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毒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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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整個京城在一片冷霜霧色中閃閃耀耀，入了夜的冬月異常寒冷，整個街道少有行人，顯得冷冬而蕭條。
雪地中，一把赭紅色的油紙傘在蒼茫雪雨緩緩移動，在街道上，兩個人影朝著那處張燈結彩的酒樓行去。
不似街道上的蕭條，酒樓內暖烘烘的，迎面而來的便是那些唱曲兒的音調、鼓掌唱和的拍手聲，以及人們高談闊論的聲音。
“小姐，您來了。”酒樓的夥計一見到東家小姐，立即上前招呼，領著男裝打扮的錢朵朵就朝安靜的二樓走去。
“天香閣的那位客人來了麽？”將身上的厚裘遞給後頭跟上來的白雪琪，錢朵朵詢問道。
“回小姐，天香閣的客人還沒到。”
錢朵朵嘖了聲，只道“ 你且把活先放下，把掌櫃的叫來。”
“是”
主仆二人跟著便進了樓上天香閣的廂房，樓下的吵雜聲幾乎已不可聞。
“小姐。”
“你仔細給我說說前日發生的那件怪事。”待掌櫃來後，錢朵朵詢問道。
“是小姐。”掌櫃的將門關上，仔細回想起來“那位姓何的客人是大前天夜裏一個人來住店的。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那人讓小的送了一桌子的菜去他房裏，吃的是幹幹凈凈，當時小的就覺得不對勁，一個人也不能一會兒的功夫就吃了那麽一桌子菜吧，當時小人就對那間屋子格外留心，卻發現那人竟然一直都沒有出來。到晚上胡大爺吃酒暈倒被人擡走後，那人也跟著不見了。小的們都懷疑，胡大爺在咱們酒樓出了事，是不是........”
“那人長什麽樣？你可曾在京城裏見過那人？”
“回小姐，那人看上去同一般書生無異，清秀白凈，長的也並不出眾，大前天也是小的第一次見到他，估計不是京城人士。”
“行了，你下去吧。”
“那小姐現在要上菜嗎？”
“等那位爺來了再上。”
“是。等那位爺到了，我再領他上來。”
“嗯。下去吧。”
待掌櫃的退下，錢朵朵起身到窗邊，推開紙窗，一股寒意迎面撲來，凍得她直打哆嗦。
白雪琪嚷著外頭天寒地凍，要她小心別著涼，關上窗戶。朵朵卻只是一味的笑著，直直的盯著窗外。
等了過了半個時辰，錢朵朵才瞧見了侯府的馬車停在酒樓前，從馬車中緩緩步出的正是那姍姍來遲的莫無雙。
不消片刻，廂房的門扉傳來輕叩聲及夥計的聲音。
“小姐，莫大師到了。”
“進來吧”
“莫大師請。”門扉推開，迎入一道身影。
“恩公。”白雪琪福了福身。
“酒菜待會兒就給兩位送上來。”夥計僅在門外說道，順手將門帶上。
“抱歉，我來遲了。”莫無雙一進屋便走向錢朵朵“剛才公孫藥讓我去了一趟。”
錢朵朵扯出假笑“看來，胡大爺的事情你是知道了。”
“錢家最近發生的兩起事件都太過奇怪，恰好京城的刑獄都掌握在侯爺手裏，錢家的二少夫人又是侯爺的表妹....”莫無雙仍是笑。
“是侯爺讓你管，還是六扇門找你的？”她皺眉。
“都有，多年來這些案子一直是我在處理。”
錢朵朵仰首望著眼前的俊容，面上有兩團胭脂的紅暈“你喝酒了？”
“是呀，喝了四、五壺吧。公孫藥非要同我喝杯酒才肯放我走。”想起老友正醉臥刑部衙門，莫無雙又笑了起來。
“應該不只是錢家的案子吧？”
“恩。”他淡淡笑道。
“我真的很想不通，為什麽他們都覺得你很厲害呢？”喝了酒的莫神棍真的同平時很不一樣啊，連笑容都憨憨的，很可愛。
“我也很好奇，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是個神棍呢？”
