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素兒呀！”孫姑姑慘笑了一聲說道

“素兒……素兒姐姐？”聽到孫姑姑的話，我頓時震驚了，素兒姐姐竟然是孫姑姑的女兒？，那個舞姿艷絕人寰的花魁娘子？而且，還是昨晚在我面前喝下毒酒，自盡了的素兒嗎？……。

“好像我們這些淪落到市井的女人，好像為了活下去只有這一個地方的去處了呢。我在宿香館我朝思暮想的女兒在百花樓，這麽多年，我找了她這麽多年，竟然就在我的不遠處，如果不是因為上次的花魁大賽，……”

“呃……”剛說到這裏，孫姑姑的嘴裏猛地噴出一大口的鮮血……。

“孫姑姑……”我驚慌的高喝了一聲

“大人……”聽到我的驚慌的高喝，守在門口的丁乙和丁卯兩人馬上推門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這個情況，同樣驚訝的將我護住。

“快去找許大夫，快去叫人來……”

“不……不用了，我剛才吃的面餅中，有足夠的毒藥，本來是我讓錢環環為你準備的，可惜見到你我還是下不了手，下不了手呀……”

“孫姑姑，不要說話，不要說話，我派人馬上把許大夫找來救你，我這就派人來救你……”

“不用了，我們娘倆都能死在你的懷裏，也是一種緣分吧……估計，是上輩子我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吧！”孫姑姑慘笑了一下說道

“芳華，你是個好姑娘，如果素兒能和晴兒一樣早些碰見你也就不會被向家……。”隨著孫彤斷斷續續的說話，在她的腹中傳來一陣咕嚕嚕的呻吟聲。

“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借問……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可憐……。”說著，在我懷中的孫姑姑，漸漸的沒有了聲息。

“可憐飛燕倚新妝……”我將孫姑姑散亂的頭發重新歸納好，看著平時一臉嚴肅的後院主事孫姑姑，在她臨行前，確實一臉的笑意，可能對於她們這種出身的女人來說，這個朝代是一個殘酷的時代，所謂人與人之間的情誼，遠不如自由更重要。

“大人……她已經走了，放手吧！”丁卯上前一步安慰道

“丁卯，素兒姐姐的屍體下葬了嗎？”

“還沒有，正在朱雀門都督府陳屍所，等著您去驗屍呢。”

“不驗了，將孫姑姑和素兒姐姐的合葬了吧，買兩幅上好的棺木，讓人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如果大家傳說的都是真的話，我希望他們下輩子脫胎到好人家。”

“是……。”兩人點點頭答應道

接著我將孫姑姑的屍體交到丁乙和丁卯的手中，便退出了房間。這幾天的其情況變幻的太快了，我感覺自己有些頭暈。打開後院的房門，擡起頭看到天空中星光璀璨。擡起手，看到皓腕中那一股翠綠色的玉鐲子，這是最早的時候沈家小姐臨走的時候讓憨憨送給我的，當時的我還不太懂為什麽沈家小姐要給我留下這個東西。但是，這兩天歷經了花魁娘子素兒和孫姑姑的死，才感覺到歷史的殘酷和一個人的力量的卑微。

就在我出身的看著手中的玉鐲時，突然一個巨大的身影籠罩了我，擡起頭憨憨一臉傻笑的撓著頭看著我說：“姐姐，剛才走的著急，姑姑說要我把這個東西送給你。我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不過應該好重要的吧！”

“憨憨，孫姑姑走了你知道嗎？”

“憨憨知道，我出來的時候，姑姑跟我說了。”

“那她有沒有告訴你她去哪了？”

“姑姑說不讓我問。她只是說讓我以後跟著姐姐。因為跟著姐姐就不會吃虧。也能吃飽飯”

“放行吧！我一定會讓你吃飽飯的，還會讓你將來有個好出路。”我拍了拍了拍她的大腿，努力地在臉上呈現出了一個笑臉說道。

“好出路是什麽？”

“好出路就是你將來離開了姐姐，也依舊能吃飽飯，不僅僅能吃飽飯，還能過上讓人羨慕的生活。”我解釋道

“憨憨不會離開姐姐的，姑姑說就是將來姐姐趕我走，也不能離開你和兩個妹妹。”

“大人，我先過去了。”丁乙抱著用一塊破舊的布罩罩著的屍體，轉身離開。

“丁卯跟你弟弟一塊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可是，大人您的安全？”

