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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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完全當不知道。

長老為了弟子是會避開某些地點的。比如,他們這次下山行動的任務地點,就是長老應該避開的。

長老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雖然如果有長老在,戰鬥力增強,修為增加,肯定非常安全!但是,也不能毫無邏輯吧?

弟子擡手握成拳頭,敲了一下自己的腦殼,打量長老,發現眼前的人居然沒有消失,大驚失色:“你是真的!”

長老站在面前:“不然呢?”

他笑道:“我應該去死嗎?你們的任務可完成得不怎麽樣。要是沒有別人幫忙,你們就全都玩完了,我也慢了一步,不過,你們可以慶幸自己現在還四肢俱全地活著。雖然他們沒有醒過來,但是誰讓他們不提高警惕呢?這也算是教訓了。別指望有人隨時保護你們。”

長老嚴詞厲色地說:“那是不可能的!”

他看起來太嚴肅了。

弟子低下頭去,不敢說話,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長老收斂了一點自己的氣息,笑道:“好孩子,你知道聽話就好了,希望你們以後都乖乖地按照宗門的要求去做,而不是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還不加以警惕。我就說到這裏,我們要回去了,這一路上,我會挑一點有用的路給你們安排,如果遇上危險,你們要第一個去抵抗。

明白?”

弟子點了點頭,心裏嘀咕,奇怪,那兩個人比我們強多了,他們要是去解決問題,肯定比我們更快啊。

他轉念一想,也對,如果他們去了,就沒有我們練手的餘地了。

這次事情解決得不好,倒不如說,解決問題的人根本不是他們,一開始解決厲鬼是他們的任務,但是他們抵達之前,厲鬼就被解決了,他們打算吃喝玩樂,剛吃喝還沒來得及玩樂就被人一鍋端了,雖然是倒黴,但也可以說明,不夠警惕是非常危險的。

其次,第二個危險也不是他們解決的,他們反而是首當其沖的受害者,如果他們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他們都不是,如果他們修為低微,不出門也罷,可他們領取了任務,又是這樣的結果,實在是不得不羞愧,只有以頭搶地和無地自容的區別。

弟子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他忽然往周圍看了一眼問長老:“我們是出來了?”

長老點頭。

弟子又問:“其他人都安全嗎?”

長老點頭。

弟子問:“他們沒有受傷?東西也沒有丟失?抓我們的人是誰?已經處理了嗎?現在怎麽樣呢?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不知道自己記得有沒有出錯,有記錄嗎?我可以看嗎?”

長老給了他回答。

弟子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很快又睡了過去,他是十分疲憊的狀態,之前醒過來,不是因為睡夠了,是他分外驚惶,自己把自己嚇醒了,又困,又睡不下去,非得做點什麽。

一陣老虎的吼叫聲,把弟子驚醒了。

他醒過來發現,大家都睜著眼睛,前方是一頭猛虎。

“你往前去,試一試,不行就退回來。”

長老隨手一指往前點了點頭,讓一個弟子出去挑戰。

弟子點頭,往前走,試探著靠近了猛虎,猛虎緊緊地盯著他,兩邊開始行動。

打鬥以後,老虎死去,被人剝皮抽筋,連骨頭和肉都煮了一鍋湯,不好保存的部分也被制作成易於長時間攜帶的狀態,地面上除了血跡,什麽也沒有多,倒是許多的花花草草躺在地上,看起來是爛掉了。

又遇上了白狼,不遠處的大白狼比兩個人站起來還高一點,比三個人躺在一起還寬一點,正好出現的時候,站在一個小土坡上面,居高臨下地俯視路邊靠近的獵物,一聲令下,許多的狼都撲了過來。

劍宗弟子一起提著武器就沖了過去。

雙方混戰。

贏了。

地面的狼都躺著不動,還有活著的,就被補了一下,看起來都死了。

白狼被吊起來,掙紮扭動,不能逃跑,一陣白光以後,居然變成了一個活人的樣子,只是脖子的位置還有一點白色的絨毛,用生澀冷硬又不太熟練的語言說:“請放過我,我以後不會再過來了,我的族人已經死光了,我不敢再對你們做什麽了,我已經沒有威脅了。”

族人眨了眨眼睛,都盯著他,他不知道是不是說錯了話,望著眾人,目光落在林玉碎身上,感覺這個人又脆弱又可以做主,多看了一眼。

劍宗長老嘆了一口氣:“我們又不是佛修,講究什麽慈悲為懷什麽六道輪回,依我看,直接殺了,最好了事,免得再起禍端。”

弟子都點頭:“是。”

他們看向林玉碎和劍仙問:“二位意下如何?”

