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蘭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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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竹青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反倒是安慰地看了譚七彩一眼，似乎是讓她不要往心裏去。
一時無話，司空雲派人過來將東西都搬回了府裏，放在了為譚七彩準備的房間裏。幾輛馬車拉來的東西也並不是很多，只是幾個大物件比較占地方，搬運的速度還是非常快的。
東西搬完之後，司空雲端起手肘看著譚七彩：“你竟然這麽活蹦亂跳地出來，想必風寒是養好了？”
譚七彩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她自己也沒有想到，昨天晚上吃飯時她其實還有些小小的發熱，但是後來醉酒睡著之後，今天早上……似乎就不怎麽難受了。
難道是因為昨晚上的……譚七彩想起了記憶裏一些零散的片段，似乎好像是自己把他當冰袋抱在懷裏了，頓時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只好點了點頭，說：“似乎是好了。”
“那便好，父皇和母妃早就想見你一面。”司空雲不由分說地抓起譚七彩的手腕，“虧得我說你身體不適宜出門，你自己倒是蹦跶著出來了，早知如此，我今早晨就該帶你一起過去。”
譚七彩就這樣被拽上了馬車，連句道別都來不及跟竹青說一聲，只看了他一眼，馬車便飛馳著往宮裏的方向去了，留下竹青一人站在原地，他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皺了皺眉。
“這怎麽能叫人放心。”他嘆道。
前行的馬車裏，剛剛有一堆話說的司空雲卻忽然開始沈默了，譚七彩氣呼呼地看著他，他卻開始閉目養神。
“你究竟是什麽意思？”譚七彩終於忍不住，皺著眉頭道，“竹青又沒有做錯什麽，只是給我送釀酒的器械，你卻說這樣的話。”
花花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憤怒，吱吱地朝著司空雲叫了兩聲，一雙大眼睛不滿地瞪著他。
“我倒是也想問問你。”司空雲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臉色冷得像冰，“作為我的妻子，新婚的第二天該見父皇和母妃……”
“結果出門的第一面竟然是見另一個男人。”司空雲眉頭皺得更緊。
“竹青是我的朋友。”
“他也是個男人！”司空雲抓住她的手腕，湊近她的臉，語氣中半帶著警告，“你怎麽這麽沒有防備？故意的？難道你就是靠這個勾引人？”
“司空雲！”譚七彩就像是被點燃了的爆竹，一下子就炸了起來，“你不要太過分！”
她狠狠地掙開他的手，卻又被他飛快地抓住，她氣急，知道自己在武力上是不可能比得過他的，越是這樣越是讓她憤怒。
“你放開我！讓我下車！”
雖然她的聲音很大，卻沒有對司空雲的態度造成任何影響，馬車依然勻速向前，車夫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譚七彩的話一樣。
雖說要下車，可是她卻根本下不去。
“本事可真不小。”司空雲抓著她的手腕，輕輕一拽，便將她拽到了自己的跟前，任憑她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她又氣又無可奈何，這種受制於人反抗卻無濟於事的感覺讓她分外惱火，怒意在胸中集聚，再加上看到司空雲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她氣不打一處來。
手上掙紮不過，腳上踢不過，譚七彩只好用最原始的方式來逃離掌控，她張開嘴巴直接咬在了他的手背上，溫熱且略鹹。
譚七彩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用力地一口咬下去，血的腥味躥進她的嘴裏。這下該夠了吧，譚七彩不忍再咬，準備趁這個機會快速離開馬車，司空雲卻穩固不動，依然是原來的動作，甚至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讓譚七彩更加生氣。
手腕依然被死死地抓住，她試著掙脫，卻依舊是失敗。
怎麽會……她驚訝地看著他，卻見他面上多了些嘲諷的神情。
“你……你都不疼的嗎？”譚七彩有些惶恐地看著他，低頭仔細看了看他那被咬的手背，那上面是自己的牙印，印子非常深，鮮血正不停地從傷口中滲出，那淡淡的血腥味還殘留在她的嘴巴裏，不可能是假的。
“誰說不疼。”司空雲繼續用那只被咬傷的手將譚七彩硬生生地拽到自己的身邊，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在她耳邊耳語道，“這裏比較疼。”
譚七彩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像是平生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一臉驚訝。就算是在幾秒之前，她就算是相信母豬會上樹也不會相信面前的這個人會說出這麽肉麻的話來。
此時司空雲已經將譚七彩逼到了車廂的角落，兩人呼吸著同一方空氣，空氣中充斥著暧昧的氣息，這讓譚七彩十分尷尬，臉蛋竟然不聽話地紅了起來。
“太惡心了，說這樣的話，怎麽跟司空炎那家夥似的，你快放開我。”
“我不會放你走。”司空雲語氣認真，不像是開玩笑，聽得譚七彩心裏一個咯噔。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宣言，感覺並不僅僅是針對今天的事情。
“你什麽意思？”譚七彩皺眉。
“字面上的意思，別忘了酒館的那兩個人，還在誰的保護之下，若是你今日不隨我入宮，那麽我立刻就可以派人撤回對他們的保護，這樣的結果，我相信你和我都不想看到。”司空雲終於又恢覆成了平常時候的樣子，語氣冰冷卻字字如同烙鐵一般刺在譚七彩的心中。
她一怔，心中的怒火已經平息了大半，理智重新回歸到她的腦袋當中。
緩了一會兒，她還是點了點頭：“不過……”譚七彩一個大轉彎，“我有幾個要求。”
“哦？”司空雲瞇了瞇眼，挑釁一般地看著她，“你還有要求？”
“第一，我的行動必須是自由的；第二，以後你不許睡我房間；第三，第三嘛……”譚七彩細細想了想，“第三是你嘴巴能不能不要那麽毒？”
“第一，你的行動自由必須在我允許的範圍內；第二，是夫妻為什麽不睡一間房？第三，我的嘴巴毒？沒有人這麽說過我。”
提出的要求幾乎都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這樣的回答跟沒有回答是一個性質，譚七彩不滿地皺了皺眉，還想再繼續說些什麽。
“殿下，到了。”外邊的車夫終於出聲道，打斷了她的思路。
“好了就這樣吧。”司空雲主動結束了話題，“等會兒你收斂一些，不要出差錯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我需要做什麽嗎？”譚七彩聽他說得這麽嚴肅，心中也有些緊張起來，生怕一會兒因為自己生出什麽事端，趕緊問清楚。
