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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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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川在睡前想起應該給池明遠打個電話,電話接通,那邊是池明遠嚎啕大哭的聲音,給許小川嚇得手機差點沒拿穩:“怎、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是不是林槐他……”

“我找到他了……”

許小川松了口氣,腹誹,那還哭個屁,這四年見他哭太多了,躺著哭,坐著哭,抱著林槐那張被放大的照片哭,抱著枕頭哭,抱酒瓶哭,總之,各種哭,哭到許小川煩。

“那你們聯系上了嗎?”

“沒有,他應該不想見我。”

“那是應該的,換我,我也不想見你。”

池明遠哽咽著:“我他媽就是活該。”

在舟山待了三天,林槐的作息時間被池明遠摸得一清二楚。

9點上班,12點下班,中午有時帶飯,沒帶的情況下跟同事在公司對面的面館吃面,下午6點下班,偶爾加班延遲下班,回家吃晚餐,十點左右熄燈睡覺。

第六天,許小川打電話催他趕緊回公司處理重要項目,池明遠答應他明天回去。

今天再看看他,看多一天,明天就得回梧城,池明遠買了輛電動車一直跟著他,跟到問柳巷將車停在巷口,跟著林槐慢慢往裏面。

一直跟到他家附近,池明遠在一棵樹後站了一會兒,剛要轉身,身後一道清冷的聲音阻住他的腳步:“為什麽跟著我?”

池明遠的指尖控制不住的顫抖,甚至不敢轉身不敢讓林槐看見他的臉,林槐聲音更冷:“請不要打擾我的生活,停止這種無聊的行為。”

“好久不見,你還好吧?”池明遠慢慢轉身,緩緩說出這句話,天知道這幾個字在他心底打了多少次草稿。

“我很好,如果你只是想看看我過的好不好,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我很好,一切都好。”

“我……我一直在找你,林槐,對不起,對不起。”

聽到這句林槐其實並沒太大感觸,微微頷首:“好,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你……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沒這個必要,希望你不要再出現,我不想再搬家。”

他是如此堅決,其實池明遠一早就該知道林槐的性格,只是當初自己做錯事,時間沒辦法倒退,他只能道歉,“對不起。”

“嗯。”

他只是很平靜的接受池明遠的道歉,這比恨他更恐怖,池明遠在這一刻知道林槐是真的把他忘記了。

看著林槐進門,池明遠蹲在原地控制不住的哭出聲,怕被林槐聽到,哭著咬住自己拳頭,他哭他終於跟林槐說上話了,也哭他在林槐那裏再也沒有任何份量了。

回梧城處理完工作已是一周後,許小川至今不理解池明遠一定要找林槐的原因,池明遠告訴他:“找到他,跟他道歉,然後重新追回他。”

許小川好半晌才接他的話:“我覺得你在癡人說夢,你說你找他道歉尋求原諒我可以理解,要說重新追回他,我覺得你腦子有問題,明遠,算了吧。”

“你不懂,我以前做錯的事我希望餘生對他做出補償,我一直愛他。”

許小川打了個寒戰,抖落一身雞皮疙瘩,問他林槐的具體地址,他反問許小川:“你想幹嘛?”

“我也想他,這麽多年了,又不是你一個人想見他,再說了,我見著他不是能替你當當說客嗎?我先說好,我只想幫你解釋當年的事,不是勸他跟你和好。”

“不用,道歉的事只能我自己來。”

“你不說我也有辦法查。”

轉頭許小川通知湯少翎,跟湯少翎一塊兒直奔舟山市。

找到林槐時湯少翎激動的烏拉亂叫,一把拖住他的自行車,“林槐哥,可算找到你了!”

相比之下許小川沈穩的多,伸手跟林槐打招呼:“林槐,好久不見。”

三人坐在小酒館,林槐對他倆的到來並不排斥,對他倆的好感度一直在,湯少翎粘著林槐問東問西,得知林簇在上學,湯少翎開心地只差沒跳起來。

倆人聰明的沒提起池明遠,只是作為朋友過來看望林槐,告別時湯少翎纏著林槐問:“我還能再來看你嗎?”

“可以。”

“你不會再跑吧?”

林槐笑笑:“不會。”

以前是躲避池明遠,現在的他不需要避著他,心理強大比東躲西藏更重要,只要自己內心避開他,林槐就不會困在痛苦中。

池明遠第二次來,是帶著林小楊寄錯的足浴盆來的,東西多,自己開著車來的。

他來的那天舟山大降溫,街上的行人圍巾帽子齊上陣,走在路人幾乎全是縮著脖子小跑著,池明遠來之前沒看天氣預報,穿著單薄的外套出現在林槐家門口。

這個點林槐還沒下班,他是專程挑這個時間來的,敲開門,於鳳芝抱著暖手爐嘀咕著過來開門:“誰啊這麽冷的天。”

她打量著池明遠,表情從不耐煩轉為驚愕:“你是?池經理!十一以前的同事,你怎麽來了?”