白狼也看向二人,對他們求饒:“如果可以放走我,我可以將多年來的積蓄都交給你們。我的積蓄放在不遠處的山洞裏面,布置了防禦陣法,一般人是不能進去的,即使進去了,也找不到,看不見,不知道,所以如果沒有我,你們就算搜山也得不到那些。

那些東西有金銀珠寶也有綾羅綢緞還有許多可以放很久的食物,味道都不錯。

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全都交給你們。”

且不說,狡兔三窟,他一個大白狼很有可能不止一個山洞,就說山洞有東西可能,要是山洞很小,東西很少,放走他豈不是賠本買賣?誰知道他會不會半路逃跑?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消失?他要是住在這裏,肯定比路過的人更熟悉地形地貌和路線。

林玉碎和劍仙對視一眼,笑道:“也不是不可以。”

眾人都有些緊張。

“既然他說有一山洞的好東西,總要看一眼是不是真的,再走不遲,我們趕路也不是為了盡快回去,再說,只是看一眼,並不需要很久,”林玉碎說,“如果是真的,皆大歡喜,如果不是,欺騙的敵人應該去死,這是毫無異議的。”

眾人點頭。

長老猶豫著放開了白狼的束縛。

白狼大喜,連忙道謝,說完就跑,速度很快。

眾人都楞了一下。

長老猶豫著問:“二位要追過去嗎?”

他有些憂愁地說:“如果現在趕過去,可能被它引入圈套,如果不去,又白白丟失了一個得到戰利品的好機會,我要是跟二位去,是不合適的,萬一白狼趁機反撲報覆或者這些弟子走丟出事,我也不好負責,這些弟子若跟二位去,只怕要二位費心照顧,二位以為呢?”

林玉碎說:“這個好辦。”

劍仙點頭:“挑兩個弟子跟我們走,我們會負責保護他們,辦完事情,再找到你,送回隊伍裏面去。”

林玉碎說:“即使我們鞭長莫及,兩個弟子也可以互相照應,在此不算毫無還手之力。”

長老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我們這一路走過來,解決的事情不在少數,足以證明他們不是沒有能力,但這些能力,或許有一部分我們都在這裏的緣故,現在是個好機會,應該分散鍛煉一下。若回去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下次。”

林玉碎點頭:“分散以後,可以鍛煉膽量和應變能力,比起在隊伍裏面,更有意思,或許可以得到一點奇妙的反應呢。”

長老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就分出來兩個弟子,追隨二位去處理白狼,若白狼設下陷阱,諸位可以互相照應,如果是許多好東西,諸位可以帶走更多……”

林玉碎和劍仙帶著兩個劍宗弟子離開了隊伍,往白狼離開的方向去。

兩個弟子是自願出來的,但離開了隊伍以後,還是有些害怕。

“害怕是難免的事情,慢慢習慣就好。”

林玉碎回答。

兩個弟子互相看了一眼,走路有些哆哆嗦嗦的,他們的膽子不算很小,但這裏不是鄉村城鎮,也不是繁華城池,是一座巨大的山,山裏沒有什麽人,總比有人的地方更容易叫人害怕一點。

他們習慣恐懼的辦法就是偷偷摸摸說話,越說越大聲,越說越多,說著說著就分散了註意力,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只有他們兩個劍宗弟子,不由得握著對方的手問:“我們剛才在做什麽呢?”

