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網結束之後，傅亦揚收獲了他職業生涯的第十一個大滿貫，第六個法網冠軍，成為歷史上大滿貫數量排行第十的運動員，法網歷史上冠軍數量排行第二的運動員，僅次於艾爾欽。

傅亦揚時隔一年半，再次有大滿貫入賬，非常開心。

回國的飛機上，程澤宇閑來無聊統計了一下最近這十來年的大滿貫，發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冠軍都被四大巨頭，尤其是三巨頭摘去了，只有四個冠軍曾旁落別家，跟他們同時代的人從二十歲熬成了三十歲，依然沒有大滿貫，甚至別說大滿貫，能拿一次大師賽冠軍都很不容易。

就像艾薩克，八次進大滿貫決賽，七次遇上霍裴然，他不是不優秀，只不過遇上了天才，天才成為傳奇的時候，他就成了那傳奇下面，淡淡的陰影。

程澤宇感慨道：“你們幾個人太恐怖了，壓過了八零後，現在九零後也被壓得不能翻身，零零後還沒成氣候，不過，我覺得在你們退役之前，零零後也出不了頭。”

傅亦揚說：“這也跟ATP的政策有關，他們現在為了利益最大化，資源都在向頂級球員傾斜，比如我跟霍裴然，這樣好也不好，短期內，我跟霍裴然的名氣，當然主要是霍裴然，能吸引來很大一波關註，但從長久來看，新生代球員起不來終究是個問題，我們這會兒還在打，各自球迷撐起半邊天，我們退役以後呢？”

程澤宇喃喃道：“網壇就沒有超級巨星了。”

傅亦揚說：“沒有超級巨星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超級巨星，還沒有亮眼的新星，這樣的網壇要怎樣留住球迷，甚至吸引更多的球迷？近兩年，ATP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開始下意識地培養年輕球員了，可惜除了安德爾之外，也沒有特別驚艷的球員了。”

程澤宇表示不服：“我覺得傅寧的天賦不比安德爾差，將來的排名一定會比安德爾高！”

傅亦揚說：“寧寧身在國家隊，受到國家隊很多規則約束，對於ATP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很好的培養對象，但他現在一旦離開國家隊，ATP絕對會立刻來跟他接觸。”

程澤宇說：“這麽想想，以後有能力還是要單飛啊，然後在國家需要我們的時候，比如奧運會，再回來效力。”

傅亦揚笑了：“你以為奧運會你想參加就能參加的麽，首先要排名靠前，還要代表國家參加過戴杯或者聯合會杯，而且，一個國家最多四個名額，對於我跟霍裴然來說，是我們想不想參加的事情，但對於你們……恐怕是能不能參加的事情。”

程澤宇：“……”

傅亦揚：“不然你以為寧寧為什麽一直留在國家隊不肯走，還不是為了明年的奧運，他想參加。”

程澤宇不解：“寧寧為什麽想參加奧運會？對於我們來說，難道不是大滿貫更重要？奧運會又沒積分，獎金又少，而且，我記得奧運會的時間跟美網相隔不遠，同時參加兩屆比賽肯定沒這個精力，一般情況下都會選擇美網吧。”

傅亦揚嘆了口氣，道：“這就是個人榮譽和國家榮譽，看如何取舍了。”

程澤宇瞪大眼睛，道：“我靠，看不出來傅寧寧這麽高尚，他這是無條件為奧運讓路麽？”

傅亦揚說：“……你真是高估他了，因為霍裴然，霍裴然十七個大滿貫，就是沒拿過奧運金牌，他現在又不在乎獎金，對他來說，奧運金牌很重要，可惜奧運會四年一屆，誰也不知道會什麽時候退役，明年或許是他最後一次參加奧運會，寧寧卯足了勁兒想要跟他一起參加。”

程澤宇突發奇想：“萬一明年的奧運會上，寧寧在決賽打敗霍裴然，送了霍裴然一個亞軍怎麽辦？你說他會開心還是難過？”

傅亦揚覺得實在匪夷所思：“……你在搞笑麽？”

傅寧打敗霍裴然……這怎麽聽怎麽天方夜譚。

傅亦揚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這麽說似乎有點漲霍裴然的志氣，滅寧寧的威風，又咳了一聲，說道：“其實也不是不可能的，誰也無法保證在對戰另一個運動員的時候能有百分之百的勝率，我不就輸給過安德爾……”

“哥——！”

傅亦揚聽到傅寧的聲音，頓時心裏一虛，連忙閉了嘴，好在傅寧沒有聽到傅亦揚的聲音，仍然開開心心地跑來了，手裏拿著兩袋糖果，親親熱熱地分了傅亦揚和程澤宇一人一袋。

“哥，你們在聊什麽？”

程澤宇忙道：“我們在聊你跟霍裴然什麽時候結婚。”

傅寧立刻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擠開傅亦揚，道：“我喜歡這個話題，你覺得我們什麽時候會結婚？”

傅亦揚：“……”

程澤宇求助地看向傅亦揚，傅亦揚撇開腦袋，幹脆起身去傅寧的位置去了。

程澤宇：“……”

也不想想他嘴賤是為了誰！

傅寧催促道：“快說呀，你覺得我們什麽時候能結婚？說起來我們也真是心有靈犀，我昨天晚上剛夢到我跟然然訂婚，然然捧了個腦袋那麽大的花跟我單膝下跪，然後花一移開，居然露出了你的臉，把我嚇死了！我怎麽可能跟你結婚，也不可能放著然然出軌你呀……”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程澤宇只覺得頭大，忙道：“只要你們搞定你們爸媽，立刻可以偷偷去國外領證！”