“天下聞名的法師，明明就是公梼大師好不好，我以前見過他施法，根本就不是你這樣的。”
“我與他的機緣不同，他的機緣總是太過兇險。”他又笑，換來錢朵朵越擰越深的蹙眉以對。
她望向莫無雙“機緣？看來侯爺與公主的婚事無望了。”
“連你都知道了？看來離天下大亂不遠了......”他露出魅惑般的淺笑，豐神俊美“還好，我的機緣只是忙碌了些。”
“玩什麽咬文嚼字的禪機游戲”她可是聽不懂“吃杯茶，我還有事同你講，不希望你半夢半醒的聽我講話。”
莫無雙接過茶杯，微呷一口“有白大姐在你身邊，應該輕松很多吧。”說完對著白雪琪點點頭。
白雪琪漾出嬌艷的笑“小姐是個好東家，只是有些事情雪琪法力不夠，沒有慧眼看不出真相。”
“哦，是什麽事情令你主仆二人都弄不明白？”他問向錢朵朵。
“我府裏的四姨娘近日有喜了，雪琪姐覺得她的肚子有些問題。”蹙起眉，錢朵朵說道“府裏最近發生的事，我總覺得怪怪的。”
“錢府裏的事？”
“反正我表哥也住到了府裏，你剛好可以借口與他相見，住到府裏來。”
“想不到錢府裏有事，你竟然會想到我。”莫無雙的聲音很愉快。
“只是恰好發生的事情都是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罷了，要不是我找不到公梼大師，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個神棍，相信你的是雪琪姐！”
“那我也不能辜負白大姐的厚望，只是你實在欠我太多銀子了。”莫無雙瞇著眼笑，這回眼眸中恢覆了些光彩。
“先不說胡大爺，酒廠的事情你查的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
莫無雙單手支頤，右手的五指很輕快地在桌面上敲擊出規律節奏。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酒樓裏的事情同酒廠是一個人在幕後指使的。”聳肩，莫無雙雲淡風輕的說道。
“是城南的王家麽？”
“是也不是。”
“恩？”
“雖然是王家派人辦的事，但我總覺得，真正的幕後黑手不是王家。”他興然地挑眉。
錢朵朵緊抿著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朵朵，怎麽不說話了”他靠近她“你這麽安靜讓人好不習慣。”
錢朵朵無聲地蠕動唇，含在嘴裏的字眼絕對不會是讚美褒揚。
“朵朵，什麽悄悄話不能說的，適逢公主大婚，醉輕侯為了娶妻采買了不少物件，你一定賺了不少吧？”他自行解讀她的嘀咕“難道你這個小財神又有什麽其他的主意了？”
“這種事情就算有證據，也只能暗中處理。只是因為侯爺與工作大婚的緣由，坊間大酒商的牌子提前封給了錢家，跟著胡大爺就在酒樓暈倒。這一件件事加起來，再多的銀子也讓我高興不起來！罷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告辭了，明天你到錢府我們在商量具體的辦法吧。雪琪姐，走吧。”
白雪琪與莫無雙互望一眼，白雪琪隨即福身道“恩公，告辭”
當夜，錢朵朵主仆兩人剛回到房，就聽到遠處就傳來了喧嘩之聲。
“雪琪姐，你去看看。”錢朵朵當機立斷，使了個眼色“慢著，把燈籠留下。”
白雪琪扯起一抹淺淡到很難察覺的笑，揖身應道“是，小姐。”
月明星稀，濃重的霧色裏，依稀可見枯黃的樹枝，踏著青石路，白雪琪出了園子便隱去身形暗中查探。
百合望著紗燈裏明明滅滅的燭光，尋思著緩緩道“小姐今天剛出門時，大少奶奶的丫頭來過，說是四姨太仗著懷了身孕，天天鮑參翅肚還不夠，非要庫房裏那尊白玉觀音靈神，大少奶奶當下就給四姨太臉，剛剛那聲音像是四姨太的芳華院傳來的.....”
