇子司空儀服毒自盡的消息。

新皇將其厚葬,並命人在皇宮的冷宮中挖出屍骨,與司空儀的遺體一同葬入皇家陵園。二皇子府的眾人皆被遣散,包括兩位妃子。

這時大家才知道,司空儀平日裏脅迫他的兩位妃子利用家中的權勢幫助他在朝中穩固實力,若是不從,便會被餵下讓身體疼痛不堪的藥物,十分傷身體。

梁玉還好些,也許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平日裏也比較配合,身體經過太醫的調理之後恢覆了些,可以正常生活,只是心神再也回不到過去。溫如卿便沒有那麽幸運了,因為之前若有若無地反抗和一直抵抗的行為,讓司空儀十分不耐煩,被餵下的藥劑量太大,二皇子死後,沒了續命的藥,很快便香消玉殞。

這件事的曝光令百姓們驚訝不已,禮絕天下的二皇子竟然是如此的品行,惹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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