“不需要，你只需要乖乖站在我身邊，跟我配合就好了。”司空雲說完以後松開她的手一躍下車，然後在下面伸出手來，動作十分紳士。
譚七彩猶疑了一下，不小心瞄到他警告的眼神，還是臨陣妥協了，將自己的手乖乖地放在了他的手掌中。
這是譚七彩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皇宮，雖然人在京城待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她卻沒有靠近過這個地方，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跟這裏有半分聯系。
她仰頭看著高高的宮墻，覺得心裏有些虛。
司空雲卻昂首闊步地直接向前，譚七彩被他拽著走，慢慢地倒也跟上了他的腳步。過了一會兒，她也慢慢習慣了這裏的氣氛，威嚴莊重，有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氣度。
譚七彩什麽也不管，只跟著司空雲左彎右拐，穿過後花園，最後來到了一間華麗的寢宮，她左顧右盼地觀望著周圍的景色，為皇家園林的宏偉和細致驚嘆，最後連寢宮名字都來不及看，只一瞥之後，便直接被司空雲拽了進去。
寢宮的上座早有兩人在喝茶等候，譚七彩瞄了一眼，那男的真是皇帝，另一位女子，想必就是司空雲的母親了。她溫婉淑雅，渾身散發出讓人舒適的氣場，五官長得很有司空雲的味道，讓譚七彩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司空雲當即拽著譚七彩跪下行禮，譚七彩慌不疊地學著他的動作，還好反應快，倒是沒有什麽疏漏的地方。
“平身吧，賜坐。”
譚七彩跟著司空雲小心翼翼地坐下，頭也不敢擡，不過眼角的餘光還是可以觀察到他們的狀態。
這皇帝看上去跟之前看到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樣，譚七彩忽然發現，她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才發現不同之處所在——他今日似乎慵懶而放松，並不像秋獵的時候面色那般嚴肅，根本沒什麽表情，十足的一位萬眾敬仰的君王，而現在的他，才像是一位真正的父親。
“怎麽今日才來？”皇帝開口道，雖然已經放松，但是聲音中還是無形地透出一股威嚴的氣息，讓譚七彩呼吸都放輕了，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了差錯。
她不敢胡亂回答，只好求助地瞄了一眼司空雲。
“大婚那晚她不小心染了風寒，身體不適，我便讓她遲些日子再來。”司空雲迅速地回答道。
“大婚那晚？”司空雲的母親忽然說話了，看著他倆的眼神略帶些暧昧，又有些嗔怪，“你們也不註意點，小心身體才是。”
“蘭妃，你才是，註意言辭。”皇帝倒是微微笑了起來，深深地看了譚七彩一眼，那眼神比司空雲的段位還要高，讓譚七彩覺得自己在他的面前整個就是個透明人，什麽也藏不住，什麽都被看透了。
“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萬裏挑一的好姑娘。”皇帝笑得十分親切，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慈父，但是譚七彩知道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因為他看自己的眼神裏，沒有半分暖意。
“是啊，當年她只有那麽一點點大，一看那五官啊，就知道長大鐵定是個美人兒，臣妾還記得，您曾經送給她一個禮物？”蘭妃忽然問出了這麽一個問題，雖是順著話題來的，但是總覺得有些突兀。
譚七彩趕緊解開緊緊的衣領子，拿出那只晶瑩剔透的玉葫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您說的是這個嗎？”
“正是。”蘭妃看著那個玉葫蘆似乎還有些激動，“來，拿來給我瞧瞧。”
譚七彩趕緊從脖子上解下玉葫蘆，雙手奉上，蘭妃小心翼翼地捧了過去，透過陽光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嘴角浮起微笑，那笑容與司空雲平日裏的笑容像極了，只是少了幾分不可一世，多了幾分溫柔。
“皇上，這正是您精挑細選得來的那顆玉葫蘆，沒有錯，這世間再沒有玉葫蘆比這顆更完美了。”蘭妃一面說著一面將玉葫蘆遞給皇帝，他卻沒有接過，而是搖了搖頭：“還給她吧。”
譚七彩悄悄地觀察著皇上的表情，比之前稍微緩和了一些，她猜想，莫不是之前皇帝一直懷疑著自己的身份？
“好的。”蘭妃一面說著一面將玉葫蘆還給譚七彩，並朝著她微微一笑，對著皇上說，“你看他們多恩愛啊，一路走過來手都是牽著的。”
皇帝微笑不語。
蘭妃繼續笑著說道：“雲兒還從來沒這樣喜歡過一個姑娘，舒顏啊，雲兒若是欺負你，你便差人來告訴我，讓我來收拾他。”
蘭妃的語氣中充滿了母愛，看起來十分開心，這讓譚七彩猛然間覺得十分慚愧，她若是知道這只是自己與司空雲在演戲，那該有多傷心啊。
她只得垂著頭不說話，手卻被司空雲重新抓住，力道有點大，耳邊傳來小聲的耳語：“回話！”
“哦……”譚七彩恍然回過神來，趕緊行禮回答道，“兒臣不敢。”
這一些小動作被上面的兩人盡收眼底，皇帝不言不語，只是看著，眼中略有欣慰，蘭妃則將欣喜的情緒擺在了表面上，不停地笑著。
幾人又說了些客套話，皇上卻忽然站起身來，讓司空雲跟他單獨聊聊，兩人走出蘭妃的寢宮，不知道去了何處，最後就只餘下蘭妃和譚七彩兩人在屋子裏。
“舒顏啊，你過來過來，靠近點，我們聊聊天。”待他們一走，蘭妃便十分熱情地主動拉著譚七彩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跟前坐下。
“蘭妃娘娘……”譚七彩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的熱情。
“快別這麽叫我了，叫我娘就好。”蘭妃十分開心地看著她，笑著說，“我特別喜歡你，之前希望讓你嫁給雲兒也是我的主意，只是沒想到你會突然消失，可嚇死我了，找也找不到。”
“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譚七彩想想還是覺得不說為妙，說到一半便截住了話頭，希望能轉移話題，“不過好在緣分依然在，現在還是嫁給他了。”
“你說得對啊！”蘭妃抓著她的手說道，“真是緣分使然，原本想著你姐姐也還不錯，但是現在看來，你才是對的人，現在我的心中特別欣慰。”
譚七彩覺得自己都快被蘭妃的熱情之火燒紅了臉，她不好意思地笑著，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這麽入得了蘭妃的法眼。還有一點讓她更加疑惑的便是，蘭妃是這樣熱情單純的性格，為何一手帶大的孩子卻是這麽一種性格？
難道是基因變異？
“兒媳婦兒，你若是有什麽問題的話，現在就可以問我，我都會告訴你的。”蘭妃見她似乎在思考些什麽，便笑著主動說道，“不必客氣，你們若是能好好的，讓我這個做母親的做什麽都行。”
譚七彩看著她真誠的樣子，知道皇帝為什麽這麽喜歡她了——她簡單，什麽都擺在臺面上，讓人感覺十分舒服，而且又非常善解人意，你心中想的是什麽，她似乎都知道，但是又不會給人一種揣測人心的感覺，讓人十分想接近她。