屋子裏的幾個丫鬟，聽了這話當下就反應過來。
“小姐可還記得華兒身邊的那個小丫頭？”
“怎麽？”錢朵朵詢問道“她剛剛來過？”
“是。”香連上前，壓低了聲音“小姐走後不久，那小丫頭就來找奴婢，說是下午的時候華兒去了趟四姨娘院子，去了時候帶了個盒子，再回到老太太院子裏卻什麽都沒有拿。”
錢朵朵一把握住香連纖細手腕，擡頭看了下幾個丫鬟的神色“你們的意思是，四姨娘要往大嫂身上發作什麽？”
話雖那樣將，但朵朵心底還是有點拿不準了主意，見白雪琪回來，急忙詢問“是四姨娘的院子麽？出了什麽事情？”
“說是吃了夫人送去的燕窩粥之後，人就不對了。”
朵朵當即沈靜地說，眼睛看著白雪琪“我爹去了麽？”
“只有大少奶奶在那，說是老爺今晚有飯局，讓主管去差人去請了，現在大夫正在救治，二少奶奶也陪著太太往那趕。”
朵朵沈吟片刻，牽扯到人命的事，府裏誰也做不了主，當下還是保住四姨太的命要緊，有什麽幺蛾子也得等人醒了再算賬“雪琪姐，你現在立刻把莫無雙找來，百合，香雪你們守在院子門口，誰都不許放進來，香連你去找那個小丫頭，順便看看華兒有什麽動靜，木蘭，秋桐現在跟我去芳華院。”
“是”幾個人異口同聲的應道。
待三個人到了芳華院，夫人王氏及兩個媳婦正焦急的等著消息。
“母親。”
見到女兒，王氏從混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朵朵，你來了。”
“大嫂，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說是吃了晚飯後人就不對勁，我問吃了什麽，說是吃了母親送來的燕窩粥。”大少奶奶道。
二少奶奶接著把說了下去“但是因為我今日陪著母親吃粥，所以原本應該好意打算送到四姨娘這裏的燕窩粥就被我吃了。哼！還好被我吃掉了，不然婆婆怎麽說的清楚！”
說話間，錢老爺也趕到了芳華院，一進屋就大發雷霆“到底是怎麽回事？夫人，管家說芳華院得下人說是你送的粥出了問題？！”
“公公，婆婆沒有今日不曾送過粥到姨娘的院子！也不知是誰使了著詭計，想要一石二鳥。”大少奶奶的清冷的聲音，就好像山澗清泉一下澆醒了盛怒中的錢老爺。
“公公可不要被人蒙蔽了眼睛。” 二少奶奶是個火爆脾氣，當下就有些不滿錢老爺對王氏的態度。
被兩個媳婦一說，錢老爺也不好發火，只是皺著眉頭，不悅的說道“先不說是說下的藥，四姨娘現在怎麽樣？”
“大夫還在診治。”大少奶奶回道。
“小姐，大夫請來了。”忽然，一個女聲打斷了眾人的交談。
錢朵朵回轉身，見到白雪琪領著一個中年婦女進了屋子“小姐，這是京城有名的婦科聖手秦大夫。”
“秦大夫，趕緊去給我府裏四姨太看病吧。”忍住笑，朵朵對著幻化成中年婦女的莫無雙眨眨眼。
“是，小姐。”說完就進了屋。
“不是說請了大夫嗎？”錢老爺壓著怒氣，詢問站在一旁的大兒媳。
“爹，大夫不怕多，關鍵是保住姨娘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錢朵朵淡淡地道，語氣中猶自帶著傷心“難道爹認為女兒會對姨娘不利？”
王氏不由得望向女兒，不禁悲從中來，帶著幾分氣性“既然老爺已經知道為妻並未送過粥到四姨娘的院子，那為妻就先回屋了，畢竟為妻肚子裏還懷著老爺的孩子呢！”說完也不等錢老爺同意，擡腳帶著二少奶奶就走了。
“哎，我先去哄哄你們母親，四姨娘.....一會差人來告訴我便是。”錢老爺畢竟不是寵妾滅妻的主，留下大兒媳，女兒及身邊的二主管，追著王氏就去了。
“看來在爹心裏，母親還是最重要的。”錢朵朵微微一笑，她很不希望因為四姨娘的事情，讓原本就不清楚的局面更加麻煩。
“既然知道是有人借了婆婆的名義送了有毒的燕窩粥。”大少奶奶開了口“朵朵妹妹，你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這裏我先守著，嫂子要不先去拷問府裏的下人？”語氣雖然很溫和，但也不容置疑 “畢竟只是個姨娘，不值得害的母親這樣傷心，死了倒也幹凈，免得讓母親動了胎氣。”
