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敢當街強搶民婦？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

“李媒婆, 這條街都是我家的，怎麽輪到你問王法了？”

簪花從遠處走來。

“哎呀！這位不知是什麽大人，要搶走轎子裏的新娘, 我沒有辦法, 只有哭了，驚擾了大人, 還請恕罪。”

李媒婆對著簪花賠不是。

武秀秀喊道：“新娘不同意, 這門親事不算, 你們非要送去, 就是強取豪奪, 罔顧人倫禮法！”

李媒婆怒道：“胡說！古來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有你什麽事？”

她指著林玉碎：“好啊，你們狼狽為奸想拐賣人口！”

簪花皺著眉頭：“閉嘴！”

眾人都不說話。

簪花看向林玉碎問：“大人以為呢？”

林玉碎說：“既然是新娘出嫁，應該問問新娘。”

新娘哭道：“我不願意！我不想嫁！”

媒婆罵道：“哪有上了轎子反悔的？”

林玉碎說：“新娘不願意, 婚事作廢，人我們帶走了。”

他看向簪花問：“你以為呢？”

簪花冷著臉說：“好。”

林玉碎點頭，武秀秀一把再次將新娘抱在懷裏，跟著走了。

簪花看向家奴仆從：“還等什麽？將人送走。”

媒婆一楞，見此事沒有回轉餘地, 只能低著頭走了。

武秀秀抱著新娘急著找醫生, 林玉碎走在半路, 四處無人，餘光忽然瞥到銀光一閃, 陰影處猛地竄出來一個刺客。

刺客手裏握著刀, 往林玉碎的脖子紮過去, 渾身上下被黑布蒙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雙緊緊盯著林玉碎的眼睛。

林玉碎擡腿把人踹開, 又拉住對方的胳膊往前一扯，對方站不住，一個踉蹌，林玉碎對著對方的後背踹了一腳，對方就撲倒在地上，林玉碎一腳踩住對方後背，一腳踩住那人拿著匕首的手腕，刺客啊了一聲，手就不由自主松開了，皺著眉頭，口中流血，頭一轉，死了。

遠處才有人發現不對，沖進來問：“怎麽了？”

林玉碎撿起匕首：“死了個刺客。”

眾人把屍體拖下去焚燒了。

林玉碎再要往前走，其他地方的群眾看見林玉碎，眨眼間全都圍了過來。

他們對林玉碎喊道：“求大人救救我們吧！”

林玉碎問：“怎麽？”

“懇請大人為了我們的安危，今日就到城門口去，自殺活祭，祭天以後，上天保佑，我們肯定會平安的！”

“我不敢不為眾生請命，只是若說活祭，我也有些研究，最好的活祭是用親人和敵人的血肉頭顱焚燒，煙入長空，才好直達天聽。我願意當諸位的親人去活祭，但我是個孤兒，若我去了，死後天神當我們有意欺瞞，雷霆震怒，如何是好啊？”

林玉碎問他們。

眾人大驚：“我們都活祭了，老天爺還能不高興？”

“敵人還沒打過來，我們想找也找不到啊。”

“親人倒是有許多，可誰舍得讓自己的親人去活祭呢？”

“該不會是大人想拖延時間才說這種話騙我們吧！”

林玉碎說：“我有心拖延時間，這也是實話，活祭若有差錯，豈非害了諸位？為了我在城裏的朋友，我也願意去死，不如諸位告訴我，誰說活祭可以救命，將那人找來說個清楚！”

眾人面面相覷：“應該對峙。”

但他們找不到人了。

“剛才那人還在的！”

“就是那個人讓我們過來的！”

“那個人還說，大人是罪魁禍首，出一條命也應該。”

他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們被騙了！”

眾人再次義憤填膺。

林玉碎安慰他們：“只要團結一心，我們未必會輸。”

眾人七嘴八舌喊道：“剛才都是我們對不起大人！我們願意給大人賠罪！大人說讓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林玉碎帶著一群人回到院門口，守門人十分警惕，看見林玉碎在前面，還嚇了一跳。

“大人！他們是不是威脅你了？你要是被控制了就眨眼！”

守門人大喊並讓同伴去通知其他人。

林玉碎說：“我沒事，這些朋友以後都是自己人了！”

守門人將信將疑：“大人不要怕，他們要是——”

“我們是全心全意想為大人賠罪的！”

“賠罪？你們果然不安好心！大人都被害得這麽慘，你們還不放過嗎？”