“有我弟弟在，你覺得在宿香館還有什麽人能傷害到我嗎？”我指了指身後的這個好像洪荒巨獸一般的憨憨說道。

曾經丁卯也跟著曹豹看到過憨憨在沈小姐的房間裏面發狂的樣子，所以他深知著這個男人面前，別說自己了就是曹豹帶著幾十個捕快都不一定能攻破這個洪荒巨獸的防線。

“好吧……，我們安排好就回來。”丁卯看了一眼憨憨後，點點頭說道。

“憨憨……憨憨……？”轉過身看到憨憨正怔怔的看著丁乙的背影發呆。滿臉盡是悲戚的樣子

“哦，姐姐”回過神來的憨憨，迅速的混服了一臉憨笑的樣子，不經意的撓了撓頭說道

“憨憨……，別怕，你還有姐姐在。”我捂住他的巨大的手掌說，可是對比他的手掌來說，我的手實在是太小了。只能攥住他的一根指頭

“嗯……”

與此同時，海公公已經帶著昌平先生來帶了宿香館的地下錢庫，對於堆積在整個錢庫的銀子，他一點興趣都沒有，畢竟對於他來說，銀子什麽的已經沒有多大的吸引力了，隨著年紀越來越老，自己也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時間和生命已經是他留戀著這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了，年輕人喜歡的銀子，對於他這種連自己的後代都沒有的人已經沒有什麽意思了。

“海公公這就是我藏好的賬簿，這部分賬簿詳細的記載了這幾天錢環環和蟲五爺兩個人為了得到曹公公的支持，達到獨吞宿香館的目的，偷偷的向曹公公個人輸送了黃金三千兩，還有宿香館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哦……，你剛才說，宿香館的股份不是已經全部分清了嗎》這百分之五的股份從哪裏來的？”

“海公公明鑒，小的剛才只是說宿香館的主事們，沒人都有百分之一二的股份，因為每一個主事身後都拜師這一個權勢的家族，而現在宿香館的大部分主事因為牽扯到大皇子遇襲的案子裏，所以他們的股份已經被宿香館收回了，這樣的話，錢環環和蟲五兩個人手中攥著的股份暫時就超過了百分之十五，協議給曹公公百分之五不算什麽。”

“那份贈予的協議呢？”

“也在著……”說著，昌平先生將兩張薄薄的紙遞給海公公。

“不錯，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還有他們兩個聽從一個陌生人的建議，私自購買了幾套突厥人的服裝，藏在了後院，意圖嫁禍給劉媽媽等人，而且這個計策也成功了，劉媽媽生死未蔔，而宿香館所有的主事基本上都被抓到了朱雀府的刑獄中，這與這個神秘人我一直在調差，後來我查到……”

說著，昌平向上前偷偷的在海公公的耳邊說了幾個字。

“你說的此話當真嗎？”

“當真，我還有幾個證人，因為擔心遭遇不測，這幾個人本來要離開帝都遠走高飛的，不過被我偷偷的派人抓了起來，目前就藏在我們賬房的地牢中，如果公公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帶走。”

“你們宿香館的賬房還有地牢？

“是的，海公公，宿香館的賬房下面就是劉媽媽當初私自建立的地牢，想我們這種地方，總有一些硬骨頭的姑娘們不服管教，這時候我們就要動用一下地牢了，不過隨著教司坊並入了宿香館，這個地牢也就漸漸的荒廢了，所以我才敢把他們藏在地牢中。”

“這件事還有被人知道嗎？”

“天知地知您知我知，我只求能夠在您老人家的庇護下留在帝都中，哪怕是凈身做個小太監也行……”

“你叫什麽名字？”

“在下姓游，游昌平。字伯之，他們都願意稱呼我為昌平先生。”

“很好，游昌平，我很喜歡你這種心思縝密的人。”聽到昌平先生的介紹，海公公有些被說動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人後，淡淡的說

“眼下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這件事辦好之後我親自向杜姑娘求情，給你一個機會留在帝都，如果以後我交給你的是事你都能做的好話，我還會給你一個做官的機會。而且是三品以上位列公卿的官位。”

“游昌平，多謝公公提點，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如果說什麽東西最能吸引讀書人了的話，那就是科舉考試和金榜題名了。

範進中舉的故事大概都聽說過，在階級逐漸固化的時代，科舉已經成為寒門學子唯一可以和貴族弟子一較高下的戰場，雖然這個戰場有時候看起來並不是那麽的公平，但是這是個講規則的戰場，在有些人的眼中，只要還是講規則的，就有遙不可及的勝利機會。

而這位一身青衫的昌平先生，對科舉和權利有著近乎瘋狂的渴望，可惜在整個大周朝中，比他讀書更優秀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隨著賣身進入宿香館，科舉的道路就已經被他斷送了。但是海公公的到來讓他看到了另一條道路。如果有人用權勢破壞科舉的規則的話，那麽為什麽這個人不可以是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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