“不知道啊,我沒有記住。”

“我太緊張了,好像自己只有一條腿站在懸崖邊上那種感覺,我之前沒有站在懸崖邊上的,但是我在高處往底下一看,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我們應該怎麽找到隊伍呢?如果我們先找到了隊伍可以回去嗎?我是說,其他兩個人呢?他們突然就不見了是被抓走了還是死了?如果是失蹤,我們應該找他們再回去嗎?我們能找到嗎?嗚嗚嗚——”

他們越說越起勁了。

帶著他們根本不好找白狼,畢竟,白狼也是耳聰目明的,不至於遠遠聽不見有人說話。

劍仙去找白狼了,林玉碎守在他們不遠處,看著他們,他們要是想滿山亂跑,就給他們一個鬼打墻的小法術,叫他們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只能在原地安全的位置打轉,他們要是沒有發現是法術的緣故,就在這裏轉圈,他們要是發現了,還破解了——

林玉碎打算到時候再給他們一個新的法術,叫他們在這裏喊破喉嚨也出不去,這裏已經提前布置了防禦陣法,他們要是出去,反而不比在這裏安全。

劍宗弟子急得仿佛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團團亂轉,都不需要鬼打墻,他們自己就沒走出去多遠的距離,也沒意識到自己應該立刻離開有人消失的地點什麽的。

林玉碎就在不遠處看著他們轉圈。

劍仙已經找到了白狼。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白狼疑惑了一下,忽然笑道:“我知道了,你是害怕他們跟你爭奪寶物,所以擺脫了他們單獨來找我?我帶你去山洞。”

劍仙跟在白狼身後,閑庭信步,不過是一息之間,二人就到了山洞口。

“你若進去,就能看見了。”

白狼指了一個洞口對劍仙說。

“你在外面做什麽?”

“等你出來,你放心好了,裏面沒有危險,我只是想早點離開這裏,免得被其他人又抓住一次。”

白狼回答。

劍仙進入了洞口,白狼拔腿就跑,洞口傳出一聲怪物的吼叫,血淋淋的屍體躺在了洞口。

白狼喘了一口氣,轉頭觀察情況,沒有發現有人從洞口追出來,嘿嘿一笑,放慢了腳步,一轉頭,一把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劍仙問:“你有什麽要說?”

“我不是故意的,”白狼訕訕笑道,“我沒想到之前放東西的地方被別人占了,我還記得有一個地方也放了東西,就在附近,我現在就帶你過去,我跟你一起進去,保證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劍仙收回了他的武器,點了點頭。

白狼帶著劍仙找到了第二個山洞,帶著劍仙進去,並指著一個紮著紅色標簽的地方說:“只要把那個東西拔起來,開了門,底下就是寶貝了。”

劍仙走了過去,將紅色的標簽拔了起來,白狼嘭的一聲被炸開了。

炸開的地方是白狼腳下的土壤,土壤底下之前應該埋著東西。

劍仙將埋有紅色標簽的位置掘地三尺,底下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他提著白狼的屍體,往外走,白狼氣息奄奄,居然還沒有死,只是渾身血肉模糊,不太有力氣,精神也蔫蔫的,看了劍仙一眼,嘟嘟囔囔說:“你不能殺了我。”

劍仙問:“你看起來不像是想死,你不知道那東西拔出來會弄死你嗎?”

白狼回答:“我不是沒有死嗎?我沒想死啊。我不知道那東西居然在……”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你能先給我治療一下嗎?我知道一個地方有治療的果子,你也受到炸彈土豆的波及了吧?你也需要治療傷口的!”

“我不需要,我沒有受傷,我不能給你治療,如果你恢覆了,又要跑了,誰知道你是不是一邊走一邊盤算怎麽處理我?”

“我怎麽敢呢?我又打不過,跑又跑不過,還能怎麽樣!”

“你看著辦。”

“我要死了,我不想死,能不能幫個忙?”

“做什麽?”

“你把我放下來,我這樣是動不了的,我也可以保證不會跑,你看見那棵樹沒有?就是那棵樹上的紅色果子,打下來一個給我,我吃了可以堅持更長的時間,你總不希望我死在路上吧?會很醜的。”

“也罷。”

劍仙撿了一塊石頭,將樹上的果子丟了下來,果子落在劍仙的手裏,劍仙將果子轉手遞給了身邊張著嘴眼巴巴望著他伸手過來的白狼。

果子被劍仙塞在了白狼的嘴裏,白狼咀嚼了兩下,高興地笑道:“我好了!哈哈哈!”

