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一銘留宿國家隊，整個人神清氣爽，隔天一早，跟紀晨一起在食堂吃早飯，還碰到了傅寧跟霍裴然，傅寧蔫頭耷腦地垂著腦袋，霍裴然拿走他的包子，就只讓他吃粥。

杭一銘先跟霍裴然打過招呼，才打趣傅寧：“寧寧，怎麽不開心？”

傅寧想要搶著開口，霍裴然截住他話頭，道：“像只小老鼠一樣半夜偷吃零食，一早上就拉肚子了。”

傅寧連忙辯解道：“就一包小魚仔！”

霍裴然補充：“麻辣的。”

傅寧委委屈屈地扁著嘴，不吭聲了，霍裴然將他的勺子拿起來擦了擦，放進他碗裏，道：“吃點兒粥。”

傅寧也不拿勺子，捧著碗就悶頭喝，他就吃了一包小魚仔，他沒錯，而且要不是然然管他太嚴，他也不至於半夜偷吃，反正他沒錯！

霍裴然在他耳邊說：“等你腸胃好了，帶你去吃烤魚，不辣的也能很好吃。”

傅寧立刻拿起了勺子，乖乖地一勺一勺喝。

霍裴然說：“想吃零食我也不是不讓，過兩天等我給你做個零食櫃，你想吃的時候就可以吃，但必須不影響你的健康和體能，成交？”

傅寧眼前一亮：“成交，我們拉鉤！”

杭一銘剛開始還好奇，霍裴然為什麽會在國家隊，現在一看霍裴然看傅寧的眼神，瞬間什麽都明白了。霍裴然的情商真是高，明明控制欲那麽強，表面說讓傅寧吃零食，其實連他吃什麽零食都要管，卻還是把傅寧哄得服服帖帖的，傅寧是小孩子性格，剛好跟他互補，兩人相處自然甜蜜，明眼人只要不瞎，應該都能看出他們是什麽關系。

上午的體能訓練，杭一銘依然跟國家隊一起訓練，隊友們很久沒看到他，都很親熱。

做手臂力量訓練的時候，他不由得感嘆：“不保持訓練，體能真的會退步。”

紀晨偷笑：“隊長現在力氣不會還沒我大吧？”

杭一銘也笑：“哦？你要試試？”

紀晨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不可描述的畫面，誰知道杭一銘竟真的只是要跟他比力氣而已，理所當然，紀晨輸了。

霍裴然不像傅亦楊，他名義上也是來國家隊支援，實際上大半時間都花在傅寧身上，體能訓練做完，他們接著做有球訓練，這個訓練強度不算大，霍裴然幹脆用左手跟傅寧打，讓他練底線和網前，霍裴然上次在邁阿密決賽中用一記左手ace球打敗艾爾欽，奪得冠軍，在各大社交媒體幾乎傳成了神話，現在見他又用左手打球，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圍了過來，包括傅亦楊和謝樂培。

傅亦楊看得心中覆雜，盡管很不想承認，但霍裴然的左手也打得很不錯，在他擁有“上帝之手”的右手的情況下，左手能打到這種程度，簡直是奇跡。

由於是訓練，霍裴然就不斷給傅寧餵球，球速不高，但落點之準實在令人佩服。

傅寧肚子不太舒服，一組訓練做完立刻就跑廁所去了，杭一銘趁機跟霍裴然說：“霍先生，我能不能跟您打場球？”

霍裴然幹脆利落地說：“好。”

出於對杭一銘的尊重，霍裴然用了右手，這還是他受傷以來第一次用右手打球，動作之間多多少少有些畏怯束縛，這給了杭一銘不少機會，竟然破了霍裴然三個發球局，不過等霍裴然找回手感，就近乎是一面倒的局勢了，最終當然是霍裴然贏。

杭一銘欲言又止，霍裴然看出他有話要說，主動詢問，杭一銘才說，他問霍裴然以他現在的狀態，能去打巡回賽麽？

霍裴然說可以，同時反問：“你覺得最好的訓練場是哪裏？”

杭一銘想了想，搖搖頭，他不像霍裴然一樣跑遍全世界，跑遍大滿貫，見識過各種各樣的訓練場，他在這方面的見聞實在有限。

霍裴然說：“是賽場。”

就像被禁賽很久的人會“生銹”一樣，他們缺乏的不一定是訓練場，而是賽場，只有在賽場上，才能體會到每分必爭的緊張與刺激，才有機會跟不同對手交手，每一次交手，都會成為寶貴的對戰經驗，可以說，霍裴然自己的技術就是在這樣的過程中變得完善、全面。