就只聊了這麽幾句，譚七彩便對她十分有好感，覺得她與別人不同，是個可以相信的人。
“他……為什麽性格一點都不像您呢？”譚七彩直截了當地將問題拋了出去，一面說一面還有些擔心自己的問題是不是太過突兀無禮，但是蘭妃卻一下子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問。”蘭妃笑著笑著，笑意卻慢慢地斂去了，她長嘆一口氣，“其實我也經常想這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這孩子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譚七彩猜測道。
“事倒是有，不過我感覺並不是什麽大事，但是那孩子在那之後便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讓人十分難以接近，就算是我再怎麽努力，他也沒有變回以前的樣子，時間一長，我也便順其自然了。”蘭妃像是回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嘴角浮起一絲微笑，“七歲之前他都是十分可愛的，與其他的孩子差不多，不過性子安靜些，比其他孩子要懂事許多，可是後來他就變了。”
“為什麽？”譚七彩疑惑地問道。
蘭妃深深地嘆了口氣，慢慢地開始敘述過去的事情：“你知道，在這宮裏，妃子的壽命都是不長的，女人和女人之間爭寵之事不是什麽秘密，大家心照不宣，雖然都相互提防著，但是總有提防不到的地方，一不小心，那便是命喪黃泉。在雲兒五歲的時候，另一位皇子的母妃被人暗害，那位皇子沒了母妃郁郁寡歡，不吃不喝，十分可憐，皇上心慈，見他可憐，便把他帶來讓我撫養，他說我善解人意心思細膩，又最愛孩子，養兩個皇子也是綽綽有餘的。
“我見那孩子十分可憐，又生得乖巧，便將他帶回了寢宮，雲兒一開始還是挺開心的，讀書玩鬧都有了夥伴，生活也有樂趣些了，可是過了一陣子，我卻發現他倆有些不對勁了。”
說到這裏，蘭妃皺了皺眉，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譚七彩猜想，或許是那位新來的皇子爭了寵？分了母親一半的愛，一般的孩子都會受不了吧？
蘭妃見她表情凝重，安慰地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一開始我也這麽想，但是雲兒並不是一般的孩子，他非常聰明，知道怎麽對待那位皇子。我能看出他的忍耐，有時也覺得十分不忍心，這麽小的孩子便如此懂事，我覺得十分對不起他。”
“那後來呢？”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我原本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可是我錯了。那是雪後天晴的日子，我記得非常清楚，那天非常冷，宮裏的湖面上全都結了冰，小孩子完全可以在上面行走。當時我正在寢宮裏給他們兩個繡帕子，準備來年春天給他們用，繡到一半卻有下人來報，說兩位皇子正在冰面上不知道說些什麽，十分危險，讓他們回來他們也不回來，讓我趕緊過去看看。”
譚七彩緊張地屏住呼吸，蘭妃也說到了關鍵時刻，手開始微微顫抖。“我趕緊跑過去，卻剛好看到這樣一幕：雲兒小心翼翼地挪到冰面的中央，在那個瞬間，冰面破裂，他一下子就掉了進去，被冰水吞沒了。”
“什麽？”譚七彩嚇了一跳，“然後呢？救上來了嗎？”
“我趕緊派人去救啊，可是這時那位小皇子卻做出了十分出人意料的事情，他竟然自己縱身跳進了冰窟窿，硬生生地將雲兒給推了上來！
“我當時腦袋嗡的一聲，什麽都不管了，讓人來打撈，最後過了好久才將那孩子弄上來，那孩子為了救雲兒，差點就死了。”
“竟然有這麽好的孩子。”譚七彩聽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心說司空雲怎麽這麽淘氣，好好的怎麽就跑到冰面上去了。
譚七彩這麽想著卻忽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司空雲那麽聰明的一個人，照理說應該不會做出這麽愚蠢的事情才對，一定是有什麽原因。
“我當時實在是太糊塗，見那孩子太可憐，撈上來之後頭發立刻結成了冰塊，整個人的體溫都變得跟冰塊一樣，嚇得我差人抱著他跑，一面跑一面找太醫，而雲兒是別人抱回去的，我一心想著救人，卻沒有顧及他的感受。
“他剛剛從冰窟窿裏邊出來，其實也是非常要命的，若不及時診治，那也是要留下病根子的，我疏忽了這個，最後還是貼身侍從將他抱了回來。”
“後來他便變成了這樣的性格？”譚七彩覺得這似乎說得過去，但是總覺得司空雲那顆強大的內心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發生改變。
“我也不清楚，這件事之後，雲兒就變得冷淡了起來，不太愛理人，對那孩子更是冷淡，幾乎不跟他說話，關系冷到了極點。那孩子病好之後還特意去看望他，卻被他趕出了房門。我當時氣昏了頭，將他從房間裏抓出來，狠狠地罵了一頓，讓他跟那孩子道歉，但是他卻冷冷地看著他，說：‘娘，你不要被他騙了。’”
“騙？”譚七彩十分好奇，“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唉，當時我在氣頭上，根本就沒有理解他說的話，那位可憐的皇子心地寬厚，竟然還在我面前說雲兒的好話，這讓我十分氣悶，一沖動，便打了他一巴掌。”
蘭妃說到這裏的時候，面上皆是悔意：“我現在真是後悔，若是當時沒有打他，而是好言相勸，那麽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番情形？”
“您也不用自責，在那種情況下，您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的……那後來他有沒有跟您解釋他那句話的意思？”譚七彩關心地問道，她心中一直有這樣的一個疑問，總覺得這件事應該不會是看上去那麽簡單，要不然他也不會說出那句話來。
“我後來考慮了也覺得不對，便主動去找他，想要問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他卻牙關緊咬，什麽也不說。我知道他心中有情緒，後來也一直開導他，可是他卻慢慢地像是變了個人，成熟依舊，只是對人對事都冷淡了許多，也不怎麽笑了。”
蘭妃眼中泛出一些淚花，說：“在那之後他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任何的要求，只是默默地努力，萬事做到最好，對我也是以禮相待，時常弄些好東西來逗我開心，他自己卻……”
譚七彩聽了蘭妃這番話，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原來司空雲的冷淡後面還有這樣一段往事，這樣說來，另外一位皇子似乎很有問題，如果司空雲說的話是真的，那麽問題一定就出在那位皇子身上。
於是她問道：“那另外一位皇子，是誰呢？”
“那一位啊。”蘭妃一說起他，便溫柔地笑了起來，“說起來，你們三個倒還是挺有緣的呢，京城三絕知道吧？”
譚七彩心中一震，難道是……
