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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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們出去走走?”

林玉碎往外看了一眼, 看見大廳的冷家人都圍坐在一張桌邊上,大吃特吃,看起來完全沒有饑餓的樣子, 對冷客中提議。

冷客中搖了搖頭:“不, 我不打算出去,你要是想出去, 就自己出去轉, 一會再回來, 或許就正好能吃飯了。”

他望著林玉碎問:“你以為呢?”

林玉碎點了點頭:“可以。”

冷父也說:“我不出去了。”

林玉碎點頭:“好。”

他單獨離開了餐館, 並在外面的大街上閑逛, 正在路上走, 忽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在喊叫。

圍觀群眾對著中心喊:“幹得好!打得好!何必跟人渣客氣?什麽狗東西!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己配不配?哎!”

林玉碎腳步一頓,有點擔心小孩出來以後可能在路上被人堵住了,往那邊走了過去。

他想看一眼, 要是小孩不在裏面,轉頭出來也是一樣的,要是小孩在裏面,把人帶走,免得出事。

走進去一看, 小孩被一個女人死死握住手腕, 手指都快變成青紫色了, 看起來非常嚇人,那只手似乎沒有力氣了, 手臂也軟綿綿地往下耷拉, 努力想往後退, 但是比力氣又比不過, 表情又是憤怒又是傷心, 哭得眼圈發紅,眼皮發腫,幾乎要吐出來。

林玉碎走過去,掐住女人死死拉住小孩的那只手的手腕,只聽得哢嚓一聲,女人啊地尖叫起來,卻還是沒有松開那只手,林玉碎猛地一扯,就將女人軟趴趴的手丟開了,小孩也啊地叫了一聲,收回自己的手,捂著手腕,那塊皮膚有青紫色的五指印,仿佛被鬼咬了一口。

林玉碎打量小孩問:“她還對你做了什麽?其他地方有受傷嗎?”

小孩癟了癟嘴,委委屈屈地撈起自己的褲管,比起之前,這條腿又多了數道女人尖銳的長手指甲抓撓的剮蹭痕跡,血淋淋的,皮膚被挖開,露出裏面柔嫩粉紅的生肉,被風一吹都會緊張又敏感地繃緊,後腿肚子一個勁顫抖,是很痛的樣子。

林玉碎拍拍他的肩膀說:“我帶你去醫館看大夫。”

小孩搖了搖頭,望著林玉碎,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問:“可以找這個女人的麻煩嗎?她莫名其妙就在大街上沖過來要抱我,我不願意,她就抓我,要我別走,邊哭邊喊,害得我走了這段時間都沒有到醫館門口,我揮手,她就抓我的手腕,怎麽也扯不開。”

他眼淚汪汪地說:“要不是大人過來了,我就走不了了。”

林玉碎點了點頭:“這麽看,她是應該付出代價。”

小孩連連點頭:“至少要讓她給我道歉!”

林玉碎點頭:“知道了。”

女人在邊上嗚嗚咽咽地哭,頭發淩亂,衣衫襤褸,本來是個極其邋遢的形象,但仔細一看,她身上的東西分明很貴,又不像是沒錢人家出來的,林玉碎疑惑地皺了皺眉。

邊上是四個男人,滿臉氣憤,握著拳頭將女人狠狠揍了一頓,不像是為了小孩幫忙,而像是為了自己的事情在發怒。

林玉碎試探著問:“你們幾位跟她有什麽關系?”

男人擡起頭來怒道:“她裝成有錢的大家小姐,跟我們談戀愛!”

他咬牙切齒地重覆重點:“我們!”

說話間,男人伸出手來,對著自己身邊的其他男人挨個指點,數了一下,更加憤怒地對林玉碎說:“我們一共四個人!她同時跟我們四個談戀愛!之前還根本沒有對我們說過這種事。”

林玉碎眨了眨眼睛。

邊上的群眾都驚訝了,交頭接耳:“四個!這女人是真不要臉啊。一般人誰能一找找四個還同時搞?真夠惡心的。”

林玉碎將信將疑地問:“有什麽證據能證明她是同時跟你們在一起的?”