大少奶奶一震，沒有想到朵朵能說出這樣的話，但心裏也明白，這府裏還有幾個人敢下毒誣陷主母，這樣的事情多半也是四姨娘自己做的，只好說道“那朵朵，你先守著，我去了。”
“大嫂慢走。”話雖然是對大少奶奶王靈希說的，但眼睛卻死死盯著兩個內宅總管。
送走王靈希，錢朵朵往椅子上一座，也不避諱四姨娘院子裏的丫頭“看來，這些年，你們倒是清閑起來？”
“小姐何出此言？”錢府二管家錢果恭敬的問道。
“你們眼皮子下出了這種事......”錢朵朵掃了掃整個屋子丫鬟“把牙婆叫來，把這些人都給我賣了，給我換些懂事的。”
屋裏的丫鬟當場就嚇白了臉，噗通就跪在地上。
“小姐，饒命啊。”
“你們給我仔細說，那碗粥是誰送來的。”
“我們也不認的那人，是若水姐姐給姨娘說的是夫人身邊的丫鬟送來的。”
“若水，給我跪下”管事李媽媽當下就把若水揪了出來“說是怎麽回事？”
“小姐冤枉啊，是送粥的那個丫頭說，她是夫人身邊的人！”若水委屈的大哭起來。
“還敢說胡話，你又不是傻子，哪能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把她給我關到柴房去，等把送粥的丫頭揪出來，在把她送到大少奶奶那裏去！其她的幾個丫頭也一並趕過去，讓大少奶奶那先支幾個人過來伺候，等著事查清楚了在說。”
錢果應了聲，叫了幾個婆子就把人帶下去。
“小姐，內院畢竟不是我一個男人就待的地方，小的就告退了。”
“恩”朵朵揮揮手，隨他去了“李媽媽先去大少奶奶那支人吧，這裏有香雪，木蘭就夠了。”
“是小姐。”
又等一盞茶的功夫，兩個大夫總算出來了。
“小姐，四姨娘的胎總算保住了。”大夫一邊摸著頭上的汗，一面道“按照老夫的單子，喝幾幅藥就好。”
“那就好，大夫真是華佗轉世。”錢朵朵看了新來的幾個丫頭一眼“還不快送大夫回去！”
“大夫慢走”
“小姐客氣了。”
“秦大夫，我家小姐還想請你把把脈，可否....”接到朵朵的眼神，白雪琪詢問道。
“今日天色實在太晚，明日我在給小姐看診吧，我看小姐面色紅潤，小姐的病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不日便可痊愈......”
“.....”
☆、若水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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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中，一把赭紅色的油紙傘在蒼茫雪雨緩緩移動，在街道上，兩個人影朝著那處張燈結彩的酒樓行去。
不似街道上的蕭條，酒樓內暖烘烘的，迎面而來的便是那些唱曲兒的音調、鼓掌唱和的拍手聲，以及人們高談闊論的聲音。
“小姐，您來了。”酒樓的夥計一見到東家小姐，立即上前招呼，領著男裝打扮的錢朵朵就朝安靜的二樓走去。
“天香閣的那位客人來了麽？”將身上的厚裘遞給後頭跟上來的白雪琪，錢朵朵詢問道。
“回小姐，天香閣的客人還沒到。”
錢朵朵嘖了聲，只道“ 你且把活先放下，把掌櫃的叫來。”
“是”
主仆二人跟著便進了樓上天香閣的廂房，樓下的吵雜聲幾乎已不可聞。
“小姐。”
“你仔細給我說說前日發生的那件怪事。”待掌櫃來後，錢朵朵詢問道。
“是小姐。”掌櫃的將門關上，仔細回想起來“那位姓何的客人是大前天夜裏一個人來住店的。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那人讓小的送了一桌子的菜去他房裏，吃的是幹幹凈凈，當時小的就覺得不對勁，一個人也不能一會兒的功夫就吃了那麽一桌子菜吧，當時小人就對那間屋子格外留心，卻發現那人竟然一直都沒有出來。到晚上胡大爺吃酒暈倒被人擡走後，那人也跟著不見了。小的們都懷疑，胡大爺在咱們酒樓出了事，是不是........”