兩邊吵了起來。

林玉碎安撫說：“不要這樣，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有人喊：“我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

林玉碎笑道：“是。”

守門人大驚，呆住。

爭吵停止了。

才進了院門，冷客中跑過來說：“我爹被綁走了！”

綁匪是家仆，寫了信來要錢，信上說：你已經沒有母親了，難道連父親也不要了嗎？我們都知道這筆錢對冷家只是小數目。你有一天時間考慮，入夜後每過一個時辰沒有消息，我們就砍掉你爹的一根手指頭。

還說，如果想要冷父不死，就得把林玉碎綁了送過去換。

冷客中咬牙切齒：“我不想答應，但這件事不能不告訴你。”

“我知道了，”林玉碎給他遞了一碗茶，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冷客中猛地一驚：“什麽？”

林玉碎對他微笑：“你不差錢，我去一趟，保住老爺的命要緊。”

冷客中想勸他，又覺得進退兩難，攥緊拳頭砸在桌上：“誒！”

林玉碎起身拉住他輕聲道：“你要相信我，他們沒法把我怎麽樣。”

冷客中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氣，反手按住林玉碎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你不用為了我犧牲，這本來也不應該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我知道你武藝高強身經百戰，但你被送過去，不可能不被控制，他們要是綁住你的手腳堵住你的喉舌耳朵，你怎麽辦呢？

我母親死了，父親找不到了，只有你還在眼前，你要是也一去不回，我怎麽辦呢？

那是我的父親，我必須想辦法救他，但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為了父親，害得朋友走投無路。如果我的父親回來了，我會很高興，但如果父親是因為你的受傷換回來的，我會一輩子不得安寧。你明白嗎？”

林玉碎對他笑道：“我明白，但你想，老爺被突然襲擊肯定來不及反應，我是明明白白去的，不會毫無反抗之力，你替我遮掩好，我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快去快回，此事宜早不宜遲。”

林玉碎將冷客中翻了個面，推著他出門：“我們走吧。”

冷客中嘆息著離開了小院。

綁匪要求冷客中捆住林玉碎，再蒙住他的眼睛，冷客中雖然憤怒，但還是依言而行。

他不能同時辜負父親和朋友。

綁匪要求冷客中留下錢和林玉碎，回家去等待冷父。

冷客中遠離了林玉碎，略一猶豫，轉身回家去了。

林玉碎聽見一個新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耳熟。

“沒想到你會落在我們手裏吧！”

“你是什麽人？”

“告訴你也沒關系，”綁匪扯著林玉碎往外走，“不過，你要先去見一個人。”

林玉碎踉踉蹌蹌跟著綁匪走了一路，感覺鞋底都快磨破了，對方才停了下來。

扯下蒙住眼睛的布條，拆開綁住身體的繩子，林玉碎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看向早就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

“你好，小朋友，放輕松點，我之所以讓人把你弄過來，並不是為了傷害你。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來自天下第五的富商之家。”

“聽說得冷家得天下，是真的麽？”

“當然，冷家確實有那麽多錢。”

“你們過來做什麽？”

“我們是為了找繼承人走到這裏的，我們現在看中了冷客中，你認得他，你們的關系不錯。”

“需要我做什麽？”

“我們以為他會更糾結一些，沒想到你們來得很快，能仔細說說你們之前討論了什麽嗎？”

“我勸他把我送過來。”

“你之前有猜到我們？”

“沒有，但我不認為你們會對我造成危險。”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的勇氣值得敬佩，你的行為證明你是個不錯的朋友，你的心性也確實可堪大任。但冷家的錢只會給冷家的人，冷家的繼承人更不需要朋友，尤其是一個關系足夠好到可以動搖他的重要決定的朋友。”

“你們準備怎麽殺我？”

“不不不，我們不會傷害你，我們當然也不會殺你，你是自己死的，我們這裏到處都是危險，看見這張地圖了嗎？懸崖，河流，鱷魚，老虎……如果你能活著回去，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談，冷家願意為一個強大的心腹付出多少。”

“你們不準備捆住我？”

林玉碎站了起來，閑庭信步走得仿佛在自己的後院。

中年男人笑道：“我們會放逐一些發病的瘋狂動物在路上，並派人對你進行追殺，捆住你並不能困住你，你我心裏都明白。不是嗎？請到這邊來，這條路很長而且很安靜，希望你有時間慢慢欣賞那些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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