男人從胸口衣服裏面掏出來一疊紙張遞給林玉碎:“這就是證據!這是她寫給我的情書,白紙黑字,明明白白,有時間地點,還有所思所想,抄錄了一些古詩詞裏面談情說愛的句子,之前我還覺得她真是個才女,現在看,不過是個裝模作樣的騙人精!”

林玉碎皺了皺眉,伸手接過,看了紙張,猶豫著說:“可是,這裏只有她寫給你的,沒有她寫給別人的東西?”

男人點了點頭:“他們也有這種情書。”

林玉碎都看過了,點了點頭。

情書是女人寫給男人的,用詞大膽狂放,如果說普通人寫情書是一雙彩蝶雙宿雙飛,這個女人寫的情書就是夜間白衣女子在荒村野店的大樹下對路人招手,分明有鬼,又偏要裝作柔弱無辜可憐無知來博取同情,分明恨不得立刻脫了衣服,卻又故作矜持站在原地搖扇子。

風格是一模一樣的,字跡也確實出自同一個人之手,遣詞造句也都一脈相承,連紙張的使用都是可以確定,是來自一家店一種住處。

林玉碎沈吟一二問:“可是,你們怎麽確定她就是寫字的人呢?”

男人收回情書,惱道:“她親口對我們說的。她還上門找我們,對我們說些沒頭沒腦的怪話,我們一開始不以為意,覺得她可能是與眾不同,現在看來,她就是到我們家裏耀武揚威去的!不然說那些誰都聽不懂的話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顯擺自己,讓我們事後羞愧懊悔嗎?”

林玉碎看向女人:“你有什麽話說?”

女人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滿臉塵灰,身上有點不知道從誰那邊得的血跡,惱道:“說什麽!我又沒有錯。”

她喃喃道:“我是萬人迷!我最漂亮!全天下的男人都應該喜歡我!我對付男人手到擒來,只需要寫兩個字,勾一勾手,他們就像狗一樣聞著骨頭的味兒就跑來了。我也不需要做什麽,他們就發誓可以給我做牛做馬,我為什麽不要呢?送上門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哼,我根本沒錯。”

林玉碎看她的精神好像不太對勁,遲疑著問:“你的意思是,他們上門找你發誓,而不是你去他們家門口?”

女人喊道:“我怎麽會需要去他們的家門口?!我才沒必要那麽紆尊降貴。他們都是狗,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我是知道的,再說,我一個姑娘家,怎麽能大白天去陌生男人的家敲門?即使是晚上,夜深人靜了,不容易被發現,也不能去,要是去了,被人知道——

不就是不檢點要被浸豬籠嗎?我才不想找死。”

林玉碎問:“你的意思是,你根本沒有去過他們的家門口敲門?”

女人說:“我沒有去!這是當然的。”

林玉碎看向男人問:“你們剛才是怎麽說的?她去你們家門口敲門?”

男人惱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有什麽必要騙你們?她就是個滿口謊話的騙子,神志不清的瘋子,之前是我們眼瞎沒有看清楚她的真面目被她騙得團團亂轉還給她送錢送衣服,你要是不相信,隨便從她身上取下來一件東西,必定是我們之中的一個人的!都有印記,可以證明。”

林玉碎點了點頭,小孩從女人的耳垂扯下來一顆珍珠墜子,高高舉起,遞給林玉碎,林玉碎翻了翻,看過了問:“你們說這東西是誰的?”

男人說:“珍珠有一個刻痕,是甄家的東西,我母親買了物件又覺得這東西不配她的氣質,尋常用不上,就轉送給我,對我說,要是遇上喜歡的姑娘就送給人去,我記住了,她對我寫情書,我就接受了,將這東西送給她,她歡歡喜喜收下,說要給所有人看證明我們的感情。

我信以為真,又送了她許多耳墜子,現在那些東西都在她的首飾盒子裏,她隨便掏出來一把耳墜都肯定是我家的東西,如果你們覺得刻痕不足以證明物件的歸屬,我可以拿出買賣東西的交易契據來,那些總足以證明我的清白了吧?”

他緊緊盯著林玉碎問:“你在懷疑我們汙蔑她?有什麽必要!她是個十足的蠢貨,僥幸長了一張有三分顏色的臉,靠著整日無所事事的背景,戲耍我們來消磨時間,我們一時間沒有發現,是心善純良,難道你覺得我們就應該一輩子被她騙,騙走錢財,無色無身,再醒悟?”