“禮絕天下的司空儀，就是他了。”
果然！譚七彩嘆了口氣，覺得腦袋裏像是出現了一根線，將所有的事都串了起來，為什麽之前在牢房裏司空雲會因為竹青的一句話而放了自己，為什麽兩人之間又像是有恩怨，果然，若是有這麽一件事的話，那便說得過去了。
司空儀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也算是意料之中，譚七彩不難想象司空儀與司空雲兩人相處時的場景，她終於明白了蘭妃沒有辦法站在司空雲這一邊的苦楚。
“不過現在好了。”蘭妃說完了這些傷心事，倒像是吐完了苦水，看上去心裏輕松了不少，“你的出現，讓我們之間的關系緩和了不少。”
“啊？”譚七彩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這麽大的作用，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別驚訝，你可知道，十幾年來，這是他第一次求我，讓我跟皇上求情，能夠將你娶過門。”蘭妃一面說一面欣慰地拍著譚七彩的手背，“我當時開心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直接就沖出去找皇上，讓他答應雲兒的要求。”
譚七彩驚訝地看著她，沒有想到自己這嫁娶之間，竟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我當時也和你一樣驚訝，不過現在我更多的是感謝。雲兒這孩子他是真的很喜歡你，我希望你們能好好地過日子，然後生個小寶寶。”蘭妃越說越激動，抓著譚七彩的手不放。
譚七彩趕緊點頭，不想拂了她的美意，但是她一想到自己是和司空雲一起騙她的，她的心中便滿是愧疚，她不敢直視蘭妃的眼睛，期盼著自己日後不用親自告訴她真相，要不然她真的不忍心看到她美夢破滅的樣子。此時，門口的陽光被兩個高大的身影遮住，兩個身影漸漸靠近，是皇上和司空雲，兩人似乎談妥了，面上並沒有什麽波瀾，看上去像是和諧了許多。
譚七彩不知道也懶得知道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麽，蘭妃卻直接地問了他們：“你們倆說些什麽，這麽神神秘秘的？”
皇帝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根本不回答她的話。
蘭妃也不惱，繼續說道：“算了，臣妾也曉得你們聊的那些無聊東西，皇上，臣妾剛剛正跟舒顏聊著，要盡快給雲兒生個小寶寶呢。”
譚七彩渾身一震，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位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蘭妃，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什麽時候說要盡快生了！剛剛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而已！
皇上聽了這話卻是十分受用，朝著譚七彩微笑道：“嗯，盡快，盡快抱孫子！”
連皇帝都發話了，譚七彩真可謂騎虎難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司空雲倒是十分配合地回話道：“兒臣遵旨。”
譚七彩趕緊暗暗地拽了拽他的袖子，瞪了他一眼，十分氣惱，不知道他是何居心，原本只是皇帝的一句戲言，可是司空雲卻故意回答成旨意，這不是故意把自己往懸崖邊趕嗎？若是以後事情暴露，那麽自己這就是欺君之罪，到時候該怎麽辦？
“怎麽，你不願意？”司空雲見她面色不佳，反而擡高了嗓音，故意問得十分暧昧，讓譚七彩好不尷尬。
她趁著司空雲湊過來的當口兒咬牙悄聲道：“你什麽居心？”
司空雲笑而不語，順勢摟著她的肩膀，裝作一副十分體貼的樣子小聲說道：“別害羞。”
那聲音雖然小，但是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蘭妃見他們一副“恩愛”的樣子，捂著嘴巴笑得歡，皇帝面上的嚴肅勁兒也退了好些，看上去溫和了許多。
譚七彩不好反駁，只好垂著頭不說話。心中卻是對司空雲深惡痛絕，想著回去之後該怎麽辦才能合理地申訴自己的權利。
一同用膳過後，司空雲便帶著譚七彩回去了，臨走前，蘭妃抓著譚七彩的手不舍得放，讓她閑著常來宮裏陪她聊聊天，譚七彩一口答應下來，被司空雲拽上了車子，上了車以後心中便想著希望以後再也不用進宮來了。
馬車漸漸遠去，譚七彩一開始坐在車裏規規矩矩不說話，待從車簾的縫隙裏看見已經出了宮門，她立刻就暴跳了起來，大聲質問司空雲道：“你到底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司空雲反而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好像不知道她在生什麽氣。
“別裝傻了，你那麽回答的話，讓我以後該怎麽離開？”譚七彩十分不滿，“若是做樣子的話，牽牽手就差不多了，何必要多出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以後？”司空雲聽了她的話之後，面色冷淡，“你的要求，我都已經一一照辦了，現在這樣的局面，在你當初答應我的時候就應該有所覺悟。”
“你！”譚七彩氣得七竅生煙，知道自己算是栽在了他的手上，他根本就沒打算要放自己走。
她後悔不已，也十分氣惱，她氣自己，當初為什麽要掀開車簾被司空雲看到，為什麽要跟司空雲回到京城，為什麽要那麽傻被車夫騙去賣到妓院……有那麽多的路，她卻偏偏走了這一條，這都是她自己的錯。
她懊喪地抱著腦袋坐了下來，懶得再跟司空雲打嘴仗。其實他說得也沒錯，當初答應他的時候，自己就應該對這一切都有所覺悟，以後的日子是什麽樣的，想想也知道了。
“怎麽？想通了？”司空雲見她頹廢的樣子，知道她已經接受了現實。
譚七彩不想理他，靠在窗邊搖了搖頭不說話。
“你若是表現得好，我可以給你更多的自由。”司空雲擊打了她一棒子之後，便開始拿出甜棗。譚七彩眨了眨眼睛，像是稍微有了點興趣，狀似隨意地問道：“什麽是表現得好？”
“配合我。”司空雲只說了三個字，譚七彩皺著眉頭看著他，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所謂的配合他，無非就是在其他人面前做做樣子，秀秀恩愛，最重要的則應該是譚相那邊……那應該也是他娶自己回家的最重要的目的。
據她了解，譚相在朝廷的影響力非常大，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是很多人想要拉攏的對象，司空雲如今一口氣娶了譚家的兩個女兒，其中的意義不言而喻。輿論的壓力應該是比較大的，皇上也肯定看出來他的居心了，司空雲估計就是考慮到這點，才會想讓自己和他看上去恩愛一點，這樣或多或少能使流言少一點。
“我明白了。”譚七彩點了點頭。
