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關燈
親吻來得兇猛而無法招架。

寧元昭被顧景懿逼退至床榻角落, 任由她吮咬自己的唇舌。帷幔和顧景懿擁抱共同組成一個狹仄的束縛,讓他難以逃脫。

不過,寧元昭也沒想逃。

他自若地倚在床柱上,認真感受著顧景懿的每一道呼吸, 感受著呼吸中的宣洩與癡狂。

還有些隱隱約約的不安。

寧元昭的眼睛裏因此傾出點笑意來。

顧景懿捕捉到這一點, 狠狠咬住了寧元昭的舌尖, 當做寧元昭食言還洋洋得意的懲罰。

一點血腥氣溢了出來。

寧元昭溫柔撫上顧景懿的長發, 又毫不猶豫地頂著她的舌頭, 與她分開。

頗有幾分強硬的意味。

畢竟與顧景懿親吻過那樣多次, 他可不再是一個只知被動承受的傻子。

顧景懿應是未想到寧元昭會主動拒開,眉宇間的神色不由更沈。

卻不想下一瞬,寧元昭主動親了親他的眉心,哄道:“殿下都把我的舌頭咬破了, 還在不高興啊。”

“我看一看。”顧景懿並不承認, “免得阿昭又要騙人。”

寧元昭探出舌尖,如預想一般被再度吻住。

“輕一點好嗎?殿下。”他含含糊糊地囑咐。

又是一場漫長而親昵的相吻,這一次, 寧元昭很是順著顧景懿, 愛戀般一下下回應著她。

顧景懿似乎終於被安撫得饜足, 不再刻意折磨寧元昭可憐的舌頭。

再度分開時, 寧元昭的嘴裏都有了些麻木的意味。

往好一點想, 傷口也被麻得不太疼了,算半件好事。

他搭上顧景懿的肩膀, 含著笑問:“殿下, 還生著氣麽?”

“自然。”顧景懿將臉頰埋在寧元昭頸間, 去嗅他身上的氣息, “阿昭騙我。”

“哪裏騙您?”寧元昭好笑地親了下公主的側臉。

這樣下意識的昵愛讓顧景懿多了點愉悅和安定, 他與寧元昭十指相扣,“阿昭說了,很快會回來找我。”

“我在等陛下的旨意呢,不算騙您。”

“我等了很久。”顧景懿說,“沒有他的旨意,阿昭也可以來找我。”

“那陛下會不會誤以為我沒有禮教,未經允許便私下與公主相會?”

“阿昭又不是頭一次這般做。”顧景懿淡然道,“私下相會算得了什麽,若是阿昭不抗拒,指不定,我連阿昭的孩子都懷上了。”

寧元昭笑了笑,“殿下可真是霸道,一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顧景懿倏爾頓了下,“所以,阿昭是在故意躲著我麽?”

“殿下不要瞎想。”

聽言,顧景懿將將消下去的不安重浮了上來。

果然是寧元昭不願來找他……

寧元昭,當真不乖。

寧元昭則一直專註地凝視著顧景懿,沒有錯過她眸間一閃而過的陰戾。

他心中嘆氣,摸了摸她的眼尾,“殿下眼下都有青色,是不是這些天沒有好好睡覺?”

“阿昭不陪我,我睡不好。”顧景懿平靜地望著他,無名顯出幾分可憐來。

仿佛方才的霸道和陰沈都是錯覺。

“那我陪您歇會兒,好不好?”

“外面總是吵,我不想睡。”顧景懿貼在他胸膛上,“阿昭晚上陪我睡。”

“晚上我還要回侯府呢。”寧元昭耐心地說,“您可讓外面的人先停一停,這般就不吵了。”

“若是停了,成婚前公主府整修不好,豈不是讓人看阿昭的笑話。”

公主成婚,按照規矩,駙馬應和公主一道居於公主府。故而,成婚之前,會將公主府修建整修。

顧景懿成過兩次婚,修過兩次公主府,都是潦潦為之。遠不如這次聲勢浩大,在得到賜婚消息後當即籌備不說,還大用人力,擴院增池,極盡奢靡。

今日府中進進出出的人群,就是顧景懿請來修建府邸的人。

而寧元昭將來會承襲爵位,身份特殊,不必硬按禮制行事。屆時,顧景懿會同他一道居於侯府。

要迎娶公主,宣正侯府也需整修再擴。

“停一日,不妨事。”

“可我要阿昭日日陪我。”

顧景懿的不安滿到溢出,寧元昭貼住她的臉頰安撫:“我們還有很久很久呢,殿下,怕什麽?”

怕什麽?

顧景懿沒有怕,他只是在擔心,擔心阿昭越來越不乖。

何況,真的還能有很久嗎?

他定定地看著寧元昭,手掌縮進了廣袖間。

寧元昭覺察到手上的溫度消失,眉心慢慢蹙起。舌頭上的麻木也在這時候消失,被咬破的傷口卷土重來,蔓延出不輕的血腥氣。

倒是不怎麽痛。

公主這回咬得這般重麽?寧元昭想著,抿了抿舌尖。

忽地,他微楞了下。

……舌尖上沒有血的腥味,氣味並非是從他身上傳來。

他看向顧景懿平靜的臉龐,直接捉住了她藏在廣袖下的手掌,摸到了一手鮮紅暖熱的濡濕。

是顧景懿的血。

寧元昭想掀開她的廣袖,卻被她按住了手腕。

“殿下,你受傷了?”肌膚相接,寧元昭能感受到顧景懿手心的傷痕。

然而他覺得,傷痕不止這一道。

“讓我看看。”他說。

顧景懿搖頭,“阿昭。”

“殿下?”