林玉碎搖了搖頭:“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一件事總不能只聽一邊的人說話。”

男人冷笑道:“好啊,你有這個心,你是個好人,你且問她,看她如何回答,你看她是不是領你的情!”

他轉頭盯著地上有些瑟縮的女人:“說她是個瘋子都擡舉了,她只會踐踏別人的真心,說是理所當然,還要我們反省後悔。你來得晚了,沒有聽見罷了。”

小孩拉了拉林玉碎的衣角,低聲說:“我聽見了,她確實是那麽說的。”

林玉碎問:“不如你先將事情從頭到尾對我說一遍?”

小孩點了點頭:“好啊。”

他從餐館出來,走了一段路。

突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在說話,似乎還是在說悄悄話,他想繞開,結果那邊忽然就吵起來了。

“我今天找你就是為了說清楚,我不喜歡你了,你看看自己的樣子,白得像鬼一樣,一臉死相,不喜歡出門,牙齒似乎還有問題,每天一股血腥味,說是屠夫,可是一點腱子肉都沒有,我懷疑你把我當傻子耍,我還沒有那麽蠢,我不想跟你繼續下去了,騙子,分手吧。”

女人說完就走了出來,沒有看見小孩,小孩繼續往前走,不知道怎麽回事,又跟走了另外一條路的女人撞上了,女人在前面跟第二個男人吵架。

“拜托!你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是什麽樣子?你怎麽能對我說這樣的話?真虧你說得出口!”

“你在羞辱我!就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哈。你搞清楚,談戀愛的時候,是兩情相悅才算數,分手也必須是明明白白,否則沒門!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把我當什麽?旅館的一次性牙刷嗎?!你不會以為別人都好脾氣隨便你侮辱吧?分手的理由千千萬,你就是在找茬!”

“我沒有,本來你就不是我喜歡的。現在我更不喜歡你了。我之前怎麽沒看出你是個脾氣暴躁的家夥?真是高看你了。我一開始知道你是這種脾氣,我就不該接近你。”

“你也知道是自己靠近我的?我還以為你都忘了。我從頭到尾都是這種脾氣,只不過,之前風平浪靜,所以無事發生罷了。你要是看不起我,之前湊到我身邊做什麽?你既然不喜歡我,跑過來撩撥我算什麽?好玩?”

女人甩了一下子自己的包,砰的一聲,走了。

之後小孩一路上被迫意外聽見了女人連著跟其他人吵架的事情。

眾人看向小孩的目光都有些變化,仿佛是看見一個可憐的狗尾巴草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又像是看見地裏的小白菜黃了大半的樣子。

然後,小孩決定換一條路,走在大路上,女人突然伸手拉住他,要把他拉到沒人的地方去說話,他不願意,他們也吵了起來,他要走,女人幹脆死死抓住了他,他大吼大叫,把周圍的人都吸引過來了,一開始沒有人願意幫忙,可是,跟女人吵過架的人出現了。

他們過來,一下子將女人按在地上,女人本來還想逃跑的,跑不掉了,打算求饒,可是滿臉的不情願和憤怒,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真心實意在懇求,要求她道歉,她也說了對不起,可是沒有用處,她的表情依舊是那麽討厭,完全不是真心的,如果不是心服口服,道歉沒意義。

男人對女人大失所望。

女人趁機跳起來想跑,還想拖著小孩往外跑,小孩跟她反抗,她就打了小孩一巴掌,這個時候,被她忽悠的男人都跑了過來,再次把她按住了,她開始大罵,並對按住她的□□打腳踢,還威逼利誘,發現沒有用處,又試圖□□,蠱惑人心,沒有用處,這四個男的都對她失望了。

“你真是叫人看不起。”

“太惡心了。”

“如果你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眼前該多好。”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女人尖叫起來:“你們在說什麽!”

男人問:“難道事情不是這樣?”

林玉碎看向女人問:“你有什麽話說?”

女人憤怒地瞪著林玉碎罵道:“你知道什麽?廢物一個!事情都擺在眼裏還是看不清楚。他媽的。老子當然有話要說!