“阿姨,好久不見。”

“進來進來,怎麽穿這麽少,冷吧?”

“還行。”

將帶的禮物和足浴盆搬進屋,於鳳芝推辭:“這不能收,林槐知道會生氣。”

“阿姨,這些是林小楊買的,他寄錯地址不小心寄到梧城,我剛好出差幫著帶過來。”

池明遠猜測她應該不知道林槐跟自己的事,如果知道不可能讓他進門,撒謊只是為了讓她收下禮物,都是些參片、冬蟲夏草、鹿茸等補品,林槐太瘦了,應該補一補。

“沒聽小楊說起啊,那多麻煩你啊。”

“不麻煩,順手的事。”

寒暄過後於鳳芝漸漸放下戒備,給池明遠倒了杯茶,問他:“梧城現在怎麽樣?好久沒回去了,原想著今年春節回去看看,小楊說明年再回去。”

池明遠把手機裏存的照片調給她看,這些年他經過的地方都會拍照片,每次的照片都會發給林槐那個再也沒有回覆過的微信上。

照片記錄著梧城的一年四季,直到翻到林家小賣部,於鳳芝眼眶瞬間發紅:“停停停,這是我的小店?我的小店還在?門口的桂花樹長這麽高了?店現在誰在打理?我也沒托人打理啊。”

“阿姨,是我在打理,之前一直聯系不上你們,小店我在看著。”

“當年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們十一不肯說,明明上班上得好好的,突然就說帶我們出來旅游,然後一路找地方給林簇治病,迷信也信過,中藥吃過,西藥去年才慢慢停掉,問他他又不說,林簇也不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池明遠沒敢說,趕在林槐下班前起身告辭。

從他家出來的池明遠躲在車內等林槐下班,今天的林槐系著厚厚的圍巾,小半張臉隱在圍巾裏,池明遠有種想下車擁抱他的沖動。

但最終也只是默默跟在他後面,保持著不被他發現的距離送他回家。

林槐回到家,看到客廳裏堆著的各種包裝箱,心底已然閃過一絲不悅,他在這邊人際關系簡單,同事們不知道他住的地方,姜一衍倒是知道,但他不會買這些華而不實的保健品,除非是池明遠來過。

“媽,這些東西哪來的?”

“你回來了,明遠來過,原來他不知道我們搬來舟山了,你這孩子,怎麽走了都不跟他們聯系,他一直在找我們。”

林槐的火氣蹭一下躥上來,撥通那個四年沒有聯系過的號碼。

池明遠沒走多遠,看到歸屬地舟山的號碼還以為是酒店方打來的電話,漫不經心的按下接聽鍵,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時他差點撞上路邊的綠化帶。

“池明遠,我以為我上次講的夠清楚了。”林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

“我只是想讓阿姨過的好點。”

“那不是你該考慮的事,與你無關,東西是你自己來拿,還是我扔出去?”

池明遠選擇自己去拿,那樣能見林槐。

只是他想錯了,林槐把他帶來的所有東西,包括那個足浴桶一並放在門口,池明遠過來時大門緊閉,他在門口站了很久,跟那堆被林槐扔出來的東西一樣,他也是林槐不要的。

於鳳芝不明所以,對著盛怒的林槐又不敢問太大聲,孩子大了,她老了,現在的林槐才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她小聲嘀咕:“那個桶是小楊給我買的你也給扔出去了,你跟明遠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麽,又不說,我又不知道,他來看我,我總不能讓他在外頭凍著吧,今天這麽冷,你們以前那麽要好,到底怎麽了?”

“媽,以後不要再讓他進來,也不要收他任何東西,其他的事你也別問了,總之,我們跟他不是一路人,不需要走太近。”

“可是他說他在打理……”話說到這裏於鳳芝趕緊將話咽回去,這要是讓林槐知道還得了,她還想跟池明遠的車回梧城看看她的小賣部呢,林簇上學,林槐忙,她自己又不會坐高鐵,從來沒出過遠門,年輕的時候可能敢,哪裏都敢去,老了畏手畏腳,一個人連坐火車都不敢。

“打理什麽?”

“打理公司,一個人打理公司很辛苦的,我只是想讓他進屋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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