他說著,身上的傷口迅速愈合,血也不往外流出了,皮膚也光滑了,扭曲的骨頭覆原了,看起來比剛才好多了,自己站了起來,正在握著拳頭檢查身體狀況的時候,一群嗡嗡嗡的昆蟲扭著尾巴飛了過來,一下子撲到了白狼的臉上,白狼啊地慘叫一聲,轉頭就跑。

他一邊跑,一邊喊:“別過來,別過來,啊,好痛,啊,好痛……”

白狼揮舞著手臂跑路,發現手臂不能阻擋這些昆蟲對他紮針,他就變成了本體,渾身都是毛絨,還是被紮,一邊喊一邊跳,一頭撞在了樹幹上。

劍仙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走過來提起他:“如果你以為這種事情就可以阻攔我們回去的腳步,恐怕是想多了。”

白狼嗚嗚咽咽地變成人,一把抱住了劍仙的腰,本來想,我不能自己受苦,他也在這裏,他也動手了,他也碰了那顆果子,如果是為了果子,這些昆蟲才過來紮我,我不能讓他獨善其身!

但是,他猛地發現,這些昆蟲只針對他,根本不對劍仙下手,欲哭無淚地一頭紮進劍仙懷裏,整張臉都埋在劍仙的衣服裏,嗚嗚咽咽地哭訴:“我怎麽這麽倒黴?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這就那麽困難那麽不應該嗎?”

劍仙扯開他的手,一下子將他從懷裏推開,笑道:“這就不關我的事情了。”

白狼變成本體在地上打滾,喉嚨裏嗚嗚咽咽的,滿身都被昆蟲紮得冒出紅色的疙瘩。

劍仙就在旁邊看。

昆蟲終於嗡嗡嗡地離開了。

白狼試圖從地上跳起來,沒有跳起來了,虛弱地伸手扶著身邊的樹幹踉蹌著爬起來,低著頭,彎著腰,縮著脖子,皮膚上都是紅點點,更嚴重一點的紅色有拳頭大小,輕一點的在臉上,只有指甲蓋大小,看起來又癢又痛。

劍仙低聲說:“我奉勸你,安靜一點,未必殺你。”

但你要是執迷不悟,也怪不得我了。

白狼蔫蔫地點了點頭。

他一下子趴在地上,變回了本體,閉上了眼睛,似乎昏迷過去了。

劍仙將它提起來,帶走了。

半路上,白狼忽然喊:“啊——”

劍仙松開手:“怎麽?”

白狼被摔在地上,搖了搖頭:“我看見幻覺蘑菇了,我好餓,我能不能嘗一口?”

劍仙一劍將地上的蘑菇挑起,遞給白狼,連手都不去,白狼也不介意,眼巴巴地望著蘑菇,一口搶過來吃了,眼神暈暈乎乎的,臉頰發紅,發出嘿嘿的聲音,臉上掛著笑容,比之前笑得真誠溫和許多,這個時候還是有氣的。

劍仙將白狼送到林玉碎面前的時候,白狼已經死了。

“看起來是吃了蘑菇死掉的,”林玉碎檢查之後說,“這也怪不得我們,可惜他這一身的皮毛,有點臟了。要是沒有被那些昆蟲紮過,剝下來能賣好多錢。”

劍仙點點頭。

兩個劍宗弟子看見了他們,狂奔而來:“太好了!我們終於找到你們了,還以為要迷路在這座山裏直到老死呢!嗚嗚嗚,兩位!”

他們說著就伸出手來想要抱一下。

林玉碎往後退了一步,表達了拒絕的意思,劍仙也是相同的處理態度,劍宗弟子頓住腳步,轉頭抱住自己的同伴,喊道:“啊啊啊——總算是出來了!”