我沒有腳踏四條船,是他們非要糾纏我。我之前就跟他們分手了。而且,我是按照遇到他們的時間順序和他們分別談戀愛,和上一個分手了,我才見到下一個,過了一段時間再深入發展感情,依次分手,本來都不見面,距離很遠,誰知道,他們居然又追到這裏了!

我才應該害怕吧?

你們顛倒黑白的話還沒有說夠嗎?

你們身強力壯又是男的,我他媽的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怎麽知道打得過打不過?要是一不小心見了面又打不過還被抓起來了,我就是死路一條!現在這樣!

我根本不是要抓小孩,只是想跟他說兩句話,誰知道他不願意呢?我都說了,只需要很短的時間,他走在路上那麽久,總不能連這點時間都沒有吧?那太可笑了。

再說了,我一路上都看見了他,他卻不對我說話,誰知道他是不是另有圖謀?他又跟那些人同時出現,我當然要警惕了。我憑什麽不警惕?我是個女的。我的生活環境就是這麽糟糕。我得隨時隨地警惕身邊出現的所有人!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害我?現在不是嗎?你們都把我打了一頓了,還要反過來汙蔑我。”

女人哭得慘兮兮:“我好苦。嗚嗚嗚——你們看我是個女的,你們就欺負我,你們就是想從我身上占便宜,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心裏清清楚楚,你們自己多麽惡心,自己心裏也清楚,嗚嗚嗚——”

林玉碎對巡邏的隊伍招了招手:“過來。”

巡邏的隊伍走了過來,隊長問:“需要我們做什麽?”

林玉碎指著那個女人說:“尋釁滋事、當街打人、侮辱民眾、以下犯上……數罪並罰,抓起來,丟到監獄裏面去,有誰空閑就把她提出來審問,問清楚了,再定論這件事。”

隊長點了點頭:“好。”

他一揮手,隊員都過去將地上的女人捆了起來,並堵住嘴,用一個黑色的布口袋把她從上往下套住了腦子,在脖子的位置隨便拉了一個松松垮垮的結,帶著人就走了。

林玉碎看向四個男人:“你們要是還有事可以去官府說清楚,到時候,你們進去不進去,只看證據,她算被告,你們就是原告,希望她以後都在監獄,就自己按照律法的要求收集證據再提交給官府。”

男人點了點頭。

林玉碎看向小孩:“我們現在去醫館?”

小孩點了點頭。

林玉碎問:“你本來要去哪裏的?”

小孩指了一個方向:“很近了。”

林玉碎點頭:“是。”

兩步就到了。

可惜之前就是那麽兩步都被人攔住了。

處理了傷口,林玉碎問小孩:“你跟我回去還是?”

小孩說:“我回去。”

林玉碎點頭。

二人回到餐館,小廚房又是砰的一聲。

“怎麽了?”

林玉碎問。

冷客中咳嗽了兩聲回答道:“哦,不小心炸了。”

林玉碎不太好想象究竟炸了什麽東西,應了一聲問:“需要幫忙嗎?”

冷客中搖了搖頭:“不知道,應該不需要。”

冷家人溜溜達達走到了後院來,在小廚房的不遠處對著喊:“餵,你們還沒有好嗎?吃不吃飯啊!以後該不會是餓死的吧?”

沒人回答。

冷家人問:“哎!聽說這裏的大廚臨時請假回家去了,你們這裏的招牌菜都沒辦法做了?不覺得丟臉嗎?哈哈哈!”

林玉碎低聲問:“招牌菜是什麽?”

冷客中回答:“普普通通小牛排。”

林玉碎眨了眨眼睛問:“菜單在哪裏?”

冷客中從邊上掏出菜單遞給林玉碎:“慢火烘烤,黑胡椒調味,用親力親為栽種的迷疊香作為陪襯,白面包鋪墊,胡蘿蔔土豆奶油湯汁作為醬料搭配……”

林玉碎點了點頭,試探著問:“我可以試試嗎?”

冷客中點了點頭:“好啊,小廚房還是空的。”

林玉碎有些驚訝地問:“說起來,你的父親呢?”

冷客中眨了眨眼睛,冷家人在外面喊:“你們是不是死了?還不說話?聽不見嗎?已經聾了嗎?”