“那人長什麽樣？你可曾在京城裏見過那人？”
“回小姐，那人看上去同一般書生無異，清秀白凈，長的也並不出眾，大前天也是小的第一次見到他，估計不是京城人士。”
“行了，你下去吧。”
“那小姐現在要上菜嗎？”
“等那位爺來了再上。”
“是。等那位爺到了，我再領他上來。”
“嗯。下去吧。”
待掌櫃的退下，錢朵朵起身到窗邊，推開紙窗，一股寒意迎面撲來，凍得她直打哆嗦。
白雪琪嚷著外頭天寒地凍，要她小心別著涼，關上窗戶。朵朵卻只是一味的笑著，直直的盯著窗外。
等了過了半個時辰，錢朵朵才瞧見了侯府的馬車停在酒樓前，從馬車中緩緩步出的正是那姍姍來遲的莫無雙。
不消片刻，廂房的門扉傳來輕叩聲及夥計的聲音。
“小姐，莫大師到了。”
“進來吧”
“莫大師請。”門扉推開，迎入一道身影。
“恩公。”白雪琪福了福身。
“酒菜待會兒就給兩位送上來。”夥計僅在門外說道，順手將門帶上。
“抱歉，我來遲了。”莫無雙一進屋便走向錢朵朵“剛才公孫藥讓我去了一趟。”
錢朵朵扯出假笑“看來，胡大爺的事情你是知道了。”
“錢家最近發生的兩起事件都太過奇怪，恰好京城的刑獄都掌握在侯爺手裏，錢家的二少夫人又是侯爺的表妹....”莫無雙仍是笑。
“是侯爺讓你管，還是六扇門找你的？”她皺眉。
“都有，多年來這些案子一直是我在處理。”
錢朵朵仰首望著眼前的俊容，面上有兩團胭脂的紅暈“你喝酒了？”
“是呀，喝了四、五壺吧。公孫藥非要同我喝杯酒才肯放我走。”想起老友正醉臥刑部衙門，莫無雙又笑了起來。
“應該不只是錢家的案子吧？”
“恩。”他淡淡笑道。
“我真的很想不通，為什麽他們都覺得你很厲害呢？”喝了酒的莫神棍真的同平時很不一樣啊，連笑容都憨憨的，很可愛。
“我也很好奇，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是個神棍呢？”
“天下聞名的法師，明明就是公梼大師好不好，我以前見過他施法，根本就不是你這樣的。”
“我與他的機緣不同，他的機緣總是太過兇險。”他又笑，換來錢朵朵越擰越深的蹙眉以對。
她望向莫無雙“機緣？看來侯爺與公主的婚事無望了。”
“連你都知道了？看來離天下大亂不遠了......”他露出魅惑般的淺笑，豐神俊美“還好，我的機緣只是忙碌了些。”
“玩什麽咬文嚼字的禪機游戲”她可是聽不懂“吃杯茶，我還有事同你講，不希望你半夢半醒的聽我講話。”
莫無雙接過茶杯，微呷一口“有白大姐在你身邊，應該輕松很多吧。”說完對著白雪琪點點頭。
白雪琪漾出嬌艷的笑“小姐是個好東家，只是有些事情雪琪法力不夠，沒有慧眼看不出真相。”
“哦，是什麽事情令你主仆二人都弄不明白？”他問向錢朵朵。
“我府裏的四姨娘近日有喜了，雪琪姐覺得她的肚子有些問題。”蹙起眉，錢朵朵說道“府裏最近發生的事，我總覺得怪怪的。”
“錢府裏的事？”
“反正我表哥也住到了府裏，你剛好可以借口與他相見，住到府裏來。”
“想不到錢府裏有事，你竟然會想到我。”莫無雙的聲音很愉快。
“只是恰好發生的事情都是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罷了，要不是我找不到公梼大師，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個神棍，相信你的是雪琪姐！”
“那我也不能辜負白大姐的厚望，只是你實在欠我太多銀子了。”莫無雙瞇著眼笑，這回眼眸中恢覆了些光彩。
“先不說胡大爺，酒廠的事情你查的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
莫無雙單手支頤，右手的五指很輕快地在桌面上敲擊出規律節奏。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酒樓裏的事情同酒廠是一個人在幕後指使的。”聳肩，莫無雙雲淡風輕的說道。
“是城南的王家麽？”
“是也不是。”
“恩？”
“雖然是王家派人辦的事，但我總覺得，真正的幕後黑手不是王家。”他興然地挑眉。