杭一銘現在心境開闊，對網球的理解也更上一個臺階，要是好好訓練，可以打巡回賽，但要成為一個出色的運動員，絕不是像傅寧所說的那樣，一年打一個賽季就可以的，沒有足夠的賽場的磨練，天賦再高，也無法成為最好的運動員。現在的三巨頭，年輕時候都是一年四季在外面打比賽，才有了現在的積累。

杭一銘若有所思。

程澤宇在慕尼黑的比賽首輪就跪了。

他發揮得一塌糊塗，在贏下第一盤的基礎上，之後的兩盤毫無水準，總共打出6個雙誤給對方送了六分，非受迫性失誤比對方多了10個，盡管他的一發得分率比對方高，但對方比他穩比他頑強，最終贏下了比賽，程澤宇在觀眾們的噓聲中走下了賽場。

程澤宇回國之後，迎接他的是謝樂培的一頓迎頭痛罵，他當著國家隊的所有人，包括新隊員李辰東，痛斥程澤宇：“你知道你是這次比賽的第二奪冠熱門麽？根據大數據分析，你奪冠的概率僅次於馬庫斯，結果現在呢？首輪出局！這不是你該有的水平！”

程澤宇低著頭一聲不吭。

謝樂培都快氣瘋了：“我謝樂培不是不能接受隊員輸球，技不如人輸球，甘拜下風，你這次打的是個各方面都不如你的對手，你還有本事輸這麽淒慘，這麽狼狽，我也是佩服，你知道媒體怎麽說麽，說你上次奪冠是僥幸，一場比賽就打回原形。”

程澤宇依然一聲不吭。

他這幅模樣看得謝樂培更加窩火，要是程澤宇是他兒子，他都抄起球拍抽過去了，“賽前我們分析過簽表，這簽表對你多有利我想你也很清楚，根據我們的預測，你打進決賽沒什麽問題，拿下冠軍更可以排進世界前100，你偏要把這個冠軍拱手相讓，我不知道你是哪裏的問題，但你自己不能不知道，你先回去吧，暫時不用訓練了，什麽時候找出原因，什麽時候恢覆訓練，找不出原因，也不用浪費國家的資源去比賽了，之後給你安排的比賽全都無期限退賽。”

程澤宇默默地背著網球包，拖著行李箱回宿舍。

傅寧想要回宿舍安慰他，霍裴然揪住他的後脖領將他拖了回來，同時沖著程澤宇離開的方向點了點下巴，只見傅亦楊已經跟上去了。

傅寧很是擔憂：“我哥不擅長安慰別人，他自己的情緒管理做得都不好。”

霍裴然說：“重要的不是你安慰的內容，而是安慰的人，程澤宇很在乎你哥，他隨便說點什麽都比你費盡心思找說辭要有用。”

傅寧惆悵地說：“今天教練很生氣，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生氣。”

霍裴然說：“謝教練好面子，程澤宇的這場比賽被媒體噴得一塌糊塗，又說他上次的冠軍是走了狗屎運，觀眾也覺得這場比賽特別無聊，程澤宇在噓聲中離場，謝教練生氣完全能夠理解，他本來可以打得更好。”

傅寧唉聲嘆氣：“唉，我要是大師賽一輪游，會不會也被教練這樣當面罵呀，壓力好大。”

霍裴然摸摸傅寧的腦袋，說：“網球都是打巡回賽，多的是人前腳剛拿下大師賽或者大滿貫，後腳就一輪游，我們做職業運動員的，要習慣一秒天堂一秒地獄，我自己就有這樣的經歷，在我排名第一的時候作為衛冕冠軍打溫網，結果第二輪就出局了，當時我是一號種子，頭號奪冠熱門，世界各地的球迷都在等著我奪冠，但是我輸了……說實話真不好受，但最不好受的還在賽後，我得接受好幾個國家的電視臺采訪，五種語言采訪五次，對我的球迷剖析我的失敗。”

傅寧喃喃道：“真可怕。”

霍裴然：“這就是競技的殘酷之處，寧寧以後遲早也會經歷的，但我會陪著你。”

傅寧用力點頭：“嗯！”

想了想，又用力抓住霍裴然：“然然，你可千萬別跟我分手。”

霍裴然莞爾：“怕了？”

傅寧委屈地點點頭。

霍裴然點了點他的額頭，道：“只要你需要我，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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