林玉碎挑了挑眉。

冷客中低聲說:“吃甜品去了。”

林玉碎點了點頭,進入了小廚房。

冷父從邊上走出來也進入了小廚房,摸摸看看,湊到林玉碎身邊,好奇地問:“這是食材?”

林玉碎點頭:“是。”

冷父問:“做什麽呢?”

林玉碎說:“小牛排。”

冷父:“哦,我可以幫忙!”

林玉碎說:“可是我不太熟練,恐怕會做壞,幫手就用不上了。”

冷父有點失落地問:“因為我的廚藝不好嗎?我想我可以試試的。你需要開胃菜嗎?”

林玉碎說:“我需要開胃菜,你可以試試。”

冷父一下子高興起來,連連點頭:“好。”

他動手的時候,林玉碎沒看著,又是砰的一聲,一個鍋子炸開了,裏面濕乎乎黏糊糊鹹得有點過分還非常燙的湯汁往外流淌,滿地都是,綠油油的豌豆和油麥菜菜葉子緩緩從破開的鍋裏面掉出來,充滿了悲傷,有種心情不好的果凍把樓梯當滑梯的感覺。

林玉碎呼吸一頓,差點以為冷父被炸傷了,擡頭一看,人還沒事。

他松了一口氣,冷父委屈巴巴地望著林玉碎:“我不是故意的。”

林玉碎點了點頭。

冷父眼淚汪汪地說:“我也不想這樣的。”

林玉碎點了點頭。

冷父小聲說:“我之前真的當過廚子,不是假話。”

林玉碎點頭說:“我知道了。”

他忽然有點好奇,忍不住問:“您是在什麽地方當過廚子的?”

冷父眨了眨眼睛:“就是一個小村子裏面的飯館子,你應該不知道那個地方,但是那個飯館子是村子裏最大的地方了,還是紅白喜事都會去找的,我在那裏面學過廚藝,也當過幾年的廚子,後來那邊垮了,我就換了一個地方工作,地方很小,是專門給病人制作食物的。”

他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地低聲說:“也不知道是吃了飯菜變成病人,還是變成病人才吃那些飯菜又病了,反正,大家都病懨懨的,不太舒服的樣子,比起上一個工作崗位差多了。但我在第二個地方工作了很長時間,比上一個地方長多了,所以,可能有些受到影響吧。”

冷父低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壞這裏的東西的,也不是故意打擾你做飯的進展。”

林玉碎笑道:“沒什麽,東西又不是我的,您要是有心說這個,可以去外面找冷客中,他才是這家店的老板嘛。不過,他還是您的兒子,就算您把整個餐館都搞塌了,他也不會介意的,反正他又不是差這麽一點錢。”

冷父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走到外面去找冷客中,在門口的時候,忽然就聽見了,不遠處冷家人努力喊話的聲音:“你們不會是害怕了不敢出來吧?那實在是太膽小了。你們也太廢物了。”

冷父的表情不太好看,揚聲回答了一句:“你們要是知道禮貌就滾遠點!”

冷家人大半天沒有得到回答都覺得他們是在自己跟自己玩游戲,沒想到突然聽見有人說話,還嚇了一跳,本來裏面也有其他聲音,但是,沒人回答的,他們被嚇到之後,面面相覷,楞了大半天,緩過神來了,突然有些惱羞成怒:“你們以為自己很懂禮貌嗎?”

他們對著裏面嚷嚷:“我告訴你們!我們之前就沒見過比這裏更沒有禮貌的地方!也沒有見過比你們更沒有禮貌的人!嘿!你們不知道哪裏有錯是不是?我們告訴你們!

一個餐館的門口是應該有迎賓的!餐館的服務員除了端茶倒水送食物和遞菜單以外還得會介紹自己家的招牌菜,那才叫禮貌!高貴,優雅,典範!好的廚子會在客人的面前做飯,但是你們這裏什麽都沒有。沒有!”

林玉碎都在小廚房裏面聽見他們說話了,嘆了一口氣。

冷客中招呼了一個人,對他們喊:“再不滾,就讓人把你們趕出去!你們吃飯還沒付錢,要是繼續這樣無理取鬧,我們就送你們到官府去,你們看看自己什麽時候能回家!”