錢朵朵緊抿著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朵朵，怎麽不說話了”他靠近她“你這麽安靜讓人好不習慣。”
錢朵朵無聲地蠕動唇，含在嘴裏的字眼絕對不會是讚美褒揚。
“朵朵，什麽悄悄話不能說的，適逢公主大婚，醉輕侯為了娶妻采買了不少物件，你一定賺了不少吧？”他自行解讀她的嘀咕“難道你這個小財神又有什麽其他的主意了？”
“這種事情就算有證據，也只能暗中處理。只是因為侯爺與工作大婚的緣由，坊間大酒商的牌子提前封給了錢家，跟著胡大爺就在酒樓暈倒。這一件件事加起來，再多的銀子也讓我高興不起來！罷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告辭了，明天你到錢府我們在商量具體的辦法吧。雪琪姐，走吧。”
白雪琪與莫無雙互望一眼，白雪琪隨即福身道“恩公，告辭”
當夜，錢朵朵主仆兩人剛回到房，就聽到遠處就傳來了喧嘩之聲。
“雪琪姐，你去看看。”錢朵朵當機立斷，使了個眼色“慢著，把燈籠留下。”
白雪琪扯起一抹淺淡到很難察覺的笑，揖身應道“是，小姐。”
月明星稀，濃重的霧色裏，依稀可見枯黃的樹枝，踏著青石路，白雪琪出了園子便隱去身形暗中查探。
百合望著紗燈裏明明滅滅的燭光，尋思著緩緩道“小姐今天剛出門時，大少奶奶的丫頭來過，說是四姨太仗著懷了身孕，天天鮑參翅肚還不夠，非要庫房裏那尊白玉觀音靈神，大少奶奶當下就給四姨太臉，剛剛那聲音像是四姨太的芳華院傳來的.....”
屋子裏的幾個丫鬟，聽了這話當下就反應過來。
“小姐可還記得華兒身邊的那個小丫頭？”
“怎麽？”錢朵朵詢問道“她剛剛來過？”
“是。”香連上前，壓低了聲音“小姐走後不久，那小丫頭就來找奴婢，說是下午的時候華兒去了趟四姨娘院子，去了時候帶了個盒子，再回到老太太院子裏卻什麽都沒有拿。”
錢朵朵一把握住香連纖細手腕，擡頭看了下幾個丫鬟的神色“你們的意思是，四姨娘要往大嫂身上發作什麽？”
話雖那樣將，但朵朵心底還是有點拿不準了主意，見白雪琪回來，急忙詢問“是四姨娘的院子麽？出了什麽事情？”
“說是吃了夫人送去的燕窩粥之後，人就不對了。”
朵朵當即沈靜地說，眼睛看著白雪琪“我爹去了麽？”
“只有大少奶奶在那，說是老爺今晚有飯局，讓主管去差人去請了，現在大夫正在救治，二少奶奶也陪著太太往那趕。”
朵朵沈吟片刻，牽扯到人命的事，府裏誰也做不了主，當下還是保住四姨太的命要緊，有什麽幺蛾子也得等人醒了再算賬“雪琪姐，你現在立刻把莫無雙找來，百合，香雪你們守在院子門口，誰都不許放進來，香連你去找那個小丫頭，順便看看華兒有什麽動靜，木蘭，秋桐現在跟我去芳華院。”
“是”幾個人異口同聲的應道。
待三個人到了芳華院，夫人王氏及兩個媳婦正焦急的等著消息。
“母親。”
見到女兒，王氏從混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朵朵，你來了。”
“大嫂，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說是吃了晚飯後人就不對勁，我問吃了什麽，說是吃了母親送來的燕窩粥。”大少奶奶道。
二少奶奶接著把說了下去“但是因為我今日陪著母親吃粥，所以原本應該好意打算送到四姨娘這裏的燕窩粥就被我吃了。哼！還好被我吃掉了，不然婆婆怎麽說的清楚！”
說話間，錢老爺也趕到了芳華院，一進屋就大發雷霆“到底是怎麽回事？夫人，管家說芳華院得下人說是你送的粥出了問題？！”
“公公，婆婆沒有今日不曾送過粥到姨娘的院子！也不知是誰使了著詭計，想要一石二鳥。”大少奶奶的清冷的聲音，就好像山澗清泉一下澆醒了盛怒中的錢老爺。
“公公可不要被人蒙蔽了眼睛。” 二少奶奶是個火爆脾氣，當下就有些不滿錢老爺對王氏的態度。
被兩個媳婦一說，錢老爺也不好發火，只是皺著眉頭，不悅的說道“先不說是說下的藥，四姨娘現在怎麽樣？”
“大夫還在診治。”大少奶奶回道。