司空雲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達成協議之後，兩人反倒是一路無話，譚七彩裝作不在意地欣賞窗外的風景，司空雲則沈思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兩人回到府中，一日便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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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無話，司空雲派人過來將東西都搬回了府裏，放在了為譚七彩準備的房間裏。幾輛馬車拉來的東西也並不是很多，只是幾個大物件比較占地方，搬運的速度還是非常快的。
東西搬完之後，司空雲端起手肘看著譚七彩：“你竟然這麽活蹦亂跳地出來，想必風寒是養好了？”
譚七彩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她自己也沒有想到，昨天晚上吃飯時她其實還有些小小的發熱，但是後來醉酒睡著之後，今天早上……似乎就不怎麽難受了。
難道是因為昨晚上的……譚七彩想起了記憶裏一些零散的片段，似乎好像是自己把他當冰袋抱在懷裏了，頓時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只好點了點頭，說：“似乎是好了。”
“那便好，父皇和母妃早就想見你一面。”司空雲不由分說地抓起譚七彩的手腕，“虧得我說你身體不適宜出門，你自己倒是蹦跶著出來了，早知如此，我今早晨就該帶你一起過去。”
譚七彩就這樣被拽上了馬車，連句道別都來不及跟竹青說一聲，只看了他一眼，馬車便飛馳著往宮裏的方向去了，留下竹青一人站在原地，他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皺了皺眉。
“這怎麽能叫人放心。”他嘆道。
前行的馬車裏，剛剛有一堆話說的司空雲卻忽然開始沈默了，譚七彩氣呼呼地看著他，他卻開始閉目養神。
“你究竟是什麽意思？”譚七彩終於忍不住，皺著眉頭道，“竹青又沒有做錯什麽，只是給我送釀酒的器械，你卻說這樣的話。”
花花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憤怒，吱吱地朝著司空雲叫了兩聲，一雙大眼睛不滿地瞪著他。
“我倒是也想問問你。”司空雲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臉色冷得像冰，“作為我的妻子，新婚的第二天該見父皇和母妃……”
“結果出門的第一面竟然是見另一個男人。”司空雲眉頭皺得更緊。
“竹青是我的朋友。”
“他也是個男人！”司空雲抓住她的手腕，湊近她的臉，語氣中半帶著警告，“你怎麽這麽沒有防備？故意的？難道你就是靠這個勾引人？”
“司空雲！”譚七彩就像是被點燃了的爆竹，一下子就炸了起來，“你不要太過分！”
她狠狠地掙開他的手，卻又被他飛快地抓住，她氣急，知道自己在武力上是不可能比得過他的，越是這樣越是讓她憤怒。
“你放開我！讓我下車！”
雖然她的聲音很大，卻沒有對司空雲的態度造成任何影響，馬車依然勻速向前，車夫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譚七彩的話一樣。
雖說要下車，可是她卻根本下不去。
“本事可真不小。”司空雲抓著她的手腕，輕輕一拽，便將她拽到了自己的跟前，任憑她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她又氣又無可奈何，這種受制於人反抗卻無濟於事的感覺讓她分外惱火，怒意在胸中集聚，再加上看到司空雲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她氣不打一處來。
手上掙紮不過，腳上踢不過，譚七彩只好用最原始的方式來逃離掌控，她張開嘴巴直接咬在了他的手背上，溫熱且略鹹。
譚七彩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用力地一口咬下去，血的腥味躥進她的嘴裏。這下該夠了吧，譚七彩不忍再咬，準備趁這個機會快速離開馬車，司空雲卻穩固不動，依然是原來的動作，甚至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讓譚七彩更加生氣。
手腕依然被死死地抓住，她試著掙脫，卻依舊是失敗。
怎麽會……她驚訝地看著他，卻見他面上多了些嘲諷的神情。
“你……你都不疼的嗎？”譚七彩有些惶恐地看著他，低頭仔細看了看他那被咬的手背，那上面是自己的牙印，印子非常深，鮮血正不停地從傷口中滲出，那淡淡的血腥味還殘留在她的嘴巴裏，不可能是假的。
“誰說不疼。”司空雲繼續用那只被咬傷的手將譚七彩硬生生地拽到自己的身邊，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在她耳邊耳語道，“這裏比較疼。”
譚七彩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像是平生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一臉驚訝。就算是在幾秒之前，她就算是相信母豬會上樹也不會相信面前的這個人會說出這麽肉麻的話來。
此時司空雲已經將譚七彩逼到了車廂的角落，兩人呼吸著同一方空氣，空氣中充斥著暧昧的氣息，這讓譚七彩十分尷尬，臉蛋竟然不聽話地紅了起來。
“太惡心了，說這樣的話，怎麽跟司空炎那家夥似的，你快放開我。”
“我不會放你走。”司空雲語氣認真，不像是開玩笑，聽得譚七彩心裏一個咯噔。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宣言，感覺並不僅僅是針對今天的事情。
“你什麽意思？”譚七彩皺眉。
“字面上的意思，別忘了酒館的那兩個人，還在誰的保護之下，若是你今日不隨我入宮，那麽我立刻就可以派人撤回對他們的保護，這樣的結果，我相信你和我都不想看到。”司空雲終於又恢覆成了平常時候的樣子，語氣冰冷卻字字如同烙鐵一般刺在譚七彩的心中。
她一怔，心中的怒火已經平息了大半，理智重新回歸到她的腦袋當中。
緩了一會兒，她還是點了點頭：“不過……”譚七彩一個大轉彎，“我有幾個要求。”
“哦？”司空雲瞇了瞇眼，挑釁一般地看著她，“你還有要求？”
“第一，我的行動必須是自由的；第二，以後你不許睡我房間；第三，第三嘛……”譚七彩細細想了想，“第三是你嘴巴能不能不要那麽毒？”
“第一，你的行動自由必須在我允許的範圍內；第二，是夫妻為什麽不睡一間房？第三，我的嘴巴毒？沒有人這麽說過我。”
提出的要求幾乎都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這樣的回答跟沒有回答是一個性質，譚七彩不滿地皺了皺眉，還想再繼續說些什麽。
“殿下，到了。”外邊的車夫終於出聲道，打斷了她的思路。
“好了就這樣吧。”司空雲主動結束了話題，“等會兒你收斂一些，不要出差錯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我需要做什麽嗎？”譚七彩聽他說得這麽嚴肅，心中也有些緊張起來，生怕一會兒因為自己生出什麽事端，趕緊問清楚。
“不需要，你只需要乖乖站在我身邊，跟我配合就好了。”司空雲說完以後松開她的手一躍下車，然後在下面伸出手來，動作十分紳士。
