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達B市已經是淩晨三點。

在附近酒店開了房間。

空氣中是林夕平緩的呼吸聲，顯然是已經睡著。

另一邊，這麽多年第一次踏上故土的葉雯卻睡不著。

好像空氣中都有熟悉的味道。

此時是年三十的淩晨，距離大年初一還有兩天。

翌日。

林夕起來時沒有看到葉雯的身影。

玄關傳來腳步聲，葉雯提著早點進來。

豆漿加包子。

餐桌上。

林夕夾了一個包子看著葉雯問：“你去徐記了？”

葉雯點了點頭說：“醒的早出去散了散步，不知不覺走到了徐記，就買了點回來。”

林夕點了點頭沒說話，從此地距離徐記少說也有三公裏的路程。

“吃完早飯你先回去，我有事需要在這附近辦。”林夕說。

葉雯點了點頭沒說話。

白嫩嫩的包子，看起來就很有食欲。

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吃過了，依舊是熟悉的味道。

徐記包子鋪的包子曾是葉雯的最愛，即便是需要跨過大半個市區。

只此一家，別無分店，以至於葉雯想了好幾年，都快要忘了。

吃過早飯後，林夕遞給葉雯一串鑰匙。

“還記得怎麽走嗎？”

“知道。”葉雯點了點頭。

她又不是癡傻了，不過幾年沒回來B市怎麽會不記得回家的路。

“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我辦完事就回去了。”林夕先出門。

葉雯回床上補覺，又想起來沒有跟向寒報平安。

她趴在床上撥向寒的號碼。

“到了？”清冽的聲音傳進耳朵中，格外的舒服。

葉雯懶懶的哼了一聲。

“在床上？”

“你怎麽知道？”葉雯疑問，難不成向寒給她身上裝了攝像頭不成。

“聲線慵懶，說明你處於一個相對放松的環境。B市雖是你老家，長時間不回去也算是陌生。在街道上肯定不會，多半是在房間中，房間中除了床上，還有...”向寒拉成了聲音，吊人胃口。

“還有哪兒？”葉雯追問。

“還有廁所，根據大數據調查，一個人在廁所會心情會很舒暢，難道....”

“嗯嗯，我在床上。”葉雯快一步承認。

在廁所能幹啥？不是洗澡就是上廁所。哪個拿出來說都不大雅。與之相比她還是承認了的好，畢竟向寒鬥嘴，她從來都沒有贏過。

“嗯。”向寒發出一個單音。

彼時，他坐在書桌後，手機夾在耳朵邊，手中翻看著文件。

“嗯...那我先回家了。”葉雯拉著長音說。

向寒應了一聲說：“好。”

掛斷電話後，向寒在文件上勾勾畫畫。

他的電話又響起，又是那串號碼，劃開屏幕，點開擴音。

對面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波聲，沒有人說話。

向寒挑眉盯著手機看。

大約持續了三分鐘，電話自動掛斷。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按了一串號碼出去。

他將聽筒放在耳邊，薄唇輕啟，微瞇著眼睛看向窗外說：“追一個坐標。”

“嗯，信息直接發郵箱。”對面人不知說了什麽，向寒哼了一聲掛斷的電話。

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的叩響。

另一邊，葉雯已經收拾完畢，視線巡視了房間一遍，準備退房離開。

剛巧附近的站牌是通13路車的。

五分鐘一趟，倒是很方便。

幾乎是從市南到市北，貫穿了半個城市。

葉雯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與a市一樣遍地高樓臨立，以前的街景早已經消失不見。

算算時間，她將近有十好幾年沒有好好的看B市。

按照記憶中的線路，她在大橋西站下車。

穿過橋洞，斜對面是兩條街，中間以民心湖隔離開來。

葉雯順著路右邊向前走，終於看到熟悉的東西。

前面是一片小小的運動中心，健身器材上銹跡斑斑，一看就知道有些個年頭了。

仿佛又看見當年那群小孩，簇擁著，嬉笑著，在這裏玩耍，恍如昨日。

一一撫過，鐵銹粘在掌心，有澀澀的感覺。

“這些器材都好久不用了，姑娘，你要是想用就去旁邊，旁邊有個新的。”一旁坐著曬太陽的阿婆好心的提醒葉雯。

葉雯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收拾起來情緒，葉雯繼續向前走。

老遠就看到了熟悉到骨髓裏的建築物。

似乎是因為年代已久，門口的建築物顯得有些老舊。

從橋上走過，小區門口處兩邊雜草重生，標桿也是半壞不壞的橫在正中央。

門口的保安支著下巴在打瞌睡。

越是靠近，卻覺得腳掌被鐵釘釘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起，她閉了閉眼睛，提步子向前走。

掉落在地的枯葉堆積在樹根一點點的腐爛。

當年胳膊腕粗的小樹此刻需要雙手環抱，地面上的水泥路坑坑窪窪。

身邊不時有人擦肩而過，多是白發蒼蒼的老人。

跟著記憶轉過幾道彎路，在一棟樓門口停下，深紅色的墻體，淺藍色的單元門。

她仰著頭向上看，陽光刺痛她的視線，慌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姑娘，你是找人？”身後來一道關切的女音，似乎以為葉雯來尋人，迷路了。

葉雯回頭，熟悉的臉在視線中重疊，雖是過了這麽多年，還可以看見年輕時的容貌。

“你要找誰，我在這小區了住了好幾十年了，基本上都認識了。”老太太手中提著一個竹籃，裏面放著綠葉菜，想來是從菜市場走來的。

葉雯動了動嘴唇，喉嚨上下晃動，她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雪蓮看著眼前的姑娘，白色線衣黑色長褲，外面穿這個黑色大衣，長發披肩，手中拎著個包，肩膀上背著個板子。

那叫畫板，她以前常見。

雪蓮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姑娘，一雙眸子帶著熟悉的色彩。

葉雯的眼中微微有些濕潤。

“姑娘，你這是？”雪蓮向前走了一步，關切的看著葉。

葉雯揚了揚唇角，她看著眼前的老太太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雪姨。”

雪蓮有片刻的怔楞，似乎在回憶眼前這個姑娘是誰？

“我是葉雯。”葉雯低聲報上姓名。

雪蓮手中的籃子就那麽生生掉在地上，蔬菜水果滾落了一地。

紅紅的蘋果滾到葉雯的腳邊方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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