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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會疼你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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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網成績最好的是艾爾欽,九冠,第二的是傅亦楊,五冠,霍裴然在法網的成績不算頂好,兩冠。霍裴然巔峰時期,艾爾欽恰好剛剛崛起,接連數次在法網決賽狙擊了霍裴然,霍裴然連捧了五次盤子(亞軍),對法網都快有陰影了。

但法網觀眾噴運動員的時候一向不分對象,不論是九冠的艾爾欽,全球主場的霍裴然,還是他們自己的本土球員,全都照噴不誤。

曾經有個法國女子單打選手首次闖進大滿貫四強,在她獲勝的前面幾輪比賽裏,觀眾對她報以熱烈到恐怖的熱情,恐怖在給她的對手喝倒彩,人身攻擊。她的八強對手是個委內瑞拉籍球員,賽後采訪的時候,有法國球迷對著那位球員喊“委內瑞拉的醜鬼不配打網球滾吧”,那位女球員沒控制住情緒,當即就哭了,幾位法國球迷哈哈大笑。

但那位法國女球員也並不覺得榮幸,相反,她壓力巨大,果真,她止步四強的時候,原本為他熱烈加油的球迷紛紛噓起了她,就因為她在比賽中表現不夠好。

至於計分錯誤,球員名字錯誤,那更是不值一提的失誤了,國家隊在法網打雙打的時候,組委會就把一個球員名字拼錯了,當時的帶隊教練氣憤地向組委會反應,組委會隔了一天才把名字寫對。

而傅亦楊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他在法網沖著觀眾豎過中指、咆哮過、摔過拍,第二次參加法網的時候,甚至被直接氣得退了賽,差點就公開表示自己不再參加法網,後來,他知道有些球迷因為他退賽還舉辦了party慶祝,甚至還預測他明年打到第幾輪才會退賽,氣得他摔了一屋子的東西,並且賭咒發誓以後法網絕不退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麽一股勁兒,傅亦楊在法網的成績是他個人四大滿貫中最好的,在法網歷史上也僅次於艾爾欽。他大滿貫對艾爾欽的勝率,差不多五五開,就是在決賽中的表現略遜色於艾爾欽。

這也是傅亦楊唯一一個,越生氣打得越好的大滿貫,法國球迷們也很詭異,一邊噴傅亦楊,一邊卻還要買票看他的比賽,傅亦楊在法網的票房號召力幾乎跟霍裴然不相上下——雖然球迷都是來罵他的。

傅寧這麽想想,覺得自家哥哥簡直牛逼。

程澤宇與有榮焉,驕傲地說:“楊哥本來就是當代網壇最偉大的球員。”

傅寧急著趕航班,先前只顧著跟程澤宇瞎逼逼,現在時間來不及了,他把亂七八糟的衣服團成一團塞進行李箱,在“傅亦楊跟霍裴然誰更厲害”這個問題上,他是很有經驗的,但現在只能火燒屁股似的跟程澤宇說:“休戰,我們法國見面再掰扯。”

程澤宇得意地說:“傅寧寧輸了,哈哈哈。”

傅寧撓撓屁股,放下狠話,道:“你給我等著。”

霍裴然在喊傅寧的名字,傅寧實在沒法兒拖了,咕嚕嚕拉著行李箱跑了。

程澤宇斂笑,慢慢地躺回床上,原本雙手枕在腦後,過了一會兒,又把枕頭墊高,雙手挪到身前,不斷抻著指節。

盡管他小動作不斷,想要緩解緊張焦躁的情緒——剛才跟傅寧拌嘴也是強打精神,也就傅寧那個蠢貨看不出來。傅寧告訴他,傅亦楊今晚會向他表白,他當時跟傅寧說他不信,但傅寧說得那麽篤定,他不免想要相信。

傅寧是晚上九點的航班,現在已經七點鐘,傅亦楊依然沒有來找他,甚至沒有電話和微信,剛才跟傅寧瞎逼逼的時候,他就有種想問傅寧“你說你哥喜歡我是真的嗎”的沖動,好在自尊壓過了沖動,終於沒有問出口。

程澤宇告訴自己:“他不會來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他強迫自己分散註意力,先是找初中同學吃雞,然後是看肥皂劇,然而,他都無法投入進去,每隔三五分鐘,他總忍不住想要看一眼手機,做什麽事都心神不寧。

又過了半小時,程澤宇實在覺得這樣患得患失的自己特別沒出息,索性扔下手機和平板,換上運動服,背上球拍去附近的體育館打球了。

是他的,遲早都是他的,不是他的,無論他如何忐忑,不喜歡他的人還是不喜歡他。

程澤宇覺得自己需要靜一靜,而網球是唯一能讓他安靜下來的東西。

去體育館打球的要麽自帶伴兒,要麽跟教練打,一般愛好者根本不夠程澤宇打的,所以他就額外支付費用請教練陪練,教練認出了他,半開玩笑地說:“在你面前,我還真不敢自稱教練,我們倆打球,你還給我錢,我真是賺死了。”

然而,真正打起來,那教練就笑不出來了,程澤宇今晚也許是為了發洩情緒,打得特別兇猛,一個一個的高速上旋球砸在球拍上,砸得那教練手腕發麻。

程澤宇看出他左右支絀,於是提議道:“再找個人來吧。”