譚七彩猶疑了一下，不小心瞄到他警告的眼神，還是臨陣妥協了，將自己的手乖乖地放在了他的手掌中。
這是譚七彩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皇宮，雖然人在京城待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她卻沒有靠近過這個地方，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跟這裏有半分聯系。
她仰頭看著高高的宮墻，覺得心裏有些虛。
司空雲卻昂首闊步地直接向前，譚七彩被他拽著走，慢慢地倒也跟上了他的腳步。過了一會兒，她也慢慢習慣了這裏的氣氛，威嚴莊重，有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氣度。
譚七彩什麽也不管，只跟著司空雲左彎右拐，穿過後花園，最後來到了一間華麗的寢宮，她左顧右盼地觀望著周圍的景色，為皇家園林的宏偉和細致驚嘆，最後連寢宮名字都來不及看，只一瞥之後，便直接被司空雲拽了進去。
寢宮的上座早有兩人在喝茶等候，譚七彩瞄了一眼，那男的真是皇帝，另一位女子，想必就是司空雲的母親了。她溫婉淑雅，渾身散發出讓人舒適的氣場，五官長得很有司空雲的味道，讓譚七彩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司空雲當即拽著譚七彩跪下行禮，譚七彩慌不疊地學著他的動作，還好反應快，倒是沒有什麽疏漏的地方。
“平身吧，賜坐。”
譚七彩跟著司空雲小心翼翼地坐下，頭也不敢擡，不過眼角的餘光還是可以觀察到他們的狀態。
這皇帝看上去跟之前看到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樣，譚七彩忽然發現，她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才發現不同之處所在——他今日似乎慵懶而放松，並不像秋獵的時候面色那般嚴肅，根本沒什麽表情，十足的一位萬眾敬仰的君王，而現在的他，才像是一位真正的父親。
“怎麽今日才來？”皇帝開口道，雖然已經放松，但是聲音中還是無形地透出一股威嚴的氣息，讓譚七彩呼吸都放輕了，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了差錯。
她不敢胡亂回答，只好求助地瞄了一眼司空雲。
“大婚那晚她不小心染了風寒，身體不適，我便讓她遲些日子再來。”司空雲迅速地回答道。
“大婚那晚？”司空雲的母親忽然說話了，看著他倆的眼神略帶些暧昧，又有些嗔怪，“你們也不註意點，小心身體才是。”
“蘭妃，你才是，註意言辭。”皇帝倒是微微笑了起來，深深地看了譚七彩一眼，那眼神比司空雲的段位還要高，讓譚七彩覺得自己在他的面前整個就是個透明人，什麽也藏不住，什麽都被看透了。
“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萬裏挑一的好姑娘。”皇帝笑得十分親切，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慈父，但是譚七彩知道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因為他看自己的眼神裏，沒有半分暖意。
“是啊，當年她只有那麽一點點大，一看那五官啊，就知道長大鐵定是個美人兒，臣妾還記得，您曾經送給她一個禮物？”蘭妃忽然問出了這麽一個問題，雖是順著話題來的，但是總覺得有些突兀。
譚七彩趕緊解開緊緊的衣領子，拿出那只晶瑩剔透的玉葫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您說的是這個嗎？”
“正是。”蘭妃看著那個玉葫蘆似乎還有些激動，“來，拿來給我瞧瞧。”
譚七彩趕緊從脖子上解下玉葫蘆，雙手奉上，蘭妃小心翼翼地捧了過去，透過陽光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嘴角浮起微笑，那笑容與司空雲平日裏的笑容像極了，只是少了幾分不可一世，多了幾分溫柔。
“皇上，這正是您精挑細選得來的那顆玉葫蘆，沒有錯，這世間再沒有玉葫蘆比這顆更完美了。”蘭妃一面說著一面將玉葫蘆遞給皇帝，他卻沒有接過，而是搖了搖頭：“還給她吧。”
譚七彩悄悄地觀察著皇上的表情，比之前稍微緩和了一些，她猜想，莫不是之前皇帝一直懷疑著自己的身份？
“好的。”蘭妃一面說著一面將玉葫蘆還給譚七彩，並朝著她微微一笑，對著皇上說，“你看他們多恩愛啊，一路走過來手都是牽著的。”
皇帝微笑不語。
蘭妃繼續笑著說道：“雲兒還從來沒這樣喜歡過一個姑娘，舒顏啊，雲兒若是欺負你，你便差人來告訴我，讓我來收拾他。”
蘭妃的語氣中充滿了母愛，看起來十分開心，這讓譚七彩猛然間覺得十分慚愧，她若是知道這只是自己與司空雲在演戲，那該有多傷心啊。
她只得垂著頭不說話，手卻被司空雲重新抓住，力道有點大，耳邊傳來小聲的耳語：“回話！”
“哦……”譚七彩恍然回過神來，趕緊行禮回答道，“兒臣不敢。”
這一些小動作被上面的兩人盡收眼底，皇帝不言不語，只是看著，眼中略有欣慰，蘭妃則將欣喜的情緒擺在了表面上，不停地笑著。
幾人又說了些客套話，皇上卻忽然站起身來，讓司空雲跟他單獨聊聊，兩人走出蘭妃的寢宮，不知道去了何處，最後就只餘下蘭妃和譚七彩兩人在屋子裏。
“舒顏啊，你過來過來，靠近點，我們聊聊天。”待他們一走，蘭妃便十分熱情地主動拉著譚七彩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跟前坐下。
“蘭妃娘娘……”譚七彩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的熱情。
“快別這麽叫我了，叫我娘就好。”蘭妃十分開心地看著她，笑著說，“我特別喜歡你，之前希望讓你嫁給雲兒也是我的主意，只是沒想到你會突然消失，可嚇死我了，找也找不到。”
“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譚七彩想想還是覺得不說為妙，說到一半便截住了話頭，希望能轉移話題，“不過好在緣分依然在，現在還是嫁給他了。”
“你說得對啊！”蘭妃抓著她的手說道，“真是緣分使然，原本想著你姐姐也還不錯，但是現在看來，你才是對的人，現在我的心中特別欣慰。”
譚七彩覺得自己都快被蘭妃的熱情之火燒紅了臉，她不好意思地笑著，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這麽入得了蘭妃的法眼。還有一點讓她更加疑惑的便是，蘭妃是這樣熱情單純的性格，為何一手帶大的孩子卻是這麽一種性格？
難道是基因變異？
“兒媳婦兒，你若是有什麽問題的話，現在就可以問我，我都會告訴你的。”蘭妃見她似乎在思考些什麽，便笑著主動說道，“不必客氣，你們若是能好好的，讓我這個做母親的做什麽都行。”
譚七彩看著她真誠的樣子，知道皇帝為什麽這麽喜歡她了——她簡單，什麽都擺在臺面上，讓人感覺十分舒服，而且又非常善解人意，你心中想的是什麽，她似乎都知道，但是又不會給人一種揣測人心的感覺，讓人十分想接近她。
就只聊了這麽幾句，譚七彩便對她十分有好感，覺得她與別人不同，是個可以相信的人。
