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阿昭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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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悄然間到了八月初十,京城街上中秋有關的飾樣漸次多了起來。各種玉兔燈籠被逐一掛上,憨態可掬,活潑極了。

寧元昭則無心於此。

因為他那日回家後,很稀奇地夢到了公主!

可惜他不記得具體夢了些什麽,只覺得醒來後很是悵然若失。

因著這個夢,他開始惦念起公主。

他想,如果以後他要娶妻,他的妻子一定得像公主一樣,是一位青絲如絹的美人。

自然,惦念更多的不只有公主本人,還有她還未施下的懲罰。不過惦念並沒有半分作用,懲罰該到時自會到,不到時想著也是徒增煩憂。

還不如也跟著掛掛燈。

或者睡睡覺,餵餵魚。

玄霓那日咬死了府中最大的紅白花錦鯉,他急著還蛇,沒有去管,導致其他錦鯉去啄那死魚肉,也跟著一道死了。

家仆說,魚死了得趕緊換水,因為死魚肉有毒,會把整池水都染臟。

寧元昭這兩天又是換池水又是撒魚藥,總算把剩下的魚保了下來。

午膳時都連帶著多吃了兩口魚肉。

他正挑著刺時,一封快馬加鞭的家書送達了府中。

他爹寧雲霄所寫,大意是北境大捷,宵小盡除,不日他就將抵達京城,希望娘親保重身體,希望阿昭安分守己。

他一字一句將家書念給祖母聽,祖母喜極而泣,飯都不想吃了,拉著他不住說話。他寬慰了半晌,方才叫祖母多吃了點粥飯,去屋裏歇息了。

寬慰完,寧元昭也放下了筷子,臉上卻沒什麽表情,讓人看不透。

大燕今朝以來,蠻夷屢次侵擾,他爹駐守北境,常常幾年不歸。上次寧老夫人讓他去菩提寺清修,除了祛除晦氣之外,也是為他爹祈福。

若他猜得沒錯,他爹現在應該已經快馬加鞭,在回京的路上了。前世,他爹就是趕在八月十五之前到了京城。

他展開家書,又看了遍,心情實打實地好了起來。

哎,好想爹爹。

寧元昭嘆了聲氣,收好家書,坐回原位,接著不疾不徐地吃魚。

在他吃得心滿意足之際,府中小廝小跑著到了飯堂,跟他稟報:“少爺,門外有個人,說是魚躍閣的掌櫃,來給少爺送錦鯉。奴才看過了,他帶著的缸子裏,確是一尾尾的錦鯉。”

魚躍閣?寧元昭知道這個地方。

賣魚的。

他們只養能看不能吃的錦鯉,且養出來的錦鯉個個肥碩出挑,數量稀少,價值不菲。

寧元昭最近是想買一批錦鯉,但他沒和任何人說起過……

——玄霓的錯,我會補償你。

他想起來顧景懿的話。

難道是……公主嗎?

“請他們進來吧。”寧元昭說。

“好嘞!”小廝快步跑了回去。

魚躍閣掌櫃帶著雜役恭恭敬敬擡了整整十九尾大錦鯉進入侯府,都是個頂個的好品相。

寧元昭驗過,說可以,那掌櫃作揖說好,然後親自摸探池水,指揮著他的雜役放魚入池。

空泛的池中頓時多了不少鮮活。

寧元昭微笑著站在池邊:“多謝掌櫃的。銀竹,去找管家,把錦鯉的錢結給掌櫃的。”

掌櫃的趕忙擺手,“小侯爺客氣!”話落,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這錦鯉的錢,已有貴人結了,小侯爺實在不必多給。”

正如寧元昭所料。

“這樣麽……”他佯裝不知,“怎麽剛好是今日送來?”

“這,貴人與咱們定的時間,就是今日。”魚躍閣掌櫃一派笑容。

寧元昭沒再多言,點頭表示知曉。

魚躍閣掌櫃主動道:“今後小侯爺若是還需要魚,派人來魚躍閣知會一聲就可,小人一定挑最好的給小侯爺送來。”

站在一邊的銀竹自然接下了掌櫃的話,與他寒暄,送走他時又給了賞錢和辛勞費。

池邊很快恢覆了清凈。

寧元昭拿著魚食碗往下一傾,整碗魚食漂浮水面,又在眨眼間通通進了魚嘴。

多了些貪吃的大家夥,往常的量都不怎麽夠了。

那掌櫃還想來送魚,他這池子可都裝不下了,除非玄霓再咬死兩條,空出位置來。

他將食碗遞給銀竹,說:“再給它們餵點食。”

說完他便去了小廚房,沒讓任何人幫忙,一個人鼓搗些什麽。

臨近傍晚之時,他再次換上夜行衣,帶著食盒,影子般滑入了黑暗中。

宸月公主府燈火通明,完全不似上次的暗淡。

寧元昭輕車熟路找到公主寢殿,三喜公公站在門邊,看見他翻墻進來也不覺得驚訝,只讓他進去便是。

寢殿內只有顧景懿一個人。

她正認真雕刻著一塊木頭,周身青絲垂落,端是一副靜謐恬淡的模樣。

寧元昭沒有打擾她,只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木刻漸漸出現形狀,好像是一個什麽小動物,有著四肢和圓圓的尾巴。

兔子嗎?還怪可愛的。

“小侯爺,怎麽這時候來了?”顧景懿吹吹木刻上的碎屑,放下刻刀,溫婉地笑了笑。

“我以為殿下想好了對我的懲罰,於是便來了。”寧元昭很誠實。

從那魚販不請自來時他便隱有所覺,之後更是徹底證實了。

公主特讓人今日給他送魚,也意味著公主已經想好了懲罰,讓他今日過來領罰。

“小侯爺好聰明。”顧景懿沒有否認。

“殿下,您說吧,什麽懲罰我都能接受!”寧元昭硬氣地說。他自覺已做好準備,什麽都不怕。

“當真嗎?”

“當真。”

“那便伸出手來吧。”顧景懿從身側拿出一根戒尺來。

公主是想打他麽?寧元昭伸出手,真是太輕的懲罰,小時他在國子監,都不知道挨了先生多少下戒尺,公主總不會比先生打得更痛……

“啪。”

“啪。”

兩下手板。

很小的聲響,微乎其微的力道。

顧景懿說:“好了。”

“這便好了嗎?”寧元昭呆住了。

顧景懿笑著放下戒尺:“小侯爺還以為我是多麽兇惡的人物麽。”

寧元昭莫名蜷起手指。

因為打得不重,他手心只短暫紅了幾息,很快變回原本的樣子。

他低下臉,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公主。

公主又縱容他了……

不是錯覺。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嗎?

公主對他,未免太好太溫柔……只是輕打兩下便平息了他可當死罪的冒犯……

他心中思緒萬千,理不清的亂麻之感再一次出現。

他一邊敬慕著心中的神女,一邊譴責著又開始蠢蠢欲動的禽獸之心。

但若他在此刻擡起頭,就能看到與想象截然不同的顧景懿。

他心中的神女正不著痕跡盯著他的手心。

眼神裏有深刻的惋惜和貪婪。

如他所想,被嬌慣出來的皮肉,多一道紅痕都好看得要命。只可惜,打得太輕,那紅印停留的時間太短。

他點點戒尺的面,那上面似乎還存留著些許溫熱,獨屬於寧元昭的溫熱。

那熱也停留得很短。

一瞬消散。

不夠,不夠,顧景懿想。

作者有話說:

如果兩人在現代:

阿昭看公主:溫柔高貴禦姐

公主看阿昭:笨蛋清純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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