兩個網球教練打程澤宇一個人,那人才終於喘了口氣,而程澤宇以一打二,幾乎不落下風,他不計體力、近乎同歸於盡的打法將他的侵略性發揮得淋漓盡致,來練球的人被他們吸引了,有人認出程澤宇,拍了段小視頻傳到網絡上,並配了標題——國家隊小將心情不好來體育館虐菜,這段小視頻後來帶來了不太好的輿論影響,但此時此刻的程澤宇毫不知情,他揮灑著汗水,酣暢淋漓,也終於將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驅出腦海。

程澤宇整整打了兩個小時,出了一身汗,負面情緒也隨著汗水排出體外,讓他變得爽朗不少。

體育館的教練也是個網球發燒友,追出來跟程澤宇說:“以後你們國家隊要是需要陪練,只要我有空,免費給你們陪練,並且隨叫隨到。”

程澤宇背著網球包,說:“我幫你轉達給我教練。”

那人欣喜地說:“一定要幫我帶到啊!”

程澤宇背著網球包回國家隊,還沒回到宿舍,就被謝樂培拎過去了,因為他在體育館跟人打球的視頻被人發到了網上,有一群黑子在帶節奏,說業餘選手跟職業球員本就沒什麽可比的,職業球員打敗業餘選手根本沒什麽好驕傲的,還是國家隊就只能打敗業餘的網球教練?

雖說現在國家隊強大了,不再只有一面倒的負面聲音,也有支持的言論,但謝樂培還是把程澤宇叫過去罵了一通,讓他下次不要再隨便跟外面的人在公開場合打球。

程澤宇覺得自己悲催死了,垂頭喪氣地回宿舍,而且,就在他乖乖挨訓的這幾分鐘,竟然下起了雨,從謝樂培的辦公室到他的宿舍還有一段距離,程澤宇把網球包頂在腦袋上就沖進雨裏。

雨不大,但風很大,這麽短短一段路,程澤宇被淋得濕透,他暗道運氣不好,一路濕漉漉地往宿舍走去,走廊裏昏黃的頂燈發出柔和的光,照得走廊明亮又安靜,仿佛在這幽暗的雨聲中辟出了一方獨立的小天地,淅淅瀝瀝的雨聲反而讓程澤宇的心更靜了下來。

“程澤宇。”

程澤宇原本只顧著擠頭發上的水,沒註意眼前,現在竟發現傅亦楊不知何時靠在他宿舍門外的墻上。

傅亦楊穿了件牛仔外套,下巴還有明顯的青色胡茬,顯得很是落拓不羈。

程澤宇的心猛地一緊,想起傅寧跟他說的話,幾乎一瞬間喪失了思考功能,只下意識地喊道:“楊哥。”

傅亦楊沒有動,眼神落在程澤宇的身上,仿佛有重量似的,讓程澤宇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

“我打你電話你為什麽不接?”

程澤宇無措地說:“我去打球了,手機就扔在宿舍,楊哥,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兒麽?”

他手指攥得死緊,近乎痙攣起來,像是期待著什麽無比重要的答案,連一絲一毫的否定都承受不住。

傅亦楊說:“在這裏不方便說,我們先進去?”

程澤宇低低地嗯了一聲,掏鑰匙開門,傅亦楊跟在他身後,程澤宇要開燈的時候,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從開關上移開。

傅亦楊在黑暗中說:“真不知道霍裴然是怎麽對寧寧下手的……我簡直覺得我在犯罪。”

程澤宇心如擂鼓,又明知故問道:“楊哥想要說什麽?”

傅亦楊說:“你楊哥想跟你談戀愛。”

程澤宇沒想到傅亦楊會這麽直接,一時說不出話來,傅亦楊把這當成考慮和遲疑,想要努力為自己掙一些印象分,於是說道:“我比你大九歲,不是小奶狗不是小狼狗,用你們時下流行的網絡語來說,我是不是老狗逼?”

程澤宇心中酸酸漲漲的,又有些囧有些想笑,道:“楊哥你別這麽說。”

傅亦楊繼續道:“但老狗逼很會疼人,不是麽?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會疼你到老。”

程澤宇嗓子被梗住:“楊哥……”

傅亦楊逼近程澤宇,將程澤宇壓在墻上,低聲問:“好不好?”

盡管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程澤宇卻還是覺得傅亦楊正直直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心中羞澀,偏過頭去,聲若文蚋:“好。”

傅亦楊湊得更近,幾乎和程澤宇鼻尖蹭鼻尖,“再說一遍,好不好?”

程澤宇想要鼓起勇氣,大聲說好,但他所有的勇氣都被傅亦楊靠得極盡的深邃眼眸吸走了,開口又是一聲極輕極輕的嗯。

傅亦楊心頭狂喜,手指都有些抖,他生有老繭的大手撫摸著程澤宇的臉,摸到他太過緊張以至於有些顫抖的嘴唇,兩相對比之下——程澤宇顯然比他更緊張,他竟然生出幾分年長者的從容來,無師自通地低頭噙住了程澤宇的唇。

可見,無論有沒有經驗,接吻簡直是男人的本能,傅亦楊魯莽又熱情,就像他打網球的風格,威勢赫赫,每一擊都那麽堅定,讓對手難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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