“他……為什麽性格一點都不像您呢？”譚七彩直截了當地將問題拋了出去，一面說一面還有些擔心自己的問題是不是太過突兀無禮，但是蘭妃卻一下子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問。”蘭妃笑著笑著，笑意卻慢慢地斂去了，她長嘆一口氣，“其實我也經常想這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這孩子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譚七彩猜測道。
“事倒是有，不過我感覺並不是什麽大事，但是那孩子在那之後便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讓人十分難以接近，就算是我再怎麽努力，他也沒有變回以前的樣子，時間一長，我也便順其自然了。”蘭妃像是回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嘴角浮起一絲微笑，“七歲之前他都是十分可愛的，與其他的孩子差不多，不過性子安靜些，比其他孩子要懂事許多，可是後來他就變了。”
“為什麽？”譚七彩疑惑地問道。
蘭妃深深地嘆了口氣，慢慢地開始敘述過去的事情：“你知道，在這宮裏，妃子的壽命都是不長的，女人和女人之間爭寵之事不是什麽秘密，大家心照不宣，雖然都相互提防著，但是總有提防不到的地方，一不小心，那便是命喪黃泉。在雲兒五歲的時候，另一位皇子的母妃被人暗害，那位皇子沒了母妃郁郁寡歡，不吃不喝，十分可憐，皇上心慈，見他可憐，便把他帶來讓我撫養，他說我善解人意心思細膩，又最愛孩子，養兩個皇子也是綽綽有餘的。
“我見那孩子十分可憐，又生得乖巧，便將他帶回了寢宮，雲兒一開始還是挺開心的，讀書玩鬧都有了夥伴，生活也有樂趣些了，可是過了一陣子，我卻發現他倆有些不對勁了。”
說到這裏，蘭妃皺了皺眉，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譚七彩猜想，或許是那位新來的皇子爭了寵？分了母親一半的愛，一般的孩子都會受不了吧？
蘭妃見她表情凝重，安慰地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一開始我也這麽想，但是雲兒並不是一般的孩子，他非常聰明，知道怎麽對待那位皇子。我能看出他的忍耐，有時也覺得十分不忍心，這麽小的孩子便如此懂事，我覺得十分對不起他。”
“那後來呢？”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我原本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可是我錯了。那是雪後天晴的日子，我記得非常清楚，那天非常冷，宮裏的湖面上全都結了冰，小孩子完全可以在上面行走。當時我正在寢宮裏給他們兩個繡帕子，準備來年春天給他們用，繡到一半卻有下人來報，說兩位皇子正在冰面上不知道說些什麽，十分危險，讓他們回來他們也不回來，讓我趕緊過去看看。”
譚七彩緊張地屏住呼吸，蘭妃也說到了關鍵時刻，手開始微微顫抖。“我趕緊跑過去，卻剛好看到這樣一幕：雲兒小心翼翼地挪到冰面的中央，在那個瞬間，冰面破裂，他一下子就掉了進去，被冰水吞沒了。”
“什麽？”譚七彩嚇了一跳，“然後呢？救上來了嗎？”
“我趕緊派人去救啊，可是這時那位小皇子卻做出了十分出人意料的事情，他竟然自己縱身跳進了冰窟窿，硬生生地將雲兒給推了上來！
“我當時腦袋嗡的一聲，什麽都不管了，讓人來打撈，最後過了好久才將那孩子弄上來，那孩子為了救雲兒，差點就死了。”
“竟然有這麽好的孩子。”譚七彩聽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心說司空雲怎麽這麽淘氣，好好的怎麽就跑到冰面上去了。
譚七彩這麽想著卻忽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司空雲那麽聰明的一個人，照理說應該不會做出這麽愚蠢的事情才對，一定是有什麽原因。
“我當時實在是太糊塗，見那孩子太可憐，撈上來之後頭發立刻結成了冰塊，整個人的體溫都變得跟冰塊一樣，嚇得我差人抱著他跑，一面跑一面找太醫，而雲兒是別人抱回去的，我一心想著救人，卻沒有顧及他的感受。
“他剛剛從冰窟窿裏邊出來，其實也是非常要命的，若不及時診治，那也是要留下病根子的，我疏忽了這個，最後還是貼身侍從將他抱了回來。”
“後來他便變成了這樣的性格？”譚七彩覺得這似乎說得過去，但是總覺得司空雲那顆強大的內心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發生改變。
“我也不清楚，這件事之後，雲兒就變得冷淡了起來，不太愛理人，對那孩子更是冷淡，幾乎不跟他說話，關系冷到了極點。那孩子病好之後還特意去看望他，卻被他趕出了房門。我當時氣昏了頭，將他從房間裏抓出來，狠狠地罵了一頓，讓他跟那孩子道歉，但是他卻冷冷地看著他，說：‘娘，你不要被他騙了。’”
“騙？”譚七彩十分好奇，“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唉，當時我在氣頭上，根本就沒有理解他說的話，那位可憐的皇子心地寬厚，竟然還在我面前說雲兒的好話，這讓我十分氣悶，一沖動，便打了他一巴掌。”
蘭妃說到這裏的時候，面上皆是悔意：“我現在真是後悔，若是當時沒有打他，而是好言相勸，那麽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番情形？”
“您也不用自責，在那種情況下，您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的……那後來他有沒有跟您解釋他那句話的意思？”譚七彩關心地問道，她心中一直有這樣的一個疑問，總覺得這件事應該不會是看上去那麽簡單，要不然他也不會說出那句話來。
“我後來考慮了也覺得不對，便主動去找他，想要問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他卻牙關緊咬，什麽也不說。我知道他心中有情緒，後來也一直開導他，可是他卻慢慢地像是變了個人，成熟依舊，只是對人對事都冷淡了許多，也不怎麽笑了。”
蘭妃眼中泛出一些淚花，說：“在那之後他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任何的要求，只是默默地努力，萬事做到最好，對我也是以禮相待，時常弄些好東西來逗我開心，他自己卻……”
譚七彩聽了蘭妃這番話，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原來司空雲的冷淡後面還有這樣一段往事，這樣說來，另外一位皇子似乎很有問題，如果司空雲說的話是真的，那麽問題一定就出在那位皇子身上。
於是她問道：“那另外一位皇子，是誰呢？”
“那一位啊。”蘭妃一說起他，便溫柔地笑了起來，“說起來，你們三個倒還是挺有緣的呢，京城三絕知道吧？”
譚七彩心中一震，難道是……
“禮絕天下的司空儀，就是他了。”
果然！譚七彩嘆了口氣，覺得腦袋裏像是出現了一根線，將所有的事都串了起來，為什麽之前在牢房裏司空雲會因為竹青的一句話而放了自己，為什麽兩人之間又像是有恩怨，果然，若是有這麽一件事的話，那便說得過去了。