林玉碎有些想堵住耳朵,他們的聲音實在是太吵了。

那兩個高興完了,看向林玉碎,林玉碎說:“我們該回去了,不知道長老是不是放滿了腳步在等我們。”

兩個劍宗弟子點了點頭。

他們要是不這麽吵鬧,也許不必單獨被關在這裏似的轉圈呢。

眾人回到了隊伍。

地上爬起來許多骷髏,握著樹枝就沖了過來,仿佛他們踏入一個無法被解脫的墓地。

眾人且戰且進,離開了這裏,滿地的骷髏一下子灑落,又變成了本來一動不動的樣子。

又過了一段路,正在橋上,地下的石頭突然滾動了起來,長老警惕喊道:“加快速度。”

沒來得及在石頭跳起來之前跑走,眾人又和石頭戰鬥。

滿地的石頭變成碎屑,碎石子在地面上滾動,暫時沒有威脅了,眾人加快腳步離開了這裏。

他們到了一個小村子,這裏的村頭是村長家,村長家門口頂上有一根桿子,他們說是不小心紮進去的,一時間拔不出來了,幹脆就留在了那邊,但是空蕩蕩的不好看,專門找了一塊紅綢,掛了上去,那塊布還挺貴的。

“大家都記得,要不那麽貴,也許我們早就忘了,說來也奇怪,我們家裏的布都是用著用著就出問題了,或是爛了,或是腐壞了,或是撕裂了,再不然,顏色變淺,用起來變硬,可是這塊布就特別,顏色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那麽鮮亮,白天看多漂亮啊!

晚上也可以看,風一吹就像一條活魚在跳,我們這裏就沒有比它更好看的東西了。你們來這裏,也是難得,晚上想看一眼可以直接開窗戶,我們這裏的房子都是可以互相看見的,反正也不高,偶爾夜裏會下雨,你們別見怪,要是出來走,最好帶燈,不帶燈就別出來。

容易摔跤,我們這裏的石頭怪得很,你們一摔跤,它們就把你們的額頭戳破,你們就完了。”

村長對眾人囑咐。

眾人點頭。

村長安排了眾人的住宿。

晚上,有人夜裏想要出去。

那個人晚上出去就沒有回來,第二天早上,眾人出去,一看,發現他躺在地上,血流了好多,還有一點呼吸,看起來像是快要死了。

如果是普通人,這麽多血流出去,晚上也就死了,等不到第二天早上。

眾人將弟子扶起來,送到了房間,檢查情況,有些疑惑。

這個弟子,身體沒有問題,沒有生病也沒有受傷,可他就是昏迷不醒,一點要睜開眼睛的跡象都沒有,也不吃東西,那些血仿佛都不是他的,可除了他,那個地方也沒有其他人或者動物,長老打算在這裏再住一晚上,眾人都同意了。

白天安然無恙,林玉碎出去散步,見到村長的兒子正在遛狗,走上前去問:“你也住在村長家裏嗎?”

“當然。”

“為什麽之前沒有看見你呢?”

“我跟同學玩躲貓貓去了。”

村長兒子笑瞇瞇地說:“你們要是看見我,就是我沒有藏好,我不能被你們看見的。”

“你現在沒有躲貓貓了?”

“我不打算現在去找他們玩,你看見了,我在遛狗嘛。”

“你早上吃了什麽嗎?”

“沒有,我有點餓了,但是我一天只吃一頓飯的,這樣比較省錢,也可以省事,免得回去就被人揪著耳朵罵你個不孝子什麽的。他們天天說好窮又說浪費,我不想聽,能出來就會出來。你要是想找我,別在屋子裏找,出來看看。”

“我看外面空蕩蕩的,沒有你家好看,你家那塊紅綢是直接買的?在哪裏買的?”

“你對那個東西感興趣啊。在城裏一個布料店,但是店主已經死了,店鋪倒閉了,夥計都收拾回家去,沒多久換地方住了,連一家老小都沒有一個留在這裏的。你要是想找他們再買一塊,恐怕是不行,而且,那塊布就那麽一塊,我們買了,你們再去,是買不到的。

即使他們開著店,你也沒法去了就買到一模一樣的,相似的倒是有,但形似而無神,沒什麽意思,也不那麽好看,還貴得很,你要是喜歡,別人要說你是冤大頭的。”

“你知道的真夠多的,那塊紅綢有什麽特別?”