外面一下子安靜了。

林玉碎在廚房沒一會就端出來一份熱乎乎的漂亮食物。

肉排有一種微妙的冷光,散發著肉食的香氣,在空地上仿佛一道精美的藝術品。

服務員把食物送到了外面的一張桌上,路過的冷家人看見了,連忙吵嚷著:“我們要吃!我們也要吃!怎麽只有他們有,我們沒有?你們這是歧視!”

林玉碎說:“我記得你們沒有付錢。”

冷家人據理力爭:“這不是錢的問題!你們要過來的,你們挑選的地方,當然應該你們付錢,再說了,這個地方是你們的,你們付錢天經地義,你們甚至可以不付錢就在這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們怎麽能比得上?這不能怪我們。都是你們的錯。本來可以到其他地方的。”

林玉碎問:“你們想怎麽樣?”

冷家人說:“我們要吃!”

林玉碎說:“只有一份。”

冷家人說:“你們可以再做!”

林玉碎說:“別得寸進尺了,即使要再做,也不是給你們的,再說了,你們都已經吃過了,現在在這裏搶別人的食物,不覺得害臊嗎?你們也能說自己是從大家族出來的人?”

這話有點嘲諷的意味。

冷家人笑道:“你忘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了?我們在大街上的時候,你不就對著這個問題挑過刺了嗎?還要我們怎麽樣!你說,我們沒有長輩過來就是看不起你們,是啊,冷家就是看不起偏僻地方的小家族,更看不起這種家族還頂著我們的名頭招搖撞騙。

我們沒有承認過這裏的冷家也是冷家的一部分,本來這次是要洽談這件事的,但是你們沒有要跟我們談論這件事的意思,這件事就沒有繼續談論的必要,所以我們之前沒有特意說明,反正大家相看兩厭,不提也罷。”

冷客中從後面走過來,才聽見兩句話,覺得很不高興,惱道:“什麽意思?”

冷家人對他笑吟吟地說:“就是字面意思,你們一開始就被拋棄了,冷家根本沒有考慮過你們,讓我們過來就是為了羞辱你們,我們在冷家的地位也並不高,身份也約等於零,你們就算把我們都抓起來想要挾冷家也不可能。

你們即使把我們殺了,冷家也未必願意給我們報仇,更大可能發生的事情是,冷家聽說我們被你們殺了,就會認為自己的權威遭到了挑釁,因此用這個事情作為開頭,以正義為理由,要攻打你們,只要冷家打下了這裏,這裏就完全屬於冷家,到時候,什麽小家族大家族——

沒有區別!

冷家只有一個。

他們一直是這麽對我們說的。

事實上,冷家的事情也都是這麽做的。

明白我們說的話的意思了嗎?哈。棄子。以前是,現在還是,以後大概也不會有變化。”

看起來十分欠揍的樣子,但他們說出來的話似乎是實話,冷客中有些憤怒,憤怒之中又有些氣餒。

即使他沒有見過真正的冷家,也不怎麽喜歡冷家,畢竟面前的冷家人都是這種貨色,所謂的大家族不去也罷,免得徒生事端,他也寧願待在這裏,偶爾見想見的人一面就夠了,但是,這種被家族毫不猶豫就拋棄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了。

林玉碎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對冷家人問:“你們的意思是,現在殺了你們也無所謂是不是?”

他對冷家人和藹地笑了笑:“既然你們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之前還擔心,如果殺了你們,會不會直接引起事端,現在看來,引起事端的開頭分明是冷家,你們又都是冷家人,在我們打冷家之前,先殺了冷家人祭旗,對士兵也是鼓舞士氣的好事。”

冷家人惱道:“沒聽清楚嗎?你們殺了我們也沒有用處!得罪我們只有壞處沒有好處,你們要是識趣,就應該早點俯首稱臣,免得冷家真的讓人打過來,把你們都殺了!”

林玉碎點頭:“聽清楚了,你們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反正你們這麽多人,留著也是禍害,依我看,殺一半,剩下那一半繼續在這裏,想鬧事也可以,想出去也可以,怎麽都夠了,要是剩下一半都不肯聽話,那殺到只剩一個人的時候,事情總是可以解決的。”

他頓了頓:“大不了,全都殺了,我們把你們埋在這裏,冷家又不在乎你們,死不死的不要緊,沒人過來看,誰會發現你們死在這裏?”