“小姐，大夫請來了。”忽然，一個女聲打斷了眾人的交談。
錢朵朵回轉身，見到白雪琪領著一個中年婦女進了屋子“小姐，這是京城有名的婦科聖手秦大夫。”
“秦大夫，趕緊去給我府裏四姨太看病吧。”忍住笑，朵朵對著幻化成中年婦女的莫無雙眨眨眼。
“是，小姐。”說完就進了屋。
“不是說請了大夫嗎？”錢老爺壓著怒氣，詢問站在一旁的大兒媳。
“爹，大夫不怕多，關鍵是保住姨娘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錢朵朵淡淡地道，語氣中猶自帶著傷心“難道爹認為女兒會對姨娘不利？”
王氏不由得望向女兒，不禁悲從中來，帶著幾分氣性“既然老爺已經知道為妻並未送過粥到四姨娘的院子，那為妻就先回屋了，畢竟為妻肚子裏還懷著老爺的孩子呢！”說完也不等錢老爺同意，擡腳帶著二少奶奶就走了。
“哎，我先去哄哄你們母親，四姨娘.....一會差人來告訴我便是。”錢老爺畢竟不是寵妾滅妻的主，留下大兒媳，女兒及身邊的二主管，追著王氏就去了。
“看來在爹心裏，母親還是最重要的。”錢朵朵微微一笑，她很不希望因為四姨娘的事情，讓原本就不清楚的局面更加麻煩。
“既然知道是有人借了婆婆的名義送了有毒的燕窩粥。”大少奶奶開了口“朵朵妹妹，你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這裏我先守著，嫂子要不先去拷問府裏的下人？”語氣雖然很溫和，但也不容置疑 “畢竟只是個姨娘，不值得害的母親這樣傷心，死了倒也幹凈，免得讓母親動了胎氣。”
大少奶奶一震，沒有想到朵朵能說出這樣的話，但心裏也明白，這府裏還有幾個人敢下毒誣陷主母，這樣的事情多半也是四姨娘自己做的，只好說道“那朵朵，你先守著，我去了。”
“大嫂慢走。”話雖然是對大少奶奶王靈希說的，但眼睛卻死死盯著兩個內宅總管。
送走王靈希，錢朵朵往椅子上一座，也不避諱四姨娘院子裏的丫頭“看來，這些年，你們倒是清閑起來？”
“小姐何出此言？”錢府二管家錢果恭敬的問道。
“你們眼皮子下出了這種事......”錢朵朵掃了掃整個屋子丫鬟“把牙婆叫來，把這些人都給我賣了，給我換些懂事的。”
屋裏的丫鬟當場就嚇白了臉，噗通就跪在地上。
“小姐，饒命啊。”
“你們給我仔細說，那碗粥是誰送來的。”
“我們也不認的那人，是若水姐姐給姨娘說的是夫人身邊的丫鬟送來的。”
“若水，給我跪下”管事李媽媽當下就把若水揪了出來“說是怎麽回事？”
“小姐冤枉啊，是送粥的那個丫頭說，她是夫人身邊的人！”若水委屈的大哭起來。
“還敢說胡話，你又不是傻子，哪能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把她給我關到柴房去，等把送粥的丫頭揪出來，在把她送到大少奶奶那裏去！其她的幾個丫頭也一並趕過去，讓大少奶奶那先支幾個人過來伺候，等著事查清楚了在說。”
錢果應了聲，叫了幾個婆子就把人帶下去。
“小姐，內院畢竟不是我一個男人就待的地方，小的就告退了。”
“恩”朵朵揮揮手，隨他去了“李媽媽先去大少奶奶那支人吧，這裏有香雪，木蘭就夠了。”
“是小姐。”
又等一盞茶的功夫，兩個大夫總算出來了。
“小姐，四姨娘的胎總算保住了。”大夫一邊摸著頭上的汗，一面道“按照老夫的單子，喝幾幅藥就好。”
“那就好，大夫真是華佗轉世。”錢朵朵看了新來的幾個丫頭一眼“還不快送大夫回去！”
“大夫慢走”
“小姐客氣了。”
“秦大夫，我家小姐還想請你把把脈，可否....”接到朵朵的眼神，白雪琪詢問道。
“今日天色實在太晚，明日我在給小姐看診吧，我看小姐面色紅潤，小姐的病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不日便可痊愈......”
“.....”
☆、若水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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