司空儀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也算是意料之中，譚七彩不難想象司空儀與司空雲兩人相處時的場景，她終於明白了蘭妃沒有辦法站在司空雲這一邊的苦楚。
“不過現在好了。”蘭妃說完了這些傷心事，倒像是吐完了苦水，看上去心裏輕松了不少，“你的出現，讓我們之間的關系緩和了不少。”
“啊？”譚七彩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這麽大的作用，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別驚訝，你可知道，十幾年來，這是他第一次求我，讓我跟皇上求情，能夠將你娶過門。”蘭妃一面說一面欣慰地拍著譚七彩的手背，“我當時開心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直接就沖出去找皇上，讓他答應雲兒的要求。”
譚七彩驚訝地看著她，沒有想到自己這嫁娶之間，竟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我當時也和你一樣驚訝，不過現在我更多的是感謝。雲兒這孩子他是真的很喜歡你，我希望你們能好好地過日子，然後生個小寶寶。”蘭妃越說越激動，抓著譚七彩的手不放。
譚七彩趕緊點頭，不想拂了她的美意，但是她一想到自己是和司空雲一起騙她的，她的心中便滿是愧疚，她不敢直視蘭妃的眼睛，期盼著自己日後不用親自告訴她真相，要不然她真的不忍心看到她美夢破滅的樣子。此時，門口的陽光被兩個高大的身影遮住，兩個身影漸漸靠近，是皇上和司空雲，兩人似乎談妥了，面上並沒有什麽波瀾，看上去像是和諧了許多。
譚七彩不知道也懶得知道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麽，蘭妃卻直接地問了他們：“你們倆說些什麽，這麽神神秘秘的？”
皇帝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根本不回答她的話。
蘭妃也不惱，繼續說道：“算了，臣妾也曉得你們聊的那些無聊東西，皇上，臣妾剛剛正跟舒顏聊著，要盡快給雲兒生個小寶寶呢。”
譚七彩渾身一震，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位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蘭妃，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什麽時候說要盡快生了！剛剛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而已！
皇上聽了這話卻是十分受用，朝著譚七彩微笑道：“嗯，盡快，盡快抱孫子！”
連皇帝都發話了，譚七彩真可謂騎虎難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司空雲倒是十分配合地回話道：“兒臣遵旨。”
譚七彩趕緊暗暗地拽了拽他的袖子，瞪了他一眼，十分氣惱，不知道他是何居心，原本只是皇帝的一句戲言，可是司空雲卻故意回答成旨意，這不是故意把自己往懸崖邊趕嗎？若是以後事情暴露，那麽自己這就是欺君之罪，到時候該怎麽辦？
“怎麽，你不願意？”司空雲見她面色不佳，反而擡高了嗓音，故意問得十分暧昧，讓譚七彩好不尷尬。
她趁著司空雲湊過來的當口兒咬牙悄聲道：“你什麽居心？”
司空雲笑而不語，順勢摟著她的肩膀，裝作一副十分體貼的樣子小聲說道：“別害羞。”
那聲音雖然小，但是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蘭妃見他們一副“恩愛”的樣子，捂著嘴巴笑得歡，皇帝面上的嚴肅勁兒也退了好些，看上去溫和了許多。
譚七彩不好反駁，只好垂著頭不說話。心中卻是對司空雲深惡痛絕，想著回去之後該怎麽辦才能合理地申訴自己的權利。
一同用膳過後，司空雲便帶著譚七彩回去了，臨走前，蘭妃抓著譚七彩的手不舍得放，讓她閑著常來宮裏陪她聊聊天，譚七彩一口答應下來，被司空雲拽上了車子，上了車以後心中便想著希望以後再也不用進宮來了。
馬車漸漸遠去，譚七彩一開始坐在車裏規規矩矩不說話，待從車簾的縫隙裏看見已經出了宮門，她立刻就暴跳了起來，大聲質問司空雲道：“你到底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司空雲反而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好像不知道她在生什麽氣。
“別裝傻了，你那麽回答的話，讓我以後該怎麽離開？”譚七彩十分不滿，“若是做樣子的話，牽牽手就差不多了，何必要多出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以後？”司空雲聽了她的話之後，面色冷淡，“你的要求，我都已經一一照辦了，現在這樣的局面，在你當初答應我的時候就應該有所覺悟。”
“你！”譚七彩氣得七竅生煙，知道自己算是栽在了他的手上，他根本就沒打算要放自己走。
她後悔不已，也十分氣惱，她氣自己，當初為什麽要掀開車簾被司空雲看到，為什麽要跟司空雲回到京城，為什麽要那麽傻被車夫騙去賣到妓院……有那麽多的路，她卻偏偏走了這一條，這都是她自己的錯。
她懊喪地抱著腦袋坐了下來，懶得再跟司空雲打嘴仗。其實他說得也沒錯，當初答應他的時候，自己就應該對這一切都有所覺悟，以後的日子是什麽樣的，想想也知道了。
“怎麽？想通了？”司空雲見她頹廢的樣子，知道她已經接受了現實。
譚七彩不想理他，靠在窗邊搖了搖頭不說話。
“你若是表現得好，我可以給你更多的自由。”司空雲擊打了她一棒子之後，便開始拿出甜棗。譚七彩眨了眨眼睛，像是稍微有了點興趣，狀似隨意地問道：“什麽是表現得好？”
“配合我。”司空雲只說了三個字，譚七彩皺著眉頭看著他，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所謂的配合他，無非就是在其他人面前做做樣子，秀秀恩愛，最重要的則應該是譚相那邊……那應該也是他娶自己回家的最重要的目的。
據她了解，譚相在朝廷的影響力非常大，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是很多人想要拉攏的對象，司空雲如今一口氣娶了譚家的兩個女兒，其中的意義不言而喻。輿論的壓力應該是比較大的，皇上也肯定看出來他的居心了，司空雲估計就是考慮到這點，才會想讓自己和他看上去恩愛一點，這樣或多或少能使流言少一點。
“我明白了。”譚七彩點了點頭。
司空雲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達成協議之後，兩人反倒是一路無話，譚七彩裝作不在意地欣賞窗外的風景，司空雲則沈思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兩人回到府中，一日便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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