“特別就在於它永遠那麽紅,還那麽漂亮,算是對得起它的價錢。晚上會瀝瀝淅淅地落雨水,它也不褪色也不破爛,挺好的。”

村長兒子說完,對林玉碎點了點頭,走了。

第二天晚上,又有人出去,不知道是為什麽,林玉碎從窗戶裏看見了,跟著出去了,發現那個人閉著眼睛在夢游,繞著村子走了一圈,村子的路上都沒有人,也沒有貓狗,安靜極了,那個人又轉回頭來,到了村長家,抓住一只雞,吃了,滿地都是血。

他吃完了雞,什麽都沒有剩下,一步一步往回走,也不是回屋子,而是走到了那塊紅綢底下,站著不動了,仰著頭,緩緩伸直了脖子,身上開始往下流血,滴答滴答,瀝瀝淅淅。

過了有一段時間,他往前一邁步,撞上一塊小石頭,撲通趴在了地上,閉著眼睛,沒有再起來。

林玉碎過去把他撈起來,想把他送到房間去找其他人看護,免得在這裏繼續出事,但是往前走了一步,地上的血液就流動起來,纏住了他的腳踝,仿佛是一條毒蛇,一口咬在了他的皮膚上,他的小腿皮膚破了兩個小洞,仿佛進去過兩顆尖牙。

林玉碎伸手將血液毒蛇撈起來,這條蛇卻在他的手裏漸漸化了。

他的身上也開始往外流血,感覺這是一種被誤導了的狀態,他摸了摸自己的傷口,這位置沒有流血,血是其他地方來的,仿佛這裏有一口泉眼,但是他恰好站在這裏,泉眼裏面的血水就把他從頭到腳澆了,像澆花似的。

濕漉漉的。

林玉碎猶豫了一下,拖著弟子往外走,走不出去,一陣風吹了過來,這些血變成了凝固的堅硬的籠子。

林玉碎找了劍仙。

劍仙敲了敲這些血塊,只聽得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血液都落在地上,變成了普通的濕潤的液體狀態。

林玉碎把人交給劍仙,劍仙把人丟回了屋子裏,裏面的人被驚醒了,他們揉著眼睛起來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我們還在睡覺呢。如果有事情可以明天再提嗎?如果不能——啊啊啊——這是誰啊?一身的血。居然還沒死?不會是我們的人吧?我們又沒看住嗎?”

他們說話間亂找起來,找到一個空位,努力瞪大眼睛辨認,發現還真是他們的人。

“太可怕了。我們之前怎麽沒有發現呢?這都過去有一段時間了吧!也不是第一次了。要是下次就是我,我還不知道怎麽死的。所以,誰把人弄回來的?我們這裏沒有少人啊!”

“難道外面還有人沒有睡覺巡邏的時候看見了他躺在地上所以送回來?可是他們怎麽知道這個人住在這裏!如果是我們的人,又不是我們這個屋子裏面的,是隔壁的人嗎?長老呢?怎麽沒有看見長老?”

眾人面面相覷,不得不大晚上爬起來,穿好衣服鞋子,推開門,小心翼翼地找長老,就像一群雞崽子去找媽媽。

他們的聲音還真不小。

林玉碎和劍仙還沒來得及收拾地面,村長也出來了,揉著眼睛,披著衣服,踩著拖鞋,身上一件白背心,睜開眼睛一看,看見兩個人站在門口,大驚失色:“你們是什麽人!?怎麽敢到我家裏來?小心我弄死你!我可不會害怕小偷和強盜!我們家裏的人可多著呢。

你們要是敢對我做什麽,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邊話音未落,那邊的弟子已經互相見面,沖了出來,在門口見了三人,頓時楞住:“發生什麽情況了?大家今天晚上都不睡覺嗎?”

村長一驚,連忙對弟子說:“我看見這兩個人不懷好意地在門口肯定是有事!你們趕快幫我把他們抓住!如果不能處理可以送到別處去,肯定能解決問題的。你們別害怕。”

弟子們將信將疑往前靠近,發現兩個人都是認得的,松了一口氣:“原來是你們,怎麽晚上不睡覺在門口呢?沒事了,大家都是熟人,這是一場誤會。”

村長眉頭一皺,直覺告訴他有事,他往前一步攔住眾人:“不,他們大晚上不睡覺在這裏做什麽?都不問一問嗎?雖然是熟人,萬一是假扮的呢?我們這裏也有人會假扮別人的朋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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