冷家人惱道:“胡說!冷家再怎麽不在乎我們,也不會像拋棄你們那樣拋棄我們。知道為什麽嗎?哼,我們再怎麽樣也是冷家養大的,在那邊生那邊長,跟你們完全不一樣也完全沒有關系。冷家或許不在乎我們的死活,但我們有朋友有親戚都在冷家裏面,我們要是死了——”

他們對林玉碎和冷客中嘲諷又得意地嘿嘿一笑:“自然有朋友親戚過來找。他們都是冷家人,即使死了我們不要緊,冷家的人一批一批往這裏走,死在這裏,你們覺得冷家還能無動於衷嗎?你們還能安然無恙嗎?不可能!”

林玉碎點頭:“說到底,禍事的源頭還是你們。早點殺了幹凈。”

冷客中說:“早死早超生,確實是一件大好事。我今天就看著他們去死。這件事也算結束。免得一時猶豫給整座城帶來壞影響,那才真是我們的不是。”

冷家人看這兩個人似乎是真心想殺他們了,大驚失色,連忙喊道:“你們敢?這裏殺人也算犯法的!”

林玉碎笑道:“是啊,可是殺畜生不犯法,殺奸細殺敵人都不犯法。你們還不明白嗎?從你們踏入這裏的那一刻起,你們就是冷家來的奸細,冷家來的敵人,冷家來的畜生,總不會是這裏的人。要怎麽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你們才能理解我們的意思呢?”

冷家人的臉色都煞白了。

即使對面或許第一次只殺一半的人,但是他們怎麽能保證自己肯定不是被殺死的那一半之中的一個?

他們想到了求饒,又覺得現在求饒不太合適,仿佛是被嚇怕了的軟骨頭,會被人看不起,不利於之後要做的事情,他們還不想走。

林玉碎問:“你們還想在這裏做什麽?”

冷家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但是過了一小會兒,忽然有一個年紀還算不大的人低聲說:“我想吃飯。”

林玉碎看了一眼食物問:“這個?”

眾人都看向剛才說話的冷家人,那個人嚇壞了,點了點頭,臉色慘白,本來還有一點紅暈,都完全消失了,仿佛被嚇破了膽子,兔子見了鷹,老鼠見了貓,嫌疑人見了警察的樣子。

林玉碎眨了眨眼睛,將東西遞給他:“這次可以送給你,但是下次就不可以了。”

那個人點了點頭,連忙伸出手去要接住,冷家人忽然又有一個說:“可是我們怎麽能在廚房吃東西?這裏到處都是臭烘烘的味道,不適合吃飯的,你們之前說了要講禮貌,我們就不能有一點要求嗎?雖然吃飯的人是我們的人,但又不是我們選出來的,是你們給的。

這不能說是我們的錯。”

冷客中說:“也沒說你們現在有錯。”

冷家人惱道:“你們之前都說過了。現在還要再說一次嗎?那不是羞辱是什麽!”

林玉碎說:“你們要是想吵架,我們可以跟你們吵,但是吵完之後就送你們去監獄,好不好?”

冷家人說不出來話了。

他們隔了一小會,低聲說:“哎,拜托,不是我們要過來的,是你們要請我們的,這不是我們的錯,我們也沒有更多的要求,只是想要坐在大廳像其他客人一樣,難道這樣不行嗎?”

林玉碎說:“也不是不行,但這種事不是老板決定嗎?你們自己拍板算什麽?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冷家人嘀嘀咕咕:“沒有。”

他們像地鼠似的此起彼伏說:“沒有沒有。”

林玉碎連連點頭:“知道了。”

冷家人問:“所以,老板不同意嗎?”

冷客中嗤笑道:“既然你們要當客人,我有什麽不同意?老板都喜歡客人。”

眾人就到了大廳去。

冷父半路被冷客中吩咐的服務員帶到了包廂單獨吃飯,冷父呆呆地坐在桌前問:“另外兩個人呢?我的兒子和他的朋友呢?”

服務員揚起一個標準的微笑回答:“不好意思,二位有點事情耽擱了,稍微過一會就會來,請您在這裏享用美食並等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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