“我想做只籠子,把你關起來。”

“殿下真把我當小狗了麽?”寧元昭沒有惱意,反而蹭了蹭顧景懿的臉頰,“這樣是不對的。”

“我知曉這般不對。”顧景懿的語氣和往常一般柔和,“阿昭不會喜歡,所以我努力克制著,不去那般做。”

“是,我不喜歡這樣。”

寧元昭親親顧景懿的唇,小心翼翼用力,反手將顧景懿的手捧在手心。

不算長的一道疤。

看樣子是用力握過什麽刀刃留下的,應當就在不久前。原本已愈合了,只不過方才又被顧景懿硬生生摳開了。

“阿昭不喜歡,我陪著阿昭,阿昭會喜歡嗎?”

“也不喜歡。”寧元昭隨手扯斷一節輕紗,圍住顧景懿的傷口,“殿下像現在一樣坐在我身邊,我就很歡喜。”

“可阿昭不會永遠在我身邊。”

“為什麽呢?”寧元昭捏住顧景懿的袖子緩緩撩開,“殿下對我這樣好,又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是不是?殿下。”

他猜的沒錯,阿昭一定知道了什麽,顧景懿歪著頭想。這事是他的錯,他太心急也太放松警惕,沒有將阿昭完全攥在手心就露了破綻。

“我喜歡殿下,當然會永遠在殿下身邊。”寧元昭說著,將顧景懿的袖子撩至手肘。

入目不是尋常女子般的光潔白皙的手臂。

而是橫七豎八疊在一起的密密刀痕,大部分年歲久遠,小部分則像是新添,正在蜿蜒地流出血來。

亦是被顧景懿摳破的。

否則寧元昭在最開始就會有察覺。

顧景懿眼神幽深,一動未動,好似在等待著他的反應。

“殿下,我們先包紮一下,好不好?”寧元昭出乎意料的冷靜。

“醜嗎?阿昭。”

顧景懿知道,寧元昭什麽都喜歡好看的。而他身上的傷痕,說聲簡單的醜陋恐怕都是讚譽。

“不醜的。”

寧元昭的語氣聽起來異常真心實意,沒能讓顧景懿尋到分毫惡意。

他的阿昭又在騙他嗎?

“傷藥在哪放著?”寧元昭問。

顧景懿只握著他的手指,並不言語。寧元昭似是無奈,摸摸他的臉頰,說:“我去給你拿傷藥。”

說罷他起身下床,走向門邊,顧景懿則攥著他的衣角,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寧元昭見狀,幹脆牽住了顧景懿的手。

“三喜公公。”他隔著門喚道。

很快得到回應:“小侯爺。”

“勞煩您拿些傷藥進來,殿下的手不小心劃傷了。”他說,“還有溫水與幹凈的巾帕。”

“……好,小侯爺稍等。”

寧元昭將顧景懿牽到軟榻邊,讓她坐下,“等下我來為殿下抹藥,好不好?”

顧景懿將臉頰埋在了他手心間。

他靜靜將顧景懿攏在了懷裏。

不多時,三喜帶著侍女將東西放到了軟榻邊,憂心地看了兩人一眼,道:“小侯爺有事便喚奴才,奴才就在殿外守著。”

“好。”

三喜離開,寧元昭重新卷起顧景懿的袖子,用溫水為她洗凈傷口上的血,而後細致地塗藥包紮。

寧元昭發現,這些傷痕並不是完全地雜亂無章。

其中有一些,是很平整的橫疤,與旁邊隨意刺戳的形成了天壤之別,可見下手之人的熟練。

而且,橫疤所在的地方,割開時,會出許多血。

“剛才為什麽將傷口摳破?”寧元昭將紗布纏好,系了個不松不緊的結,仰頭看向顧景懿。

顧景懿自始至終都在盯著他,一錯不錯。

“……忍不住。”

“忍什麽?”

“阿昭不想陪我。”顧景懿說,“阿昭不想當我的小狗。”

他知道他的想法寧元昭都不喜歡。

所以他在以這種方式忍耐,忍耐將寧元昭鎖在身邊的沖動,忍耐所有讓寧元昭不高興的陰暗想法。

寧元昭聽懂了。

他沒有對顧景懿的話作任何回應,只再問道:“痛不痛?”

“……不痛。”

“不痛嗎?”寧元昭按了按那傷口,“殿下別騙我。”

某種很危險的預感自顧景懿心間浮起。

這似乎是個有陷阱的問題,讓他有些參不透該回答什麽。名為猶豫的情緒罕見地出現在他的抉擇中。

溫軟觸感落在紗布邊緣,是寧元昭在親吻他的傷痕。

寧元昭又問了遍:“痛嗎?殿下。”

顧景懿說:“不痛。”

寧元昭的吻落在上面的時候,他就不可能再痛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3-31 23:11:01~2023-04-01 23:42: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半情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與我周旋久 28瓶;尊的好想睡覺 10瓶;哈哈哈哈嗝 3瓶;22267419、每天都為岑岑而努力 2瓶;檐嶼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