這話一說完，傅寧立刻安靜了。

這次他跟霍裴然原本打算在巴黎玩兩天的，結果還是跟傅亦揚一起回國，是因為謝蕓下樓梯的時候一個沒註意摔倒了，手臂骨折，在醫院住了兩天。是傅亦揚決賽那天摔的，謝蕓怕影響傅亦揚比賽，誰都沒讓說，比賽結束，傅家兄弟才知道。

謝蕓這會兒已經回家休息了，說自己沒有大礙，讓兩兄弟該幹嘛幹嘛，但兩人還是決定暫緩其他行程，先回家看謝蕓。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次霍裴然也決定先以傅寧朋友的身份登門拜訪。一向沒心沒肺的傅寧，這次竟然還有些小緊張，他對自己沒有信心，然然去他家，他覺得自己跟然然之間的關系一定會被謝蕓看出來。

傅寧托腮惆悵地嘆了口氣。

程澤宇終於松了口氣，暗暗決定再搭理傅寧是小狗。

傅寧憂傷地喊道：“程澤宇，你說，我跟我哥都搞基，出櫃要不要分先後啊，你覺得先出櫃跟後出櫃哪個比較容易啊？”

程澤宇立刻警覺起來，斟酌片刻，謹慎地道：“後出櫃吧。”

傅寧雞賊地說：“你說反話，我要先出櫃！”

程澤宇大怒：“你怎麽這麽自私！”

樓豐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這有什麽好爭的，先出櫃的挑戰父母的接受能力，後出櫃的需要頂著更重的生育壓力，這是怎麽分出難易的？難道不都是很難麽？

***

飛機落地，早就蹲守的媒體們仿佛打了雞血般蜂擁而至，其中甚至有多家娛樂媒體和時尚媒體——隨著競技偶像劇《一網情深》的熱播，霍裴然的關註度可以說是直線上升，因為男主就是以他為原型，只不過男主顏值不錯，氣質卻始終比不上正主，劇火起來的同時，霍裴然的知名度又上一個臺階。

傅亦揚身為法網大滿貫得主，自然是今天當之無愧的主角，於是，一部分媒體圍住傅亦揚，娛樂媒體則瘋狂圍住霍裴然，問他比賽和代言。自從跟克諾的合約到期，霍裴然的新代言一直沒有確定，這也是除了他的比賽以外，媒體最關註的信息。

傅寧和程澤宇兩人無人問津，頗為寂寞，竟然隔著人群交換了一個無所事事的眼神。

突然，有個小個子賊眉鼠眼的男人擠進人群，手裏一杯芒果汁遠遠潑來，盡數淋在霍裴然身上，所有媒體都被這變故驚呆了，默不作聲只顧著抓住這次話題拼命拍，反倒顯得那小個子聲音突出起來。

“退賽狗霍狗，好不容易艾神不在，你還不趁著他不在趕緊表現，真是沒救了！也許退賽狗不配拿冠軍！”

這熟悉的無腦噴的臺詞和腔調……是微博上那個霍裴然的著名黑粉不夜城！

一時間，傅寧的腦海裏閃過那個叫不夜城的ID以往發表過的那些言論，在他看來，霍裴然贏球就是組委會做簽，輸球就是無能，對球迷好就是虛偽，偶爾高冷就是瞧不起人，他甚至還用汙言穢語，帶生殖器的字眼侮辱霍裴然和他家人，甚至他莫須有的女朋友。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人？！

等傅寧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那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撲倒在地，一拳接一拳地揍他，這男人滿嘴噴糞，真的動手卻很弱，只會嘴裏胡咧咧，連傅寧都打不過。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戳到了傅寧的心尖，讓傅寧展現出仿佛不要命一般的氣勢。

“給我向霍先生道歉！”

霍裴然在喊傅寧的名字，但傅寧充耳不聞，揪著那男人的頭發，道：“道、歉！”

那男人被傅寧揪得幾乎哭出來，初時還嘴硬幾句，後來就被一臉兇相的傅寧唬住了，色厲內荏地嗆了幾句，就乖乖地跟霍裴然道歉了。

在場媒體瘋狂拍攝，傅寧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剛剛明明那麽兇，可眼角被那男人的長指甲劃到，拖出一道紅痕，反倒像是哭過一般，莫名委屈。

霍裴然剛剛被潑過芒果汁，襯衫濕了，頭發也濕了一綹，顯得有些狼狽，但他依然強大沈穩，他一把拽住傅寧，拉到身後，沈聲道：“各位媒體朋友，想必也聽到剛才那位朋友的說辭，令人心寒，不論成績好壞，每一個運動員都值得尊重。”

言下之意就是，傅寧揍人事出有因，希望媒體們報道的時候手下留情。媒體們不管之後回去怎麽寫，至少現場都是一團和樂。

霍裴然想了想，又跟媒體透露了自己的新代言，他說，已經確定不會跟老東家克諾續約，過去合作的十年很愉快，即使將來不合作了，也希望對方發展越來越好，除此之外，他透露新代言商“非常慷慨。”

這之後，霍裴然點到即止，沒有再透露更多信息，但媒體們已經如同禿鷲嗅到了新鮮血肉，心滿意足地劫掠而走。

霍裴然的“跟克諾分手接天價新代言”顯然比傅寧打架更有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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